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得聲音,淨無面上又怒又怕,可謂是五味雜陳,衆人更是停下了腳步,向着四周望去。
“看那裏!”
忽見小不點兒指着天邊某處一喊,衆人這便循聲看去,赫然見到大街對面的屋頂之上,一名道姑正如大鵬展翅一般,向着衆人所在飄落而來,其輕功之高,可見一斑。
張铎彪見此,雙目也是一張,倒是沒有說話,面上卻是若有所思。
逍遙島以輕功暗器聞名江湖,這倒不是說逍遙島的輕功便是當世第一,這天底下擅長輕功者可是數不勝數,而逍遙島身居第一,隻是因爲逍遙島的輕功心法乃是上中之上,這才将輕功第一的名号,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而眼前這名道姑的輕功,在武林之中顯然也屬上乘,這也難怪道姑僅是憑着輕功,便能追上幾名僧人乘馬。不過,隻是此等輕功,張铎彪倒還是不會放在眼裏,畢竟自己的輕功可是不比這道姑要差,若是練至巅峰,足以甩這道姑許遠。
待到道姑緩緩落至衆人之前,衆人這才看清了道姑地模樣。想到眼前的這位老道姑便是那殺人如麻的女魔頭,衆人心中也是一凜,隻道這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同是出家之人的老道姑,下手會如此兇殘,竟是那殺人無數的女魔頭?
“女魔頭!”
盯着老道姑,淨無已是呼出了聲。自己幾位同行的師兄弟,可都是死于眼前這個老道姑之手,此時淨無已是尋得師伯出手降魔,這下見到老道姑現身,淨無又如何淡定得了?
“怎地?”
揚聲一問,老道姑向着淨無看來,又輕笑問道:“和尚,之前你可是逃得最快,這一下見到貧道,你怎地不逃了?”
被老道姑一聲譏諷,淨無的面色不禁憋得通紅。可一想到師兄弟之死,淨無心中也是怒不可遏,沖着老道姑又喝罵道:“女魔頭!你濫殺無辜,又殺我金龍寺弟子無數,如今你死到臨頭,竟還如此嚣張!”
“死到臨頭?哈哈哈哈哈!”
聽了淨無之言,老道姑卻是肆無忌憚地仰面狂笑,待到笑聲止了,才見老道姑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貧道又是如何死到臨頭了?”
“這位老婆婆!”
不待淨無答話,一旁忽地傳來一呼,老道姑側首看去,隻見小不點兒向前兩步,朝着老道姑說道:“老婆婆,你好歹也是出家人,怎麽可以胡亂殺人呢?”
老道姑聽得小不點兒所說,卻是一臉地不耐,皺眉便沖小不點兒喝道:“你是什麽東西!?貧道與金龍寺的和尚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小丫頭來插嘴?”
言罷,老道姑随手一揚拂塵,便向着小不點兒面門打來,隻因小不點兒看不過說了一句,這老道姑便要取小不點兒的性命!
“當心!”
老道姑突然出手,衆人尚未反應,葉子已是呼出了聲,隻因他見到小不點兒說話,便将注意力盡數落在了老道姑與小不點兒的身上。此時他見着老道姑出手,這便立馬一呼提醒小不點兒,而其右手也已是取下了無鋒,這便向着小不點兒身前擋去。
“铛!”
但聞一聲爆響,好似利器相交之聲,隻見老道姑那拂塵末梢盡數打在了無鋒之上,倒是沒有一絲擊中小不點兒。
見此,葉子心中這才一松,暗呼一聲“好險”,幸是自己反應迅速,若是遲上半分,就沖着老道姑這一出手,那拂塵要是打中了小不點兒,小不點兒就是不死也要重傷!
“咦?”
