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祥符縣丞一臉哭喪的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和手指之後，隻能繼續提筆，将這份買賣合同記錄在冊，而旁邊則還有替補隊員縣尉和縣主薄，這二位正時不時的揉揉手腕閉目養神。
他們雖然要将買賣合同記錄在冊，雖然他們寫的字要比縣令大人要多出好幾倍，但問題是，他們三個人可以輪班，一個人鼓搗一個時辰，然後手酸了就換人。
可問題是陳縣令不一樣，這樣的買賣合同簽約，必須要有他這位縣令大人的親筆簽字畫押才算數。
原本，将這些買賣合同記錄在冊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縣丞與縣尉這樣的佐官來幹，直接讓吏員來做事就可以了。
但問題是那樣一來，陳縣令這位這幾日簽押簽得實在是生不如死的内心實在是極度的不平衡，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扭曲了。
正所謂集體受罪，總比自己受累要好，或者說才能夠獲得一絲絲的心理平衡。于是乎，每每到得衙門下班之後。
縣丞、縣主薄、縣尉這三位祥符縣佐官都被留下來，輪流上陣，将那些簽押好的買賣合同錄入冊籍之中，以供留存。
而當馬尚馬公公出現在了公房後，陳縣令終于擱下了筆，一臉解脫狀地任由着手臂砸落在桌上，旁邊的家仆趕緊上前，殷切而又小心的替這位縣太爺按摩起來。
“小馬公公你怎麽來了，難道是宮裏邊發生了什麽事情？”王洋倒真沒有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小馬公公居然會找到這裏來。
馬尚請王洋來到了公房一角之後，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不是宮裏發生了事情，而是有些關于王大人您的事情，咱家奉了陛下的口谕，過來先跟您通個氣。”
“哎呦，想不到他們居然，還想從後面拿刀子紮本官。”王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那有隻有勞煩小馬公公你，禀報陛下一聲，等休沐之日後。本官會上朝向陛下和一幹文武朝臣了結此事。”
按照王陽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馬尚微微颔首之後，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大人，您可真得小心一些，新舊兩黨如今可是視你如仇寇一般。這數萬流民安置安撫之事，可有什麽遺漏？”
“你隻管回禀陛下就是了，此事祥符縣縣衙這邊簽押處理完那些買賣合約，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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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朕可就放心了。”接到了馬尚的禀報，原本心有擔憂的天子趙煦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
看到天子如此，馬尚也輕松了不少，可是一想到王大老爺那副不順眼就想要上怼天下怼地的屌樣，不僅有些無奈地提醒了句。“隻是，奴婢有一個擔憂。又是擔憂，王大人會把那些朝臣們得罪得太狠……”
“得罪就得罪呗，他王巫山什麽時候不得罪人了，那才真叫奇怪。”天子趙煦笑着搖了搖頭，表情顯得有些無奈地道。
“誰讓那些大臣們，成天想着的不是國家大事。而是怎麽去清除異己，排擠，攻讦他人。”天子趙煦冷冷一笑，随手将一本剛剛翻閱完的奏折扔到了案幾上。
“王巫山到底是怎麽做事的，朕是一清二楚的。但是那些大臣心裏面想的，隻是如何去争權奪利排除異已。難道他們真的以爲隻要把王巫山給排除在朝堂之外，朕就會聽他們的嗎？”
“他們想得真的很美。”天子趙煦最後扔下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不再開口，而是繼續的翻閱起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起來。
看了一眼那餘怒未消的天子，馬尚小公公沒敢再開口，隻能暗暗撇嘴，那些成日就想着把王巫山往死裏弄的朝庭重臣們，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休沐之日，不論是新黨官員，又或者是舊黨集團，都在紛紛的竄聯，蠢蠢欲動的相互聯系着，讨論着等到了第二天早朝之時，要怎麽彈劾王巫山，怎麽才能夠一擊緻命，把王巫山徹底的趕出朝堂之外。
皇城司這一天顯得那樣的忙碌，無數的皇城司探子往來不停，将一封封的情報彙入到了皇城司内，然後傳遞往馬尚這位總管太監的手裏。
而他又從中挑選一些較爲重要的，呈遞到天子的案前。
而也就是在這天的清晨時分，當陳縣令簽完了最後一個簽名，那隻顫抖，已經快要握不住筆的手一松，幸好王洋眼明手快的第一時間将那份買賣合同給抽走，這才不至于讓那掉落下來的毛筆污了那最後一份合同。
“老天爺，終于沒有了，終于沒有了……”看着那空蕩蕩的桌面，右手猶如那抽風的雞爪般的陳縣令的眼眶濕潤了。
“是啊，終于全部弄好了，辛苦陳大人你了。”王洋看着這位表情僵硬，表情顯得有些呆滞的陳縣令，真有些擔心這位連續這麽多天，每天的大部份時間幾乎都用來簽名的陳縣令的精神狀況會不會出現異常。
“爲朝庭分憂，爲王大人分憂，乃是下官的福份。”陳縣令那你的目光，落到了王洋那張笑盈盈的臉上之後，打了個激靈。
哪怕是吃幾日，天涯買賣合同，讓陳縣令生不如死，手都顫抖得猶如患上了雞爪瘋，可他哪裏敢得罪這位大人物？
可是當王陽領着啓明護衛，躺着那個裝滿了買賣合同的，大木箱子，離開了相府縣縣衙之後，陳縣令、縣丞、縣尉、縣主簿哥四個優惠接觸，如失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每個人都眼淚汪汪的面面相窺，就差抱頭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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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時分，無數輛承載着朝中大員的四輪馬車，向着皇宮的方向彙聚而去。
章惇起官服的前襟下了四輪馬車，目光掃過那些聚集在宮門前準備入朝議事的大臣們。下意識的把手伸到了袖口裏面，摸了摸那份昨天就已經草拟好的彈劾奏折。
很快身邊就圍攏來一幫新黨的官員。章惇的目光掃過他們，淡定從容的說道。“此番彈劾王洋的行動，乃是應舊黨而起。所以爾等切莫搶先出手，先看看到時候事态将會如何發展。”
“大人放心，我等唯大人馬首是瞻。”新黨的官員們紛紛附和道。
“咦，諸位快看那邊，王巫山居然，今日也來上朝了？”就在宮門已經打開，官員們正陸續的步入其中之時，對伍最後方的官員突然低呼起來。
聽到了低呼聲的官員們都下意識地扭過了頭來。就看到了一輛四輪馬車堪堪停下。王洋那高大偉岸的挺拔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