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那是無數用稻草捆紮起來的假人，被那密集如雨的鐵彈丸給崩炸開，崩碎裂而四濺的草屑，但是，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邊，除了最開始的轟鳴聲之外，隻有一陣密集而又急促的，猶如雨打芭蕉放大了至少十倍的聲響。

之後，所有人都臉色發白地打量着那個一片狼藉之地的靶場，原本直立下的近百個假人，特别是最前方的三十個假人，直接就完全變成了碎屑，隻有地面上破碎的皮甲與鐵甲，還有那斷掉的木樁，才顯示出它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迹。

整片靶場，幾乎沒有任何一個稻草人是遠整的，哪怕是在八十丈處，聳立的盾牌，也全都是被鐵彈洞穿的破口。

打量着這凄慘的靶場，之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沒有誰在這個時候開口，都呆呆地看着那片仿佛被千軍萬馬狠狠地肆虐過的靶場。

“五門……僅僅五門火炮，就有此威力……”種師道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珠子瞪到了極緻，有些神神叨叨地反複地重複着這句話。

不論是皮甲，還是鐵甲，又或者是盾牌，在這元祐神威炮的威力面前，簡直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五門火炮，就讓寬約七八丈，長度約八十丈的靶場，變成了一片死亡的地獄。

這樣的恐怖威力，的确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元祐神威炮，名不虛傳……”宗澤的嘴皮子微微地顫抖，面色陡然漲得通紅，陡然高高地舉起了手臂。“天祐大宋，天祐遼東！”

“天祐我大宋，天祐我遼東……”種師道先是緊緊地閉上了雙眼，輕輕地呢喃了一句之後，然後拔出了腰畔的戰刀，斜指向天，厲聲大喝。“天祐大宋，天祐遼東！”

瞬間，在場的所有将士，不論是西軍将士，又或者是京東東路的雜兵，或者是禦前炮兵，都不約而同的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手臂或者武器，向着廣闊的天穹，發出了那慷慨激昂的怒吼聲。

“天祐大宋，天祐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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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激動不已的遼東軍的将領們的要求之下，郭璪不得不讓那些武進士們再多試射幾次，以滿足這些心懷激蕩不已的将士們欣賞火炮威力與射程的願望。

而每一次齊射之後，所帶來的不再是驚惶與畏懼，而是滿滿的，充滿了激情的喝彩與叫好之聲。

看到了這一幕，郭璪與許诏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這感覺，倒真有些像是在舉行戰球比賽進球時的場面。

“郭将軍，許将軍，二位不會是在這裏擔心過于浪費彈藥吧？”這個時候，宗澤笑眯眯地湊到了近前來朝着二人低聲問道。

“這倒不至于，隻是覺得，弟兄們都挺喜歡這種熱鬧的。”郭璪朝着宗澤恭敬一禮答道。

“那是因爲你們可能還不知曉，北遼的三萬皮室軍精銳，已經到了辰州，距離我們這裏，也不過就三四天的路途。”

“而現如今，咱們這裏，可戰之兵，唯有那五千西軍精銳，而至于那些從京東東路招募來的士卒，想要在短時間内形成戰鬥力，怕是難矣……”

種師道也走了過來，撫着長須，此刻表情顯得輕松了許多插嘴道。“幸好你們這隻王大人在來信裏所提及的援軍果然名符其實，不然，這場防禦戰，怕是會很艱難。”

“所以，讓弟兄們多看看，多感受一下我大宋元祐神威炮的威力，如此，也能夠多給予他們一些信心，畢竟這裏是孤懸于海外之地，所以，我們需要一隻信心與意志都足夠堅強的精銳之師。”

郭璪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子沉重的壓力，壓在了肩膀之上，看着那面長達五六裏之地的城牆，這麽寬廣的防禦面，僅僅有五千可戰之兵的種師道而言，的确是太過艱難。

不過好在，自己來了，帶來了大宋最精銳，也是威力最強大的武器，有了這三百門元祐神威炮，莫說是三萬皮室軍，就算是三十萬又如何，隻要彈藥足夠，轟他娘的。

而在遼陽府，蕭慎這位趕到了東京道來主持軍政大事的老司機，終于等到了他派往那黃龍府的信使帶來了那長阿疏的回信。

被北遼人抄了後路，狠狠一擊，之前被一次接一次的勝利給沖得有些發暈的腦袋總算是清醒了。

而後，長阿疏率軍朝着那被北遼所奪取的賓州進行了反攻，非但沒能奪回賓州，反倒被遼軍主帥乘其反攻之機，抄襲其後路，被燒掉了一批糧草，就連那黃龍府北的詳州都差點被北遼人給奪走。

這下子，長阿疏終于是完全冷靜了下來，而對于眼前的這個局面，女直人的内部也已然開始出現了其他的聲音，甚至有些人認爲長阿疏太過于狂妄自大。

之前女直諸部之所以能夠連連取勝，那是因爲當時的北遼并沒有把女直諸部放在眼裏，隻由着人口與兵力最少的東京道與女直人糾纏。

而現如今，當北遼認真起來，或者說終于被女直人激怒之後，他們的反擊是如此的犀利。

在這樣的情況下，爲了防止被遼軍包圍在黃龍府，我們應該退往東北方向的白山黑水之地，避免女直主力陷入到重圍之中。

而連續幾次的重奪賓州的攻勢都被遼軍精銳擊退，還導緻了部份糧草被毀，這讓長阿疏也不禁心裏邊開始犯虛。

在這個時候，遼國的使節攜帶實在那位遼國欽差大臣蕭慎的親筆書信，來到了黃龍府。

信中的大意就是，要求女直諸部放棄對遼國東京道一帶的攻勢，退回到賓州以北之地，東面則退至正州與渌州一帶。

如果女直聯盟同意，那麽大遼将會釋放那幾千被北遼所俘虜的女直戰俘和婦孺，并且承諾不再向女直諸部興兵。

而且願意與女直諸部開展貿易，不再對女直諸部封鎖糧食與鹽巴布匹等生活物資。

如果女直聯盟不同意，那麽，遼國将會不再顧忌，興十萬之師進入東京道，絞殺一切女直部落，屠盡所有女直人。

面對着遼國的最後通牒，再加上面對數次失利，原本團結一心的女直聯盟已然是吵成了一團。

女直聯盟之中，并非是所以的部落，都願意與遼國爲敵，隻不過是被裹挾了，畏懼那長阿疏等諸部，不得不加入到了對遼的戰鬥當中。

一旦出現了問題之後，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主和派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