忽聞一聲輕咦,乃是那老道姑叫了一聲,隻見她滿是不信地看向無鋒,沒想到自己陡然出手,竟是能被人擋了下來。
順着無鋒,老道姑又向着葉子看去,在見到葉子年紀不大,竟是能夠一刀擋下自己一擊,其心中已是收起了輕視之心。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十載。這天下之大,有得幾個像葉子此等身手之人,在老道姑看來倒是不算稀奇,不過僅是憑借葉子一人,就想要來對付自己,老道姑也隻能笑幾人想得太過天真,實是小瞧了自己。
瞥了葉子一眼,老道姑忽地一笑,手上已是收回了拂塵,又向葉子問道:“小家夥,武功倒是不弱,不知你師承何處?”
“我師父不過是山野之人,就是說出他老人家的名字,前輩也不會知道,我看還是不說的好!”
兩眼緊緊盯着老道姑,葉子也一收無鋒,神色繃緊地說道。方才接了老道姑一擊,葉子這才算是知曉了老道姑的厲害,那看似随意地一擊掃來,其上蘊含的内力卻是極大,若非葉子自小便扛着無鋒,手上之力遠非常人可比,隻怕那一擊之下,自己的兵器都要被老道姑被打飛。
手負于身後,又用力地握了握拳,直到虎口發麻之感逐漸褪去,葉子的面色這才恢複如常。
然而葉子這一舉動做得小心,卻仍是落在了老道姑的眼中。見此一笑,老道姑也沒有點破,隻是又說道:“你不願自報家門,貧道也不爲難于你,想必你也不是那金龍寺之人!”
“既然你與金龍寺無關,貧道也賣你一分薄面,你這便帶着這小丫頭離去,不再過問此處之事,那貧道也當方才之事不曾發生過,你看如何?”
老道姑說得盡顯大度,面上也算是和顔悅色,隻盼葉子能夠知難而退,莫要再插手此事。
可葉子不見答話,一旁小右已是跳将出來,指着老道姑鼻子便喝道:“女魔頭,你敢向小不點兒出手,我跟你沒完!”
音落,小右已是一個箭步沖出,隻見他雙手成爪,分作一前一後,便向着老道姑頸間抓去。
見此,老道姑卻是不爲所動,隻待那兩爪将至身前,才見到老道姑輕飄飄地推出一掌,卻是直指小右胸腹。
這一掌緩慢之極,好似軟弱無力,就是等着這一掌拍來,自己兩爪也早已落到了老道姑身上,所以對于這一掌,小右也不去在意,隻是更加迅速地撲向老道姑,要爲小不點兒出一口氣。
誰料這緩慢無奇地一掌,卻是忽地掌勢猛增,就在小右不曾察覺之時,便向着小右身前狠力落去,竟是要将其一掌擊斃!
“小右當心!”
小右心生輕視,一旁之人可是瞧得清楚,眼見着老道姑一掌就要落在小右身上,葉子忙不疊地一聲呼喚,試圖提醒着小右。
聞聲一凜,再向着來掌看去,小右面色頓時一變,隻見方才還是輕飄飄地一掌,此時竟已是攜着崩山裂石之勢、夾雜着陣陣掌風,直奔自己身前,若是讓這一掌拍得實了,自己定要重傷不起!
見此,小右連忙收了攻招,便要閃身躲避這一掌,奈何自己沖勢太快,此時想要停住已是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朝着這一掌撞去。
自己一時大意,這才落得如此地步,眼見着這一掌避之不過,小右索性也不敢掙紮,隻是閉目沖去。
可就在小右放棄之時,一旁卻是沖出了兩道身影,隻見其中一人沖向小右,而另外一人,竟是直奔着老道姑而去!
“嗯?”
察覺到有人沖來,老道姑不禁一聲輕咦,待其側首望去之時,竟是見到一隻手掌在自己眼前無限放大!
“!!”
