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章卿家……你此言何意？”聽到了這話，天子趙煦也不由得霍然色變，平靜的臉龐頓時漸漸地陰沉了下來，雙目死死地瞪着章惇，冷聲言道。

章惇朝着天子趙煦恭敬地一禮之後侃侃而言道。

“陛下，這隻是何大人詢問微臣，微臣把市井坊間的流言傳聞照實告知何大人罷了。無意向朝庭彈劾王大人指使閑雜人等對那四位大人府邸潑以污物，以報前日四位大人與其争執之仇。”

聽到了這話，天子一臉吡了狗的的表情，瞪着這位一本正經的章老帥哥。特麽的嘴巴上說得漂亮，好像真隻是爲了解釋。

可問題是，你居然把此事擺到了朝堂上了，那意思還不就是你也是在懷疑王洋王巫山就是幕後的指使者。

哪怕是真的……唔……就算不是真的，被章惇這個老司機這麽公然在朝堂之上提溜一圈之後，怕是他王洋王巫山就算是身上張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王巫山剛剛從那陝西北路回到了京師，此刻，想必正在府中養病，章卿，你乃是朝中重臣，這些市井之間的流言非語，你也相信不成？”天子趙煦忍不住開口親自上陣替那王洋站起了台來。

這一幕，朝中的臣工們已經不知道看過了多少遍了，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都忍不住對王洋那貨羨慕妒忌恨不已。

“臣自然是不相信的，隻是，市井坊間，出現了這等流言，怕是與過去王大人過去的行徑不無關系……”章惇一副我是爲陛下分憂，絕對不是惡意攻讦王洋的表情。

這讓天子趙煦不由得一愣，不禁有些頭疼，這話倒是真的，畢竟王洋這貨是有前科的，得罪他的趙挺之的兒子趙明誠的下場，哪怕是已經過去了數載。

可是這件事情，怕是滿朝文武之中不少的大臣還狠記憶猶新來着。

看到天子那副蛋疼的模樣，章惇不禁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揚，旋及繼續保持一臉嚴肅。

天子趙煦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目光一轉，落在了蘇東坡的身上，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司機跟天子已經經曆了一年多的磨合，早就已經心有靈犀一點就通。

看到了天子移來的視線，蘇東坡幹咳了一聲，再一次開口。

“章大人言過了，本相之言，并非是縱容刁民，而是此事，又非是國家大政，如今此事已然由開封府接手，那就着開封府那邊加緊查辦就是了……”

扔下了這麽一句話，不待章惇回答，蘇東坡便轉過了身來朝着天子一禮。“陛下，臣有事啓奏，今北遼與我大宋議和已成，諸軍皆盡退去，臣以爲，調往諸邊之禁軍，也該回師駐防京師……”

随着蘇東坡岔開話題，章惇哪怕是心中着惱，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此事哪怕是自己說得再誇張，可是相比起大宋與北遼的諸事而言，實在是如同芝麻與西瓜的差别。

不過，能夠不着痕迹地插了他王洋一刀，章惇心裏這才稍稍解氣，姓王的一下子害得四名新黨骨幹名聲臭大街，自己不報複一二，豈不是顯得自己這位新黨魁首太過無能？

至于那些舊黨臣工們一個二個都用一種興災樂禍的目光打量向自己，章惇輕蔑地撇了撇嘴，一幫子愚蠢透頂、素餐屍位的貨色。就你們那可憐的智商，自然不是那王巫山的下飯菜。

但是章某人則不同，他王洋王巫山若是想要跟本官鬥，呵呵……還太嫩了。政治鬥争經驗無比豐富的章惇在内心，還真沒把王洋太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王洋能夠有今日，靠的不過是他那些奇淫技巧，還有在陝西北路的狗屎運氣，當然，更重要的是，天子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若是天子把這份信任交給自己，章惇相信，自己對于大宋的成就，肯定會遠遠地超過王洋這個靠着奇淫技巧與拍太皇太後與天子馬屁上位的奸佞臣子強得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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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唉……朕相信王巫山的人品，定然不會是他做的，他這樣的人，年少輕狂，激憤出手很正常，可是現如今，他可是入京養病，再說了，此事朕業已經插手，他又何需再畫蛇添足。”

禦書房中，天子頗有些無奈地吐槽道。“奈何事情一旦傳揚開來，市井坊間，皆是這等流言，着實可恨可惱。”

“陛下，老臣也覺得此事應當與王巫山無關，”留下來的蘇東坡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表情也顯得頗爲無奈，對于市井坊間的流言，他自然也是聽聞的，隻是一開始他也隻是一笑而過。

結果現在，經那章惇在朝堂之上再這麽一挑破，嗯，對于王巫山這貨而言，絕對是黃泥巴糊褲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原本朕還想這幾日就拜王巫山爲軍器監監正，現如今看來，怕是得再等等了……”天子趙煦雖然很願意力挺王洋。

可問題王洋有前科，出了這樣的事情，雖然沒有人抓住實據，可畢竟王洋有彈劾在身，所以對于王巫山回京入職一事，也隻能暫時按下不表。

考慮再三之後，天子轉過了頭來朝着蘇東坡吩咐道。“怕是有勞蘇卿家你往那王巫山那裏一行，代朕探望一下他的病情，順便看看他在新居住得可曾習慣……”

“臣領旨，還請陛下放心，王巫山定然能夠明白陛下對他的看重，還有陛下的一片苦心。”蘇東坡心領神會地朝着天子恭敬地一禮道。

“有蘇卿你出馬，朕可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對了，記得跟王巫山說一聲，等好好的休息幾日之後，記得入宮來見朕，讓他帶孩子也一塊過來，朕的皇子皇女，正好與他王巫山的兒女同歲，正是需要伴的時候……”

蘇東坡點了點頭，待退出了禦書房之後，不無羨慕地搖了搖頭，這小子運道可真是夠可以的。

就天子與他之間的這份情誼，直追昔日的神宗皇帝與安石先生，不對，是更甚一籌才對。

轎子落在了王洋的新府邸前，蘇東坡這位大宋首相跨步出了軟轎，那守門的主事正是昔日在陝西北路上擔當王洋身邊的護衛。

看到了這位大宋首相居然登門而來，自然不敢怠慢，趕緊喝令讓人速速往府裏去請夫人，而他則恭敬地迎住了蘇東坡往府中行去。

“你是說你家公子去了軍器監？”蘇東坡砸了砸嘴，朝着這名管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