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大遼的使節耶律延壽此刻就站在皇宮大門外，焦燥地走動着，雖然他是奉北遼天子欽命而來，可是，宋國的天子願不願意見自己，卻不是耶律延壽所能夠決定得了的。

他都已經在外面轉悠了一個時辰了，宮城裏邊隻是來到了名宦官告訴自己，天子出巡去了，不在宮中，讓自己回萬國館去休息，等天子有暇，隻會诏見，又或者會遣官員來與他商談那份大遼天子親筆信中所提之事。

這特麽分明就是在拖延，典型的拖延，勃然大怒的耶律延壽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打算，直接告訴那名宦官，無論如何，他必須要在今天見到大宋天子，不然，後果由宋國自負。

雖然擱下了這樣的狠話，可是直到現在，那進入了宮門前去回複的宦官就再沒出現。而那緊閉的宮門，此刻就像是耶律延壽的心情一般：堵得慌。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之後，終于，宮門打開了，裏邊走出來的，是一名看起來很年輕的宦官，然後他身邊還跟前兩位服色朱紫的年輕官員。

耶律延壽黑着臉，終于頓住了腳步，打量着迎面而來的三人。

一馬當先的馬尚走到了耶律延壽跟前之後，微微一禮，轉身引薦道。“蕭大使，這位乃是我大宋天子親弟，端王殿下，這位乃是我大宋郡公，禮部右侍郎王大人，陛下有旨，與大遼紛争之事，由這二位大人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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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宋國天子爲何不能見我？”耶律延壽鐵青着臉，目光掃過了王洋與端王趙佶，總覺得這兩個家夥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的虛僞，那樣的令人很不愉快。

“不好意思，天子有重要國政需要處置，所以，本官與殿下奉旨特地來與蕭大使交涉。”王洋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朝着耶律延壽一禮後，很是誠懇地解釋道。

“怎麽，若是蕭大使覺得我二人的身份不配與你交涉的話，那麽我們就先告辭，等陛下诏開朝議，重新确定與蕭大使交涉的官員人選。”

耶律延壽看着王洋，咬着牙悶哼了一聲低喝道。“……那好，既然宋國天子執意如此，那本使就要好好的跟你們談上一談。你們宋國，爲何無端犯我大遼東京道遼東半島？！”

“……”王洋突然擡起了頭來，然後擡起了右臂，遮擋着那熱辣的陽光，左顧右盼。

這副模樣，直接讓那耶律延壽差點氣炸了肺，腦門上青筋直跳。“這位王大人，你這是在做什麽？”

“蕭大使，你不覺得這裏太熱了點嗎？更何況，談論兩國邦交之大事，怎麽可能在這等大庭廣衆之下，實在是有些不妥，不如，咱們現在去萬國館，到蕭大使你下榻之地詳細聊聊，又或者是去禮部本官的公房裏坐坐？”

看着王洋一副不焦不燥，不緊不慢的模樣，耶律延壽漸漸收斂起了怒氣，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莫非就是那位昔日的陝西北路經略安撫使王洋王巫山？”

“正是，莫非蕭大使聞過王某之名？”王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笑眯眯地答道。

這下子，耶律延壽終于冷靜了下來，兩眼微微眯起，打量着這個多才足智，文武皆能，掌兵兇名赫赫，治政賢名遠揚。更是令大遼天子耶律洪基說出得王巫山，勝得十萬虎贲的話來的王洋王巫山。

“蕭某還當是誰，原來居然是王大人，久仰了。倒不想，宋皇居然會委王大人來與蕭某交道。”這一刻，耶律延壽頓時明白了過來。

王洋王巫山是誰？這幾年以來，其聲名之大，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在諸國口中，提到最多的宋國官員。

但凡是提及他，多是與戰争相關，不是對夏之戰，便是對遼發飙，此人心性堅韌，而且是大宋年輕官員之中，最有實力的主戰派官員。

大宋天子讓這麽一個人來與自己談判，這是想要談判的節奏嗎？至少耶律延壽不相信，也許這一次自己出使宋庭，所要遭遇的，遠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艱難。

“因爲本官目前正好在禮部任職，與諸國邦交之事務，正好是本官份内之事。”王洋看着這位滿臉震驚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北遼使節，不緊不慢地道。

現如今乃是大宋掌握着談判的主動權，談，那就談呗，第一，遼東半島是大宋的，這一點，不容置疑。

第二，撤出遼東半島那是不可能的，因爲第一點已經明确了主權問題。

然後，咱們可以就圍繞上面那兩點來開始談判。

談判很艱難，耶律延壽覺得自己特麽的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談判對手，他過去，也曾經出使過大宋，也代表着大遼去到過西夏。

可是從來，都沒有面對過這樣強硬而又滑不溜手的對手。而耶律延壽悲哀的發現，現如今的大遼，沒有什麽可以對宋國造成威脅的手段。或許這也才是宋國爲何敢于如此輕慢于自己的理由。

但是，耶律延壽卻也不能無功而返，或者說，總不能殺氣騰騰而來，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所以隻能繼續與宋庭糾纏。

唯有如此，才能夠讓宋庭放松警惕，從而忽略北遼正在遼東半島暗中實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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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的動靜？”一位大宋西軍精銳偵騎，悄然的爬上了那辰州東南約十裏之地的一處陡峭山坡之上，然後掀開了一塊上面布滿了野草和泥土的僞裝蓋闆鑽了進去。

在這個大約隻有四尺見方的藏身處的正前方，則是一條高度約爲一尺，寬約三尺的觀測口。裏邊的那位同伴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揉了揉疲憊的雙眼搖了搖頭。

“沒什麽動靜，還是老樣子，就是不知道天黑之後，還會不會有探子溜出來想要往甯州而去。”

“這就看王統制他們的了，咱們隻需要負責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盯好辰州城頭還有城中有沒有什麽變故與動靜就好。”

辰州城牆之上，辰州的守将打量着那周圍莽莽的原始森林，處處都是樹木遮蔽，又或者是陡峭的山崖，唯有沿着海岸以及那條土路才無阻隔。

哪怕是現如今，宋庭的軍隊一直都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内，但是辰州的守将仍舊十分擔憂。

辰州那低矮的城牆，跟那甯州、複州相仿，說好聽點是城牆，說難聽一點就是丈高的泥土圍起來的小土城。

哪怕是現如今這裏有三千多兵馬鎮守，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安全。當目光落在了西邊的碼頭上時，他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大遼的水師主力盡聚于此，總算是讓他這位小小的辰州守将多有了幾分守住這辰州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