見此一驚,老道姑心中不敢小觑,這一掌能夠後發先至,趕在自己一掌拍中小右之前沖至自己面前,足可見這出掌無人武功不俗,自己要是置之不理,定是要吃大虧。
想到此處,老道姑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隻見她拍向小右那一掌去勢不減,其另一隻手又一卷拂塵,便向着來掌纏去,赫然是想取了小右性命的同時,又化解自己身前的危機。
不過,老道姑這個算盤注定是要落空,隻因另一邊那人影已是沖到小右身旁,便一把将其攔腰一抱,又向着一旁空處撲去。
一掌劃着小右身側掠過,老道姑面色已是不滿,這趕來相救之人的身法如此之快,顯然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不過自己這一掌已被躲過,老道姑也不去多想,這便向着面前看去。隻見那奔來一掌被自己拂塵一攪,已是縮了回去,但那人仍是不見罷手,此時竟又是重新送出一掌而來。
與之前一掌相比,這一掌拍出,不見絲毫急促,聲勢倒是驚人,老道姑見得雙目一瞪,不敢大意,這便連忙同出一掌對去。
“啪!”
但聞一聲悶響,乃是兩掌相對,老道姑隻覺一股雄厚内力自對方掌上傳來,竟是與自己内力不遑多讓!
“好深厚的内力!這人是誰!?”
心中大驚,老道姑卻是不敢遲疑,這内力傳至自己體内,便在其中肆虐不已,自己若不趕緊運功化解,定是要受傷不輕。
于是借着這一掌之力,老道姑的身形也立馬向後飄去,不給這人以可趁之機,卻不想這人與老道姑對了一掌,當下也不好受,正有罷手回撤地打算。
“嗒、嗒嗒!”
雙足落地,又向後退了幾步,老道姑這才穩住了身形,待其運功化解了自己體内的内力,便向着前方看去,隻見那小右正由着一名白衣男子攙扶,而自己身前不遠,竟是立着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和尚。
那白衣男子,便是張铎彪,而這與老道姑拼了兩招的小和尚,自然是那淨虛了。
“今天可真是特别啊,什麽英年才俊都冒了出來,本以爲剛才那個小子武功已是不弱,沒想到你們兩個的武功更是不錯!”
盯着出手的二人,腦中回想着方才地一幕,老道姑忽地嗤笑一聲說着,隻是其笑聲之中,顯然有着一股不甘之情在其中。
再看向幾人,卻是不見答話,張铎彪險之又險地救下了小右,此時才剛剛起身。而淨虛與老道姑對了一掌,此時仍未化解老道姑送到他體内的内力。
不比老道姑,淨虛年紀才二十出頭,功力自然也不比老道姑深厚,老道姑能夠輕易化去他的内力,他卻是做不到這一點。
此時,老道姑送來的内力還未化去,淨虛自然也開不了口說話。對此,老道姑瞧在眼裏,心中也是明了,所以她打算趁着淨虛不能動彈之時,又要猛然出手偷襲,卻不想自己還未動身,一旁又是閃出一道人影,将二人護在了身後。
“你又是何人?”
盯着來人,老道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來,這便問道。
“我是他們的朋友!”
看着老道姑,雙目眨也不眨,墨軒如是答道。
方才老道姑向小不點兒出手,葉子出手将攻勢攔下,随後小右又突然向老道姑攻去,若非葉子提醒,小右隻怕已是遭了老道姑的毒手,而小右幸得張铎彪與淨虛出手相救,這才保住了性命。此時幾人皆已動手,唯獨自己立在原地不曾動手,墨軒隻道自己要是再不動手,嘴上也要說不過去。正逢這一下見到了老道姑又要動手的打算,墨軒當即便閃身而出,擋在了幾人身前,也因此阻止了老道姑偷襲的行徑。
“原來是這樣!”
