第1063章
“三位欽差大人,如何?想必現如今,諸位大人已經明白案件的真相了吧?”王洋笑眯眯地打量着何源等人,眼中,滿滿的盡是輕蔑與鄙夷。
“王大人,好手段,我等佩服。不過,你也不要得意得太早了,終有一日,朝中諸位臣工,一定會揭穿你的僞君子真面目。”何源看着王滋,咬牙切齒地道。
典型的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王洋輕蔑地一笑,沒有再理會這三個家夥,等将那些髒物皆盡收集完畢之後。
王洋這才率領着大軍,撤離了安定堡,朝着宋境而去。當最後一名元祐甲騎離開了安定堡遼軍将士的視線之後,城下堡門處恭送宋人離開的蕭副将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城門外的地面上,兩眼紅彤彤的,嘴皮子抖個不停。
而城上,已然是哭聲一片。那是劫後餘生的痛泣之聲,他們都在慶幸着自己終于得以幸存了下來。
直到了黃昏時分,東方,這才傳來了猶如連綿驚雷一樣的蹄聲,耶律達頓氣極敗壞地抽打着身下的座騎,努力地催促着座騎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身後邊,則是一萬精銳的遼軍騎兵,再後面,還有一萬遼軍步卒。哪怕是隊伍早已經脫節,但是耶律達頓卻絲毫不敢有停下了歇息的心思。
生怕稍稍耽擱,那安定堡就已經易手,落入到了宋國的手中。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宋人居然會大膽至斯,主動的攻擊大遼的疆土,他們瘋了嗎?前年秋末這才剛剛結束的大戰。
這才過了一年,宋軍居然就要主動出擊了?要知道,那一場大遼動員了近五十萬大軍的戰争,至少仍舊沒能讓大遼緩過氣來。
“将軍,安定堡!咦,将軍,安定堡似乎沒有敵軍圍困啊。”這個時候,耶律達頓聽到了耳邊傳來了親兵的大吼聲。
擡起了頭,朝着遠方眺望而去,在那殘陽如血的西方地平線的盡頭上,一座孤單的寨堡,靜靜地屹立在那片荒原之中,而周圍,并沒有人馬身影,也沒有燈火通明的軍營。
耶律達頓不由得微微的收缰,控制着身下座騎的速度,心裏邊浮起了疑惑。難道安定堡守将在謊報軍情?
又或者是,那安定堡已經被宋軍拿下,然後宋軍悄然的埋伏了起來,給自己造成一個安定堡周邊無人的假相,然後等到了自己麻痹大意之後,再突擊自己的援軍……
“全軍停止前進,韓将軍,你領一千騎,趕去安定堡處查探,看看可有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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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宋國的陝西北路經略安撫使王洋他率領數萬宋軍騎兵,将這安定堡團團圍困住,甚至把安定堡的堡門給撞爛,就隻是爲了派人過來堡中查找髒物?”
耶律達頓鼓起了眼珠子,負手在那安定堡内走來走去,跟前,跪着蕭副将還有一幹安定堡中的将校。
“大總管,末将豈敢欺騙您,真是這樣,那四号庫房裏邊,全是那些野缽勝将軍他們擄掠來的髒物,現如今,都已經被搬走了……”
“混帳!”不說還好,一說耶律達頓就一肚子的火氣騰騰直冒,沖到了蕭副将的跟前給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你是我大遼的将士,那些混帳宋人,跑到了我大遼的地盤來如此橫行肆意,你非但沒有阻攔,居然還任由他們如此胡作非爲。你,你想要氣死本帥嗎?你爲什麽不去死?!”
“大總管,這實在是怪不得末将啊,對方可是數萬精銳,就憑着安定堡八百餘老弱殘兵,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對手。末将,末将能夠保全安定堡,已經是力所能及了大總管……”蕭副将拜倒在地上痛泣出聲來。
“大總管息怒,此事,倒也怪不得他們,畢竟宋軍來勢洶洶,人多勢衆,單憑一個小小的安定堡,的确難以阻擊,不管怎麽樣,好歹終究沒有喪土失地,這才是最要緊的……”旁邊一名将領站了出來,朝着耶律達頓小聲地勸慰道。
“但問題是,野缽勝、耶律勇那幫子混帳王八蛋,居然做出了此等事情來,若隻是他們死在外面,倒也罷了,可問題是現如今共有一百二十餘名大遼士卒,皆盡失蹤。”耶律達頓憤憤不已的一掌拍在了堡牆之上。
“依末将之見,那些将士,想必已然爲宋人所俘,不然,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追繳髒物……”
“那怎麽辦?總不能見睜睜的看着那一百餘名大遼将士爲宋軍所俘而我們卻無所作爲吧?”
“哪怕是要要審訊野缽勝那幫子胡作非爲的家夥,也該由我大遼來審,他們宋國憑什麽這麽做。”
“是啊将軍,那些宋人,居然狂妄至此,若是咱們不給他們點教訓,怕是日後會更加的嚣張跋扈。”
耶律達頓撫着濃須,雙眼緊緊地眯成了兩條細縫。他也很苦惱,之前,那王巫山就曾經派了人來,指責遼軍将士越境犯案。
不過那個時候,耶律達頓認爲不過是區區小事,這樣的事情,在宋遼交界之地,不敢說經常發生,但是也是時不時的會出現幾樁。
而宋人抓不到證據,最多也就隻能派使節來交涉,但是這樣的交涉,自然往往都是無疾而終。
所以,自己的做法,并沒有什麽不對,可是他的确怎麽也沒有想到王洋那個瘋子居然敢下狠手,抓捕了安定堡的守軍将士,而且明目張膽的撞毀了安定堡的堡門,又派人大搖大擺地從那安定堡中搬走一應髒物。
可偏偏,蕭副将這個蠢貨,居然連點應對的能力都沒有。隻敢戰戰兢兢地由着那些宋人在大遼的堡寨胡作非爲。
這消息要是傳回到了朝中,自己這位大總管絕對會被朝中諸人攻讦成喪權辱國之輩。想到了這裏,耶律達頓真有一種恨不得抄起刀子把蕭副将捅個對穿的沖動。
“哪怕是這個混帳率領安定堡将士抵抗到底,全部壯烈,也是好的。看看現在,宋人抓了我大遼的将士,還如此羞辱我大遼,諸君以爲,該當如何?”耶律達頓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目光落在了周邊那些将軍的身上。
一幹人等,卻都面面相窺,雖然發了一頓牢騷,可是,誰也不敢把那句話給說出來。
而耶律達頓陰沉着臉,兩眼一眯。“宋國抓我大遼将士,犯我邊堡,毀我城門,若是我們再不做些什麽,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傳到了朝庭,莫說是本帥吃罪不起,爾等又能好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