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懷疑那易不二是故意接近我們?”
房中,葉子聽得了墨軒所說之後,便皺着眉頭,如此問道。
“不錯!”
墨軒點頭說道:“若我們出手幫他之後,他隻是謝過便就此離去,我倒還不會懷疑于他。不過像他這樣刻意要跟着我們,還很是熱心地要爲我們作導,就不得不讓我懷疑他是否有着其他的目的!”
聞言,葉子并未接話,隻是垂首沉思,待得片刻之後,葉子這才遲疑地問道:“會不會是你想得太多了?”
“應該不會!”
墨軒搖頭一說,其心中對此事雖是沒有十足地把握,但還是向葉子解釋說道:“要你這樣被人救下,你會不會也像這易不二一樣?”
聽得這話,葉子神色一凜,其已是明白了墨軒之意,當即便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這易不二要是真的居心叵測,那我們又當如何?”
“這個我倒還不曾想過…”
墨軒答道:“這些畢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至于此事到底是不是像我說的這樣,現在你我都不能下這個定論,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身處閻羅兩年,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再說了,我看這易不二武功平平,就是他真的心懷不軌,但在我們有所提防之下,自然也不必怕他鬧出什麽動靜,隻是此人還需你我留心一二,莫要一時大意了,到時候着了他的道!”
“我知道了!”
聽得墨軒說了這麽多,葉子這便答應了下來,至于其心中如何打算,墨軒卻是不得而知,隻是見到葉子一臉的凝重之色,看來他心中還在惦念着此事。
見此,墨軒卻是一笑,伸手拍着葉子肩頭,說道:“你也别想太多,反正我們過幾日便要離開幽州,那時這易不二也不可能跟着我們,等到那時候,就是他真的有什麽企圖,也隻能徒作空想了。”
聽得此言,葉子神色這才輕松了不少,但見他輕笑一聲,又向墨軒問道:“對了,你還沒說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這闖蕩江湖可是你提出來的,你可不能把這個難題丢給我們,自己就不管了!”
“這自然不會!”
見葉子說起,墨軒立馬便答着,又說道:“其實我早已想好了去處,隻是不知道要不要去…”
“哦?”
輕咦了一聲,葉子問道:“你想去哪兒?”
“蘇州!”
墨軒也不再藏掖,這便直接了當地答道。
“蘇州?”
又是一聲輕咦,葉子好似想起了什麽,于是問道:“你是想去探望一下沈姑娘他們?”
到底是了解自己之人,自己僅是提起了蘇州,葉子便能想到這些。
“是…”
墨軒點頭說道:“兩年未見,也不知道沈姑娘他們在蘇州過得如何,當年也算是我們連累了他們,所以我才想趁着現在有功夫,去蘇州看一看他們,也叫自己可以心安。”
“那好!”
葉子忽地一呼,引得墨軒側目,隻見葉子神色肯定地說道:“既然你想去蘇州,那我們幾個就一起去蘇州看看,反正這蘇州景色也是不錯,總比去那西北塞外要強!”
說着,葉子已是站起了身來,又說道:“我這就去與小右他們說一聲,也叫他們準備準備,等在這幽州歇息個兩日,我們這就出發!”
“好。”
墨軒也點頭答應,倒是沒有異議。
于是,葉子這便出了房間,又去知會其他人一聲,墨軒閑來無事,這便在房中端坐練功,以此打發時辰。
……
等到天色入夜,幽州城中一處。
一間小屋之前,隻見一道人影出現,又悄然向着小屋門前摸去,隻是此處光線昏暗,卻是旁人瞧不清這人容貌。
來到小屋之前,這人敲開了屋門,這便閃身入内。待進入了屋中,這人見到屋中背對自己的一道人影,雖然也看不清這人影模樣,但這人還是直接就跪了下去,口中又大聲呼道:“啓禀長老,屬下已經探明了那墨家小子和另外幾人的所在,就在這城東的一間客棧之中!”
