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右!!”
沖天一呼,葉子隻覺得自己渾身都失了力氣,整個人都癱軟地向後倒去,幸虧他用手撐着無鋒杵着地上,不然便會摔倒。
“葉子,你沒事吧!?”
見到葉子如此模樣,張铎彪頓時一驚,作勢便要沖去,卻被葉子揮手給止住。
沖着張铎彪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并無大礙葉子強忍着心中悲痛,又神色複雜地看向小不點兒,這又問道:“小不點兒…小右…他臨死之前…可有說了些什麽?”
聞言,小不點兒卻是抿嘴搖頭,又忍住淚意,便答道:“小右哥哥什麽也沒說…那蛇毒發作得太快…小右哥哥他都來不及說些什麽…整個人就已經昏死了過去…”
“那之後呢?”
聽了小不點兒之言,葉子又繼續問道:“小右暈了之後呢?五毒教可有對他做些什麽?還有廖姑娘,她不是也與你們在一起的麽?卻是爲何不見她?”
小不點兒答道:“小右哥哥暈了之後,五毒教就把我給抓起來了,倒是沒有再去管小右哥哥…”
“廖姐姐本來是想救我們的!可是她隻有一個人,就算有小白幫她,也不是五毒教的對手,幾次都不能得手,小白之後還中了毒,廖姐姐自己還落得險境…”
“直到後來突然來了一個人,那人好像是廖姐姐的師父,他與五毒教打了一會兒,五毒教知道了他身份,也不敢對他爲難,他就把廖姐姐給救走了…”
“再後來,小不點兒就被五毒教帶到了葉子哥哥那裏了…”
小不點兒斷斷續續地說着,倒也讓三人聽明白了事情地經過,在聽聞廖星星的師父竟然出現了,還救走了廖星星,幾人心中皆是一松,卻又有些不甘心起來。
廖星星師父的名号,幾人也是知曉的,那可是『踏雪無痕』百裏長風!其武功之高強,這些五毒教之人自然不是他的對手,所以百裏長風一出手便能救下廖星星,倒也無可厚非。
隻是,百裏長風既然能夠救走廖星星,又爲何不肯相救小右與小不點兒二人?幾人雖是與百裏長風并不相識,但廖星星與小右和小不點兒在一起,任誰也能看出幾人乃是朋友,百裏長風對于自己徒弟的朋友,又爲何會對小右見死不救?
不過話說回來,也正是因爲幾人與那百裏長風并不相識,所以百裏長風就是不出手,幾人也是無話可說,隻能心中悔恨…
“小右的命…難道就該這麽苦麽?”
垂首深歎一聲,葉子緊閉雙眼,隻能強迫着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身中了那五毒教的劇毒,小右雖是跟着蔥花先生學了些許拳腳功夫,但他卻是不會解毒,以緻如今被五毒教所害,這些都對幾人來說,都已是追悔莫及。
“我要去接小右…”
掙紮着又重新站起身來,葉子身形搖晃,就是走路都有些不穩,嘴上卻是如此說道。
“難道我們不去找墨軒!?”
聞言一怔,張铎彪立馬挺身而出,沖着葉子便問道。
“墨軒自然要去找,可我也不能看着小右他死了之後還曝屍荒野!”
葉子沉聲一喝,卻是一聲将張铎彪給喝住,張铎彪再一看去之時,正見到葉子滿面痛苦不已,讓人不禁動容。
見此一幕,張铎彪心頭觸動,好似已經明白了什麽,又聽到葉子低聲說道:“小右他…可是從小與我相依爲命一起長大的!在我與小不點兒的心中,小右便是我們的家人!”
“在我小的時候,因爲我沒有本事,不能保護好大家,才讓哥哥因爲要保護我們離開,反被官府捉住,因此丢了性命!”
“如今,小右又被五毒教給害死,我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裏!?”
說到此處,葉子又忽地擡頭,目光正好與張铎彪對上,但見葉子十分堅定地說道:“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回小右,把他帶回去,帶他回家…”
“……”
無言以對,但已是明白了葉子的意思,張铎彪不見吭聲,直到許久之後,這才緩緩啓齒言道:“我知道了…”
這是葉子的決定,張铎彪自然是會大力支持,他便是這樣的人。踱步來到葉子身旁,張铎彪說道:“既然你要去找回小右,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趕緊去,等找到了小右,我們再一起去尋墨軒!”