聽得墨軒之言,老道姑這便面露恍然。要說幾人互不相識,隻是聯手來對付自己,這話說出來老道姑自己也不會相信。
不過,又想到了之前幾人的身手皆不一般,此時看到墨軒閃來的動作,老道姑也能猜出,這墨軒定然也是一個年輕高手,并且武功不比幾人要弱。
想到此處,老道姑更是不見輕舉妄動,雖說她武功要高于幾人之中任何一人,但若是幾人聯手一同向着自己攻來,老道姑就是自恃武功再高,也不見得可以招架住幾人聯手進攻。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何況眼下有好幾人在此,老道姑心中沒得那份自信,隻好暫且觀望一番,再作打算。
“你們幾個小家夥武功不弱,貧道自問不是你們對手…”
念及至此,便見老道姑啓齒說道:“不過,就憑你們幾人,想要阻止貧道動手,隻怕還是不行!”
“哼!你說不行就不行?不試過怎麽知道?”
老道姑剛一說完,葉子便是呼聲而出,來到了墨軒身旁。老道姑敢向小不點兒出手,雖是被葉子險險擋下,但已是觸了葉子心中逆鱗,此時見到幾人聯手對陣老道姑,墨軒也打算動手,葉子也不幹看,這便要與幾人同進同退。
“看來你們幾人,是鐵了心要與貧道做對了?”
盯着說話的葉子,又盯向其餘幾人,見到幾人皆是一臉警惕地看向自己,已是做好了随時動手的打算,老道姑面色一冷,便沖着幾人問道。
“是與不是,你自己不會看麽?”
張铎彪撇嘴答了一聲,面上滿是不屑之色。
聞言,老道姑面色愈沉,隻道這動手已是無可避免,她也不打算再與幾人講什麽情面。
本打算勸得幾人離去,好讓自己可以殺了那淨無和尚,隻是眼下幾人同仇敵忾,顯然是不懼自己,老道姑倒也不願弱了自己的氣勢,這便揚聲呼道:“既然你們不聽貧道之勸,那就休怪貧道手下無情,貧道這便将你們一并殺了,也叫你們知曉招惹了貧道的後果!”
大呼了一聲,隻見老道姑袖袍鼓動,俨然是要動手。見此,幾人面上一驚,皆是嚴陣以待,以防老道姑暴起傷人。
拔出雲麟劍在手,墨軒一挽劍花,已是提劍于身前。這老道姑拂塵功夫厲害,看來自己要尋着機會,将其拂塵絲線盡數切斷,隻要廢了那拂塵,老道姑便也沒了兵器,到時候她僅剩一雙肉掌,想要抵擋自己雲麟劍之威,定要吃得大虧。
想到此處,墨軒不禁又側首看向葉子與張铎彪。這在場之人之中,也隻有自己幾人是以兵器對敵,葉子無鋒刀法霸道,老道姑定然不敢硬接。而張铎彪以暗器輕功見長,屆時隻需在四周遊走,不斷地施放暗器牽制住老道姑,也可令自己這邊勝算大增。
忽地,墨軒神色一動,又看向另一邊的淨虛,心中倒是犯起了嘀咕。雖說方才見得淨虛動手,已知他功夫不差,可自己到底沒有與他聯手過的經曆,也不知呆會兒要是動手起來,這淨虛又會不會妨礙到自己幾人。
心中想着,墨軒還在猶豫,卻是見到淨虛面色一陣難看。見着奇怪,墨軒正要去問,可還不等墨軒開口之時,後方已是閃出一道人影,來到了淨虛身旁,又出掌向着淨虛身後拍去。
“當…”
這“當心”二字,墨軒才剛剛喊出一半,便是生生地止住,隻因此處的敵人,隻有那老道姑一人,墨軒這番提醒,倒是顯得多餘。何況,這沖出之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淨虛的師父——真言大師,隻是真言這沖着淨虛送去一掌的原因,墨軒卻是想不出來。
“啪!”
一聲輕響,但見真言一掌拍在淨無背後,又運力一推。那淨虛也不躲避,便是任由師父如此,倒是不相信師父會害了自己。
而下一刻,墨軒卻是見到,那淨虛面上的痛苦之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見此,墨軒這才恍然,原來淨虛是受了内傷,真言大師正在替徒弟運功化解!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