“很好!”
聽得這人之言,那人影喝了一聲,又說道:“這事你做得不錯,隻要事成,我一定重重有賞!”
聞得“重重有賞”幾字,這人登時大喜過望,忙又向着這人影拜了幾拜,口中卻是喊道:“屬下一心隻想爲長老辦事,不敢貪圖這獎賞!”
“唉!”
人影咦了一聲,說道:“隻要你辦好了差事,這賞賜便是你應得的,又有什麽敢不敢的?”
見人影已是如此說了,這人便也不再推辭,于是又拜謝呼道:“多謝長老、多謝長老!”
“好了!”
聽得這人幾呼,人影當即一擺手,說道:“少在這裏大呼小叫的,有這功夫,倒不如趕緊帶些人去盯緊了他們,省得出了什麽差池!”
“屬下這就去!”
這人又是一拜,這便要起身離去。
“嗯…”
見着這人要走,人影也不留他,隻是又叮囑着說道:“你這一去,切不可大意行事,務必要留心他們幾人的動向,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這便派人來向我彙報,萬萬不可魯莽行事,一切都必須依照計劃進行!”
“還有,你自己也不要顯得太過招搖,以免引起了他們的疑心,否則到時候誤了大事,我斷然不會輕饒了你!”
聞聲一凜,這人這才想起眼前這位長老可不是好相與之人,死在其手上之人也是數不勝數,旁人談之無不色變。
心中不敢怠慢,這人連忙将人影之言盡數記在心中,不敢相忘,嘴上也是連連應聲,這便退出了屋子離去。
屋中又恢複了寂靜,靜得連那人影的呼吸之聲都聽之不見,卻不想此時屋外的屋頂之上,一道黑衣人影正匍匐在上邊,竟是不知他何時就藏身在了這裏,就連屋中之人都沒有發現有人在屋頂之上。
不過,這黑衣人趴在此處,倒是叫人看不出他來此有何目的,隻見他一雙眼睛隻是盯着那人離去的方向,目光之中露出若有所思之意。
“墨家…小子?”
忽聞黑衣人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卻是比呼吸之聲還要細小,若非這裏靜得可怕,隻怕都不會知道這人出了聲。
下一刻,又見這黑衣人飛身而起,其身形飄飄,便向着那人離去方向追去,不過見着這黑衣人偌大的身形從屋頂之上跳走,連那屋頂的瓦礫竟然都不曾發出一絲響聲,足以可見這黑衣人輕功之高超。
……
再說墨軒那邊,幾人已是得了葉子的告知,便一直在客棧之中歇息,就是廖星星與小不點兒覺得無聊,也隻是跟着葉子幾人在客棧附近轉悠了一番。
這也好在小不點兒要跟着葉子出來,也讓廖星星因此多了一個伴兒,不然廖星星一個女子跟着幾個大男人一起,彼此之間的就連話題都少,廖星星又如何熬得下去?
