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若是吹噓，那蕭納爾當罪加一等，可若是宋國水師真有這等遠程利器，怕是于我大遼不利。”

聽得此言，耶律洪基眯起了兩眼，打量着那一臉赤誠的蕭兀納，半天這才開口道。“那依卿之見，那蕭納爾是在信口開河，還是實有其事？”

“正因爲臣不知其真假，所以才以爲，陛下該當速派使節，速速查其真相，以知會蕭慎大人早做應對才是。”

蕭兀納再次拜倒，侃侃而言道。“想昔日我大遼攻伐宋庭之宥州，正是遇上了那被宋國人稱之爲元祐抛石機的利器，才緻我大遼的攻伐連連受挫，以緻失了戰機。”

一幹大遼重臣聽了這番君臣對答，皆不由得面面相窺，一位大臣站了出來，朝着耶律洪基一禮道。“陛下，臣以爲，蕭兀納大人之言确有幾分道理，宋人最擅奇淫技巧。”

“數載來，宋國的弩具改良爲鋼弩，而其甲具亦大幅改良，還有那元祐抛石機，不論是守禦城池，還是攻伐城寨，皆威力甚大，尋常武器，皆無法匹敵。”

“幸好此等武器，制作困難，移動不變，故爾，宋庭隻是在邊鎮之地，少量配置。”

“若是宋人真的又弄出了什麽新的遠程武器，居然可以置于艦船之上，用以遠程毀船擊敵，那我大遼，的确應當慎重以對。”

天子耶律洪基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打量着那幾名拜倒在階前的臣工們，這倒是讓他想起了大遼這段時間以來，連連做戰失利的污點。

跟宋國連續已經幹了兩仗，一仗是幫那西夏，前往讨伐宋庭，結果數十萬大軍在宋境之中上竄下跳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卻愣是沒能取得什麽建樹。

之後，王巫山那個混帳家夥把大遼邊堡守将給宰了，大遼河東道總管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立刻率軍出征讨宋以示報複。

結果呢，堂堂夏州，居然不到一天被被宋人所破，這臉打的，到現在耶律洪基都還覺得臉在火辣辣的痛。

而從那些回到了京師的将校們異口同聲的回答來看，宋國的那元祐抛石機，的确是現階段而言，大遼沒有辦法應對的一種遠程武器。

雖然發射速度慢，移動不便，但是，其巨大的抛射能力，卻足以令任何攻城武器，甚至是堅固的城牆都要在它面前戰栗不已。

“那就着那蕭慎卿速速查探詢問，務必要搞明白，另外，既然我大遼目前已無戰艦，那數萬水師将士，總不能就那麽棄之不用，讓蕭慎卿将他們歸并到大軍的建制之中，攻打遼東半島之時正好讓他們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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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的水師盡數被焚，原本意圖想要水陸并進，南下奪取遼東半島的蕭慎一面寫信去上禀天子，一面則是收速大軍，繼續整軍備戰。

不願意南下一步，這讓不少皮室軍的驕兵悍将很不樂意，卻又懼于蕭慎在天子跟前的信重，隻能私底下發着牢騷，卻不敢對着蕭慎口出怨言。

而蕭慎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皮室軍将校是什麽樣的想法，不過他即便知道，卻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南下替水師報仇。

畢竟，昔日在陝西北路之時，他曾經接替了親王殿下，爲大軍統帥，非但未立寸功，反倒是在那王巫山的手中連連吃癟，最終隻能黯然的收兵還師大遼。

那可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失敗，亦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而此番，他作爲欽差，在這東京道之地，運籌帷幄，隻動用了一隻五千精銳兵馬由北包括，奇襲女直大軍後方。

又遣兩名舌辯之士出使那因反撲連連受挫的女直聯盟，靠着二人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得那女直都勃極列長阿疏的親弟弟毛睹祿與其反目成仇，弑兄自立。

又暗中救了那在女直諸部之中頗具威望的狄故保，之後又使手段拖延了毛睹祿之追兵，讓那狄故保得以逃生，連帶還走脫了數個女直部落兵馬，後又着人悄然地将那毛睹祿弑兄奪位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結果導緻，毛睹祿這位新任的都勃極烈不得不焦頭爛額的一面安撫部衆，一面聯絡諸部口空白牙的許諾了諸多好處，總算是沒有讓他這位都勃極烈變成一個空架子。

好歹身邊聚集了過半的女直部落，而遠遁而去的狄故保則是一路有驚無險的遁往那宋人盤據的遼東半島而去。

他蕭慎焉能不知行蹤，隻是暗中囑咐諸州大遼兵馬不得阻攔，放其一條生路，由着他去尋宋人求援助陣。

而今，聽聞那狄故保在宋人的出手相助之下，已然奪取了鴨綠水兩岸的定州、宣州與保州之地。總算是有了一片土地苟且偷生，開始召集諸多不滿毛睹祿的女直部落向其靠攏。

對于女直部落重新分裂成兩個派系，不論是蕭慎還是遼朝，都是樂見其成。恨不得這兩派天天兵戎相見。

失去了狄故保，等于是失去了宋國那豐厚到令整個女直聯盟都不需要擔憂的生存來源。

在檢索了一遍所有的物資，還有計算了這個秋天的收獲之後，毛睹祿悲哀的發現，憑着這些物資，以及秋天的收獲，整個女直聯盟，想要熬過白山黑水那漫長的冰雪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問題是，現如今，整個東京道已然是糜爛一片，哪怕是女直人想要去掠劫，怕是到手的那三瓜兩棗都還不夠塞牙縫的。

更何況現如今的女直聯盟，已然是一分爲二，哪怕是憑着手段諸多籠絡，但是，一旦發生什麽重大的變故，很有可能會讓自己這個都勃極烈變成孤家寡人。

所以，毛睹祿隻能把目光放在了遼國的身上，希望能夠從遼朝這裏獲取足夠的利益。

所以現在如今，被逼無奈的毛睹祿隻能派出了使節來跟遼國再一次談判，希望大遼能夠支援給女直聯盟一批糧食以冬衣，以抵禦即将要到來的寒冷冬季。

想要糧食和冬衣，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問題是，我大遼的東西，憑什麽要給你們女直諸部？蕭慎嘴角微微一揚，朝着那耶律勃勃笑道。

“這些女直蠻子倒是挺貪婪的，不過，我大遼也不是不可以給，但是有兩個條件，第一，讓他們撤出黃龍府，第二，派出一隻兵馬，奪取遼東半島。”

耶律勃勃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大人言之有理，如今女直聯盟已然瓦解，實力大損，軍心士氣都頗受影響。

再加上現如今他們缺衣少食，若是不答應我大遼的條件，那麽說不定等到了明天雪化冰銷之時，女直聯盟能夠剩下一半活人就算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