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張尚書硬是愣了好半天這才省過了神來，看着接過來的那一厚疊的名單，心情簡直如同呲了狗一般。
“這，這怕是不合規矩吧？”張尚書砸了砸嘴，看着這位天子身邊的近宦，好不容易才擠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有何不合規矩的？莫非，張大人連陛下的意志，都要置疑不成。”馬尚仍舊笑眯眯，可是心裏邊卻開始MMP了。
果然不出王巫山那位老司機所料，哪怕是陛下的聖意，這幫子禍害一旦想要難爲人，總是會想到無數的辦法和理由。
不過，馬尚自然很清楚的記得王洋之前的叮囑與交待，并沒有急着亮出自己的底牌，而是先等着看對方到底想要弄什麽鬼。
“陛下能夠爲國舉薦賢才，這自然是好的，可是，如此之多的數量，着實太多了。另外，他們都隻是國子學與太學的學子，甚至有不少才剛剛入讀，怎麽能夠就委以重任？”張尚書一副我其實很願意，但真的很爲難的樣子。
“其實陛下心憂流民之事，本官自然也十分明白，隻是這麽做，實在是不合規矩，而且本官這些日子，殚精竭力，已經挑選好了一批有能力有膽識的才智之士，以供王安撫使驅使，所以嘛……”
嘴上自然是這麽說的，但實際上就是，他張某人可是已經收了不少的賄賂，已經向無數前來跑關系的人拍着胸口做出了承諾，别小瞧吏員，這好歹也是官啊。
就算是吏員幾乎沒有上升渠道，但是隻要不出差池，那麽安安穩穩地幹一輩子的鐵飯碗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吏員雖小，但是許許多多的事情，官員隻是在戰略層面指頤使氣，真正幹事情的是他們這些吏員。
自然，隻要事情做得隐蔽一些，或者身手麻利一些，總是會有油水可撈，不說三年五載，“三年知縣不如十年吏肥”這樣的諺語，可是在大宋的吏員階層很流行的。
更何況這是在安撫安置流民，五六萬這樣大數目的流民，那麽過手的财物，自然是要多得數不勝數。
隻要手指縫縫漏大一點，那麽怕是安撫安置流民工作結束之後，他們這些吏員直接辭職回家，所賺的财物就算不夠一輩子養老，但是弄上三五百畝良田當個滋潤小地主也是木有問題的。
張尚書自認自己是很講信用的人，從來都是收了錢就一定會辦事情。正是因爲自己極富有職業道德水平，所以才能夠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之上安穩無比。但是現在，馬尚馬公公的出現，還有那一大疊的名單，讓張尚書蛋疼無比。
所以，自己必須要想方設法的找到适合的理由來婉拒掉天子對于此事的插手。
“你且先說說，怎麽不合規矩了？若是有哪個方面不合規，有違我大宋律，還請張尚書指出，如此，咱家也才好向天子交待。”
“這……吏員舉薦，倒也是可以不經吏部審核，但是必須要有官員推薦，并且要獲得主政的官員之認可。”
“而且，而且吏員不同于官員，必須要有本地之戶籍，方可入仕爲吏。”張尚書絞盡腦汁，總算是想到了兩條拒絕的理由。
“那麽，除了這兩條，還有其他的條件嗎？”馬尚的表情不禁有些難看起來，悶哼了一聲，就想要轉身，不過還是頓住了腳步，朝着張尚書問道。
看到馬尚那副失望的表情，張尚書心中暗松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一臉義正辭嚴地道。“沒了，其實本官也很希望能夠如陛下所願，奈何本官既爲宋臣，自然不能違背我大宋律令，還請公公擔待一二。”
“原來如此，咦，咱家想起來了，還請張大人稍待，還不快把那東西給咱家拿來……”馬尚作恍然大悟狀，轉過了頭朝着身後邊的一名小宦官吩咐道。
小宦官手忙腳亂地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公文，恭敬地遞給了馬尚，馬尚接到了手中看也不看，就遞給了張尚書。“還請張大人過目。”
這是一份來自國子監祭酒李格非的薦書，舉薦的正是那些名單上的人員。
“張大人，這份薦書，可是出自于國子監祭酒李大人的手書。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滿足條件了吧？”
張尚書咧了咧嘴，正要說話，但是，馬尚比他更快。“至于需要本地戶籍一事，但凡是入讀國子學以及太學者，其籍皆爲學籍，而國子學與太學，皆在京師汴梁，而王安撫使正是在京畿路任職，所以嘛，這些學子們，也都屬于是本地戶籍入仕，不知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尚書擡起了頭來，看向在跟前唾沫星子橫飛的馬尚，怎麽看，都覺得這個小臉白嫩的馬宦官是那麽的醜陋，而且惡意滿滿。
“張大人，張大人？現在，是不是可以給幫咱家把這份名單給……”此刻馬尚笑眯眯，張尚書MMP。
“這份名單，人數也太多了吧？”
“沒有違背我大宋律令，而王安撫使他就是需要這麽多。陛下都沒意見，所以，還請張大人趕緊把事情了結，咱家也才好趕緊去向陛下複命。”
張尚書勉強一笑，抖了抖手中這厚厚的一疊名單，轉身朝着公案走了過去，此刻，臉色黑得猶如鍋底，心情何等的卧槽，卻也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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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史中丞章惇有些出乎預料地看着這位客人。“梁相公與賈大人親自登門，章某有失遠迎……”
“章大人不必多禮，今日梁某與賈大人同來，所爲之事，與那王洋有關，不知章大人……”梁焘笑着還了一禮，目光落在了章惇身上道。
“王洋？二位大人快快有請……”章惇對于這二位的到來，并不意外，或者說，這兩日，得到的消息，已然讓章惇知道舊黨的那些做法與謀算，都被王洋給一一破解掉。
他們已然沒有太好的手段和辦法去對付王洋，那麽必然，就會找到自己。
“……章大人想必也知道，王洋此子桀骜不馴，依仗着陛下的寵信，肆意妄爲，跋扈之極，而今，更是乘着國家危難之機，借機媚上欺下，我等皆是大宋臣子，當爲國家社稷着想。”
三人坐定，賈易當先開炮，目标自然是直指王洋。賈易的嘴皮子自然是極爲厲害，先是指出了王洋此子誤國，然後又列舉了他的種種惡行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