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敢問王大人，太學學官過去有多少額員，如今有多少？”章惇慢悠悠地朝着王洋問了一句道。
王洋迎着章惇的目光，然後很認真地扳起了手指頭。“博士六名，助教六名，典學與掌固過去都是十人，如今典學與掌固共有四十九人。”
“也就是說，足足多了二十九人？”章惇打量着王洋那張似乎沒有太大變化的臉，心裏邊越發地忐忑不安，可是現在的他，真的是有些騎虎難下了，莫非他已經跟吏部那邊已經做過了報備？
又或者，王洋這貨已經跟舊黨勾結，想要對付自己？
就在章惇思緒萬千，表情變化不定的當口，張尚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呀卧槽！王洋這貨是瘋了嗎？
未經批準或者是報備的情況下，私自招募吏員入職，這可不是小過錯，重要的是王洋這貨一下子居然招募了近三十名吏員，這貨是想要造反還是不想活了？
“看來章大人的算數不錯。”王洋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道。“正是多出了二十九位教員。”
“那章某人還想問一問國子監祭酒李大人，你是否知曉此事？”章惇目光一轉落到了那李格非的身上，這位耿直君子，看看你這次還能怎麽做？
就在章惇的心中剛剛升起了一絲得意的當口，卻看到了李格非出了列班，先是惡狠狠地瞪了王洋一眼，然後迎着章惇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
“太學王巫山早在月前，就已經向本官請示過了，而本官也覺得他說的極有道理，我大宋立國以來，太學的學生與教員皆有定額。”
“博士六名、助教六名，典學與掌固也是各六名。而太學學子分五經，每經百人。不過到得仁宗年間，太學的學子人數已經近千之數，而教員之數，也開始增長，卻也聊勝于無。”
“如今，太學的學子數量已經高達一千三百餘，而博士、助教人數不變，典學、掌固也才各添了四個名額。”
“太學的教員們已經難以應付如此數量的學子，而吏部那邊一向對此事多有推诿……”說到了這，李格非又惡狠狠地瞪了陳尚書一眼。
“所以王巫山有此建議，本官自然是舉雙手贊同的。”
章惇呆呆地看着那侃侃而言的李格非，耳邊卻還回蕩着之前去國子監打聽消息的禦史的回禀，國子監内未有聽聞太學要增加教員一事，而且還是李格非這位耿直君子親口說的。
但是現在，李格非站出來了，而且給出來的答案卻與他收到的情報完全相反。
章惇霍然一扭頭，看到了王洋那張令人生厭的笑臉，目光再落在李格非的身上，而李格非闆着臉，看不到一絲異樣的表情。
章惇心中不由得破口大罵，你特麽哪裏是什麽耿直君子，分明就是特麽的跟你女婿狼狽爲奸的僞君子好伐？
但是偏生他章惇乃是眼高于頂之人，生生被王洋這貨與他嶽父給耍了一道，哪怕是心裏邊在破口大罵，表面也隻能強行繼續保持從容自若。
“那麽……”雖然在李格非那裏碰了壁，但是吏部這裏呢？
章惇朝着吏部的張尚書問道：“敢問張大人，不知王巫山可有向吏部報備過？”
張尚書此刻一臉懵逼，下意識地扭過了頭來朝着另外兩位吏部老司機望過去。而吏部左、右侍郎二人也是面面相窺，一臉的莫明其妙。
“張大人，還請你回答。”看到三人的眼神交流，章惇總算是松了口氣，特麽的總算是逮着一個漏洞，對于坑被舊黨掌控的吏部，他章惇可是沒有半點的歉疚。
“據本官所知，沒有……”與兩名下屬目光交流之後的張尚書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隻能如此作答道。
“沒有……那本官就要問一問王大人你了，你可有向吏部報備過？”章惇再一次轉過了頭來朝着王洋問道。
“當然有了，張大人，雖然你我之間的關系不太和睦，可是你也沒必要在朝堂之上，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吧？”王洋很是輕蔑地撇了章惇一眼，轉而朝着吏部張尚書喝道。
“王大人，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置疑本官弄虛作假嗎？”張尚書直接就毛了，你特麽個人憎狗嫌的王巫山，你要是來跟吏部打交道，本官能不知曉？
“不錯，下官等也從聞聽未有太學官員來吏部爲此事報備過，招募教員近三十人，這樣的大事，絕非諸司可以處置。”吏部侍郎也站出來勇敢地仗義執言。
“你們，你們吏部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認爲我王某人是在撒謊不成？！”王洋氣的都跺了跺腳，眼珠子亂轉不已，語氣也少有的出現了結巴的情況。
對于能言善辯，怼人千百遍也不會厭倦的王洋而言，這可是頭一次。
心虛了，他一定是心虛了……張尚書看到王洋那副模樣，根本就不像過去那樣嚣張，反倒顯得有些色厲内荏。
根據與屬下之間的交流，再加上王洋的表現，才思敏捷的張尚書很快就得到了一個論斷，那就是，王洋這貨很有可能自持天子信重，根本就沒有把吏部放在眼中。
跟自己的嶽父打過了招呼之後，就采取了先斬後奏的策略，将那些新教員先招募起來，可是結果他沒有想到，還沒有等他報備吏部，就被主掌禦史台的章惇這老貨給查覺。
自己雖然因爲章惇這個新黨魁首的出招而被牽聯到，不過，如果能夠緻王巫山于死地，那麽吏部所損失的，也就不過是天子的一頓訓斥，和丢出去一兩個不成氣候的替罪羊罷了。
“王洋！”張尚書深吸了一口氣，雙目灼灼地盯着王洋厲聲喝道。“你既然說你遣人相告我吏部，爲何本官還有兩位侍郎都未曾知曉？”
“這我哪知道，但是王某可以對天發誓，已經派人去向吏部報備了。”王洋摸了摸鼻子，眼珠子繼續亂轉。
“你派往吏部報備的是何人，姓甚誰名，在太學是何職位？”旁邊的左侍郎忍不住也開口逼問道。
戲演到了這裏，天子趙煦要是還不明白之前王洋給自己打的預防針是什麽原因，那他可就真是智商有缺了。
看着王洋那副逼真的演技，天子趙煦不禁有些感慨，特麽的，看樣子這一次，吏部這幫子蠢貨真是要倒血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