至于易不二,此時還未出現,墨軒與葉子也不知他去了何處,隻是将這事暗暗記在心中。想着明日或者後日,幾人便會離開幽州去往蘇州,所以對這易不二的去向,二人也不大在意。
等到次日,易不二仍未出現,墨軒與葉子也是摸不着頭腦了。按理說易不二要是有心接近幾人,自然是要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們,可這易不二昨日一去就不複返,卻是讓墨軒、葉子不知其用意。
不過想不明白,二人也懶得去深究,眼下既然在幽州無事,幾人又決定前往蘇州探望沈玉娘,這便也不再在這幽州久留,于是等到用過了午飯,幾人就一同踏上了前往蘇州的道路,隻盼着早些到了蘇州,萬事之後再去别處山川湖水。
于是乎,六人鮮衣怒馬奔出幽州,一路向南朝着蘇州打馬而去,卻不想幾人甫一出了城門,就已有人盯上了他們,雖不是光明正大的跟在幾人身後,但也是乘馬遠遠地吊着,不敢追得幾人太近,也不敢落得幾人太遠,生怕跟丢了幾人。
對此,幾人不曾察覺,更不會想到自己已是被人盯上,隻是一路停停走走地行了一天,等到将近入夜,這才尋了一處地方落腳,以待明日再繼續上路。
而跟着幾人身後的那些人,見到幾人停下過夜,便也藏身在了暗處,隻是盯着幾人的動靜,卻是遲遲不見出手,也不知這些人跟着幾人的目的何在。
等到一夜過後,次日清晨,太陽方一升起,墨軒幾人又一同上路,繼續朝着蘇州而去,又這般遊山玩水間行了一日,隻叫幾人大呼痛快,人生當是如此。
等到夜幕降臨,幾人來到一處小湖之旁安頓,各自拿出備好的食物與衆人分食,又圍着篝火暢聊古今趣事,但聞陣陣歡聲笑語傳來,在湖面之上飄揚、經久不息。
不過,墨軒此時地興緻卻是不高,他見着衆人談笑風生,心中卻是如何也樂不起來,又不願壞了幾人的氣氛,這便默默地起身,向着湖邊走去,隻想自己一個人呆上一陣,好讓自己可以靜下心來。
見到墨軒起身離開,就連招呼也沒與人打一聲,葉子看得心中奇怪,于是側首小不點兒說了幾聲,就向着墨軒追去。
“咦?”
見着此幕,幾人皆是一咦,張铎彪不禁問道:“他們兩個這是去幹嘛?”
“不知道…”
小不點兒答了一聲,說道:“葉子哥哥隻是跟上去看一看,應該沒什麽事的吧?”
聞得此言,幾人也就沒将此事放在心上,于是又繼續暢談,熱鬧不減。
而葉子追着墨軒去到湖邊,便是見到墨軒一個人靜坐在一塊巨石之上,他來到墨軒身旁,冷不丁地出言問道:“不與大家聊天,你怎麽一個人來這兒坐着?”
一聽得聲音,墨軒已知來人是葉子,但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呆呆地盯向湖面,答道:“不過是心中有一些事情…”
“什麽事?”
葉子聞言一問,又道:“說來聽聽,我給你出出主意?”
“呵呵…”
墨軒一聲輕笑,搖着頭說道:“這事事關我的身世,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又能與我出什麽主意?”
“你的身世?”
聞聲微訝,葉子可是知道墨軒的身世,不過那也是在這之前的說法。墨軒父母雙亡,從小就跟着淩水寒,後又拜了淩水寒爲師,葉子對此再清楚不過。
可現在,忽地聽說墨軒說起了自己的身世,難道墨軒的身世還另有不爲人知的一面?想到此處,葉子心中來了興趣,這便問道:“你的身世還有我不知道的?說來聽聽!”
見葉子問起,墨軒也不打算隐瞞,這便細細道來了一番。聽得墨軒所叙說之後,葉子面上也是震驚一片,繼而又感慨說道:“想不到你竟還有這等身份?”
“哼…”
聞言,墨軒卻是嗤鼻一笑,面帶不屑地說道:“什麽身份?這些我都不曾在乎,我恨不得用這身份去換爹娘的性命,不過這些都是癡心妄想…”
“所以我現在一心隻是想爲我爹娘報仇,除此之外,我再無他念…”
心知墨軒的血海深仇,在閻羅經曆了兩年,葉子也知道那五毒教的厲害,知道墨軒現在想要報仇定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葉子也不多說什麽,隻是說道:“憑你現在的實力,想要找五毒教報仇定是不成,這無異于以卵擊石…”
說着,葉子略一思忖,又問道:“你師父呢?你要找五毒教報仇,你師父他怎麽說?”
“他沒說什麽…”
墨軒答道:“這個仇,我隻想自己親手去報,所以我不想讓師父幫手…”
說到此處,墨軒又轉頭看向葉子,繼續說道:“就連你也是,我不會要你幫我報這個仇,你可曾見過我主動與你說起這些?”