“山中多豺狼野獸,小右在那兒,難以不會被那些畜牲給發現,我們要盡快找到他,莫要讓那些畜牲壞了小右的身子!”
見到張铎彪答應得這麽快,葉子聽得一愣,尚且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張铎彪之後的話,卻是提醒了葉子,所以也不及多想,葉子這便已是繼續背起了小不點兒,又一言不發地朝着來時之路而去。
“走吧!我們也去…”
看到葉子先行一步,張铎彪也不肯落後,這便朝着易然道了一聲。
誰知易然聞聲,卻是不見挪步,張铎彪目光瞥見,便轉頭看來,正好與易然四目相對。直待看了片刻後,二人誰也不見先出聲,張铎彪心憂葉子,不願在此耽擱,所以他拗不過易然,這才輕歎了一聲,又說道:“走吧,等到此事落定,我便随你回去面見父親…”
“大丈夫一言九鼎,少島主可要記得自己說過地這句話!”
聽得張铎彪此言,易然神色這才改變,于是道了一聲,便向着葉子方向追去。
見此,張铎彪神色一陣黯然,但二人皆已是走遠,張铎彪這也擡足跟上,身形便漸漸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如此過了許久,已是到了深夜,那明月漸漸向西偏去,想必也不用過上多久,天色便要轉明起來。
可是,當小不點兒指着路,領着葉子三人來到之前遭遇五毒教的地方之後,卻是如何也瞧不見小右的蹤影,那地上可是還有着幾名五毒教之人的屍體,小不點兒也分明記得清楚就是此處不會有錯,可爲何就是找不到小右?
“小不點兒記得就是這裏的,小不點兒不會弄錯的!”
地方沒錯,可就是見不到小右,小不點兒心中不禁大急,這又痛哭了出來。
聽得小不點兒之言,三人倒是沒去懷疑什麽,畢竟這事關重大,小不點兒又如何可能弄錯…
隻是,如今跟丢了墨軒不說,就連小右的屍身也跟着不見,難道真如張铎彪之前擔心一般,小右的屍身是被這山間的猛獸給叼了去?
“應當不會如此…”
就在張铎彪說出心中猜測之時,易然卻是忽地出聲說道:“他既然是中了五毒教的劇毒而死,其體内必定也是蘊含着極爲猛烈的劇毒,這種殘餘的劇毒就是再毒死幾人也不爲過,又哪會有野獸敢食他屍體,就是吃了也會被毒死的!”
“可要不是野獸叼走了小右,小右他還會去哪兒!?”
沖着易然便是一喝,葉子此時已是關心則亂,心中全然沒了思緒。
被葉子這麽吼了一句,易然也不見動怒,他隻是想了想,又将心中所思明言道:“或許,是那些五毒教之人帶走了他的屍身也不一定,畢竟五毒教可是邪教之人,他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這不過是帶走一具屍體而已,想來也是有着這種可能。”
“師兄這話也不無道理…”
聽得易然之言,張铎彪跟着附和一聲,卻又問道:“隻是五毒教帶走小右的屍體又有何用,他終究隻是一個死人而已…”
“這我就猜不到了…”
搖了搖頭,易然也想不出五毒教的用意,二人就此不言,葉子卻是說道:“不管是五毒教的人帶走了小右還是被野獸給叼了去,總之我們現在附近找一找,若是…若是實在找不到…”
說着一頓,葉子已是張口無言,始終說不出後邊地話來。
“要是實在找不到的話,我們再另作打算吧…”
替葉子道出了後邊的話,張铎彪的神色不禁也顯得頹然。
“嗯…”
點了點頭,葉子再也不見吭聲,這便領着小不點兒向着四處尋去,就是一點兒蛛絲馬迹也不肯放過。
見此,張铎彪與易然互視一眼,又是一陣搖頭,但也是不見吭聲,這也跟着仔細尋找了起來…
……
數日之後,秦州境内。
但見大路之上,一騎緩緩獨行,一名黑衣人影高坐其上,其一身黑衣被大風吹得盡數倒向身後,獵獵作響。而黑衣人影的身前,卻是趴着一名年輕地黑衣男子,仔細看去,這人正是昏迷不醒地墨軒。
那一夜,黑衣鐵面人将墨軒帶走之後,這便一路向西來到秦州境内,隻是墨軒身受重傷一直昏睡不醒,雖是得了鐵面人度以内力不至于有性命之憂,但其一身傷勢若是不得修養,日後定是也要落下病根。
對于此點,鐵面人心中自然也是知曉,隻是如果繼續呆在長安境内的話,墨軒又難免會被其他人給盯上,鐵面人雖是有能力足夠保得墨軒安然,但爲了不惹來沒必要地麻煩,鐵面人還是選擇帶着墨軒連夜離了長安。
何況,鐵面人此時帶着墨軒,可是還有着一件極爲重要之事記挂于心,眼下墨軒雖是沒有性命之憂,但爲了讓墨軒盡快轉醒以告知自己答案,鐵面人便打算帶着墨軒去到一處無人之地靜養,剩餘之事,隻等墨軒醒來之後再說。
“嗒嗒!”
