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打量着心虛的天子，王洋咧了咧嘴，也是，這麽大的事情，事涉那些皇親國戚，天子居然沒跟太皇太後商議，太皇太後不惱才怪。
不等兩人商議出什麽結果，就看到徐得功過來催促二人，無奈之下，隻能依靠臨場發揮了。
來到了春秋宮高滔滔讀書的地方，就看到高滔滔面色不渝的坐在書案後邊，瞪着邁步入屋的王洋與天子趙煦。
“免禮，起來吧”太皇太後高滔滔餘怒未消地打量着這對年輕的君臣，輕聲喝斥道。“說說吧，今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若不是你那些皇叔、皇姑們來尋哀家，哀家都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臣有罪……”王洋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直接就推金山倒玉柱地拜下請罪，沒辦法，自己不請罪，難道還讓天子向太皇太後請罪不成？
别忘記了，天子這麽做，也是爲了替自己站台，總不能這個時候繼續讓天子再爲自己背鍋吧。
“你有什麽罪？”高滔滔看了一眼王洋，又掃了一眼天子，語氣依舊。
“臣大膽妄爲，慫恿陛下，将那些皇親國戚置于太學之中，以滿足微臣意欲與那國子學一争高下的私心。”
“又，又說動蘇相公，讓他與臣同流合污，一起蠱惑陛下，讓陛下下了一道那樣的旨意，最終驚擾到了娘娘，實在萬死……”
“……等等，你說什麽，你說蘇卿與你同流合污？”太皇太後高滔滔直接就給氣笑了。“蘇老愛卿何等樣人，豈會被你這小子給忽悠住。”
“不不不，娘娘您可真猜錯了，的确是臣設法說動的蘇相，臣總覺得，自己既然主持了太學諸事，總想着要一鳴驚人，幹出一番事情來，讓國子監諸學，也想要讓天下人看一看王某人的能力與才幹。”
“能夠接納這些勳貴子弟入讀太學，對于那慣例隻有七品及以下級别官宦子弟以及商賈、平民子弟方可入讀的太學，自然能夠帶來莫大的好處。”
“若是臣再能夠将這些平日裏被百姓們視作虎狼，被百官們斥爲纨绔的這些勳貴子弟教導成材，那麽，既能夠讓太學名聲大顯，又還能夠讓那些滿朝勳貴的兒孫們也能夠改邪歸正，成爲我大宋的棟梁之才……”
天子趙煦一臉目瞪狗呆地看着跪在那裏侃侃而言，口若懸河的王洋，好吧，天子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口才跟王洋這貨相比起來，絕對是弱爆了。
自己絕對不會想到，明明看似是在認錯悔罪，可偏偏還能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在憂國憂民。
而太皇太後高滔滔看着王洋一臉精忠報國的模樣在那裏唾沫星子橫飛，真有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之感。
是啊，王洋說的這些，她又何嘗不明白，可是明白歸明白，她還是覺得自己有脾氣，畢竟這麽大的事情，居然都不跟自己打個招呼就幹了。
你們倆個家夥真有要那本事，那就别讓那幫子家夥竄到自己跟前來哭哭啼啼，鬧得自己腦仁都疼。
想到了這，高滔滔忍不住臭着一張臉拍了拍案幾。“夠了！王家小子，别一口一個有罪，你真要有悔罪之心，幹嘛不捶胸頓足，痛哭流涕，以頭搶地？”
“呃……”唾沫星子橫飛，口若懸河的王大官人差點讓讓自己的口水給嗆着，直愣愣地看着那邊開口說話的太皇太後高滔滔，半天硬是不知道該說些啥。
天子趙煦也是懵逼半天，這才醒過神來，趕緊賠着笑臉讨好地湊到了太皇太後近前小聲地道。“皇祖母，您老人家身體這段時間稍好一些，莫要跟王巫山一般見識才好。”
“嗯，哀家不該跟他一般見識，那應該跟誰一般見識？”太皇太後高滔滔似笑非笑地扭過了頭來看向天子趙煦問道。
這話亦直接把天子趙煦給梗得兩眼翻白，吭哧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
“還請娘娘息怒，是臣的過錯，與陛下無關。”王洋隻有硬着頭皮繼續給天子當擋箭牌。
太皇太後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眼那臊眉搭眼的天子，又看了下表情顯得頗爲無可奈何，一副灰頭土臉模樣的王洋，這才收起了脾氣。
“行了，你起來吧，哀家倒不是生氣你們做的事，而是生氣你小子，既然是想要替朝庭分憂，替官家分憂，那爲何還要把官家也給扯上？”
“不光是把官家給扯上，連帶哀家也因爲此事而成天不得安甯。”
太皇太後高滔滔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天子想要開口都沒辦法插嘴，至于王洋，也隻能扮出一副微臣有罪的模樣老老實實的由着這位老太太發洩怒火。
發洩一通之後，終于氣定神閑的太皇太後安然地坐到了火爐邊的軟榻上。“此事，其實哀家倒也覺得于國有利，而且，那些顯貴之家的兒孫們，也太不成器了點。”
天子趙煦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是啊是啊，孫兒也是這麽覺得，您看看，孫兒的那兩個表叔曹晔和曹旼，比孫兒小不了兩歲，卻成日裏遊手好閑的，而且還不思進去，留連勾欄之地，不知道惹來了多少非議……”
“這些哀家也知曉，可是，想要讓他們打磨成棟梁之材，你真以爲把他們扔到那太學就可以了嗎？”
“孫兒也覺得不太可能，所以，爲了杜絕他們懈怠之心，這才出此下策以限制他們。”天子摸了摸鼻尖解釋道。
“王巫山……”聽了天子的解釋，太皇太後高滔滔卻有些不以爲然，目光一轉，依舊落在了王洋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微臣在。”王洋趕緊趨前數步。
“那些皇親國戚，是什麽樣的材料，哀家比誰都清楚，一個二個都讓長輩給嬌慣成那樣，說實話，哀家也着實看不下去。可是，王巫山你真的有把握，将他們打造成可用之才？”
王洋點了點頭。“這是臣的本分所在，隻是，需要陛下，還有娘娘的鼎力支持。”
“官家都下了那樣的诏令，當然是支持你的，而哀家，難道還能與官家的意志背道而馳，徒留笑柄不成？”提起這一茬，太皇太後高滔滔就忍不住瞪了王洋一眼。
畢竟孫子是大宋天子，皇命以下，總不能反複無常吧，所以要怪也就隻能怪王巫山這個隔三岔五不折騰點事就不舒服的家夥。
“哀家也隻能跟官家一起替你站台，但是，你必須要拿出足夠的成效來讓天下人看到。這樣，天下人，還有那些皇親國戚才會乖乖的閉嘴，明白嗎？”
“微臣謹遵娘娘懿旨。”王洋長身拜倒，鄭重地大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