“這倒也是…”
葉子一陣點頭,又問道:“那你師父有沒有給你出一出主意?”
墨軒答道:“說什麽主意不主意的,現在說來都爲時尚早了,師父隻是讓我現在暫時隐忍,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莫要因爲一時沖動枉送了性命,然後師父他就去了洛州。”
“你師父去了洛州?”
葉子聽得又是一咦,淩水寒自收了墨軒爲徒後,就一直隐居在幽州,十幾年來都不曾見他離開,爲何這又會突然去了洛州,倒是隻讓葉子心中奇怪。
“師父的确是去了洛州…”
墨軒點頭說道:“不過師父爲何要去,卻是沒有與我說起,隻是叫我不要多問,我也就沒有再問什麽了。”
“你一個做徒弟的,要是還能管得了你師父,那可真是反了天了!”
葉子“嘿嘿”一笑說道。
“呵呵!”
墨軒也是一笑,說道:“師父他去洛州自然是有師父自己的事,師父都不讓我過問,我又怎麽會去多問?”
葉子沒有接話,隻是想了一想,又說道:“不過,你師父以前可是青瓊山的弟子,那洛州正好是青瓊山山門所在。你說,你師父這一次去洛州,是不是要去那青瓊山?”
聞言,墨軒轉念一想,隻道也是如此,爲何自己沒有想到。
“也有這個可能…”
沉吟着道了一聲,墨軒稍作琢磨,又說道:“可師父他已被逐出青瓊山多年,現在又爲什麽要回去呢?”
“說不定你師父給有昔年一些往事未得了結,這才趁着你出門在外,去往青瓊山跑上一趟!”
葉子如是猜測道。
“不會吧?”
墨軒一呼,說道:“那我們都去了閻羅兩年,那時候我也不在師父身邊,師父他爲什麽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去?”
“也許是你師父才剛剛拿定了主意也不一定!”
葉子又繼續猜測,隻是這有沒有猜中,出了淩水寒以外,卻是無人知曉。
不過,經得葉子這麽胡亂一提醒,倒是令墨軒想起了一些事情,隻見他正要開口說來,卻是忽聞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啊!!?”
聽那聲音,好似是廖星星發出!
“發生了什麽事!?”
一聽到呼聲,墨軒、葉子二人已是立馬站起了身子回望而去。隻是此時正值深夜,此處又是山林之間,隻有月光照耀,又有密林遮掩,二人這回頭一望,卻是根本見不到什麽。
“趕快回去看看!”
看不見幾人所在,葉子心中擔憂小不點兒安危,當即呼了一聲,這便運着輕功往回飛奔,墨軒見狀,也連忙跟上。
卻不想二人還沒跑得兩步,便見到四周山林之中忽地閃出數十道人影,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兵器,一言不發便向着二人圍來,似是不肯讓二人離開了此處。
“你們是什麽人!?”
見到黑衣人現身,又擋住了自己的去路,葉子心中不禁更是焦急,這便大呼着問道。
但葉子問起,這些人卻是不見回答,隻是繼續朝着二人所在圍來,看來是一個字也不想與二人說起。
見此,二人心知多說已是無益,隻有動手才能強行突圍出去。于是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隻是互相遞去一個眼色,這便同時出手,直奔着眼前黑衣人而去!
“叮!”
長劍出鞘,已是被墨軒握在手中,但葉子卻是赤手空拳,隻因方才與幾人閑談之時,他嫌着自己背無鋒坐下礙事,便将無鋒去了下來。而方才他追着墨軒來到此處,卻是沒有将無鋒帶上,以緻此時倉促間動起手來,葉子沒得趁手兵器可用。
見到二人沖來,那些黑衣人卻是不見慌亂,隻是各自站定好了方位,俨然是擺開了一座陣勢。
“黑衣服的那個留活口,另外一個盡快殺了!”
人群之中,但聞一名黑衣人如是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