馬蹄踏在路上,發出清脆地踢踏之聲,馬兒行得也不算太快,隻是慢慢向着前邊行去,可坐在馬背之上的鐵面人,那鐵制面具之下,卻是挂着一副沉重之極地神色。隻是有着鐵面遮掩,此時就算有人向鐵面人看去,也是絲毫看不到鐵面人面上的神情。
“嗒嗒!”
馬蹄輕響,動靜終是傳到了前邊不遠處一家野店之中。
那店家聽得聲響傳來,于是擡首眺望,正見到大道之上的二人一馬。
“兩個人騎一匹馬?那個人怎麽還趴在馬背上…”
見得此幕,店家不禁輕咦了一聲,但見到有着生意上門,這店家也沒去多想,隻是一巴掌拍去,打在一旁正伏在桌上睡覺的小厮頭上,這又出聲罵道:“睡、睡、睡!整日就知道睡!這有生意上門了都看不到,老子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廢物兒子!”
“哎喲!”
罵聲之後,便聽得一聲痛呼,那小厮被老子一巴掌拍醒,不禁一臉不爽地摸着腦袋起來,嘴上嘟囔着說道:“睡覺怎麽啦?不出錢給兒子讨媳婦兒,還不準兒子睡覺了?”
“就你這樣,還想老子給你出錢讨媳婦兒!?”
擡手作勢又要向着小厮打去,店家厲聲罵着,那小厮見狀,一跳起來就逃得飛遠,店家見自己已是打他不着,隻好作罷。
“有生意上門,還不過去迎着?不抓緊着做幾筆生意,老子哪裏來的錢給你讨媳婦兒?”
指着遠處,店家沖着小厮是一喝,嘴上一邊說着,店家這又轉身走向屋内,便要看看竈上的水是不是還燒熱着。
“哼!”
見到老子進屋,小厮哼了一聲,沖着屋裏就扔去一個鬼臉,這才轉頭看向正策馬迎來的鐵面人,于是立馬換着笑臉迎了上去。
“客官!”
遙遙一呼,小厮聲音倒是洪亮,鐵面人聽得呼聲,擡着眼簾看來,便見着那小厮正迎在路旁,又沖着自己喚道:“客官,一路勞頓,嘴裏早就渴得冒煙了吧?不如來小店喝一壺茶、歇一歇腳,到時候再趕路也不遲啊!”
聞言,鐵面人神色無動,也不見他吭聲答複那小厮,隻是擡頭向着天上看去,見着此時已是将近午時,腹中也覺着有些饑餓之感,此時進店喝茶吃些吃食倒是正好。
心中如此想着,鐵面人便一打馬頭,向着野店一旁行去。待來到那小厮跟前,鐵面人一勒馬缰,“籲”了一聲,使得馬兒停下,這才翻身跳下了馬背來。
“客官!”
見到鐵面人還真的下馬,小厮面上的笑意不禁更濃,心道這生意是跑不了了,隻待一會兒看這客官會點些什麽吃食,隻盼着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