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再讓我來試試如何?”
一語道出,一名年輕男子自信走來,目中盡是戰意,卻是看得四周衆人面色一變。
隻見這年輕男子面貌不凡,身着墨家弟子服飾,腰間卻是挂着一柄長劍兵器,年紀更是比那墨洵還要大上兩歲。
“是墨景師兄!”
“墨景師兄竟然要出手!”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墨景師兄出手,他輸定了!”
……
一見到墨景出來,四周弟子立馬竊竊私語起來,這些話聲落到墨軒耳中,墨軒也是聽明白了七八分,再看向那墨景的眼神,也變得逐漸警惕起來。
聽衆弟子之言,這墨景的武功應該比那墨洵還要厲害,并且一般不見他出手,這才在衆弟子心中有了如此形象。此時他站出來要與自己一戰,應是看着自己與墨洵交手之後,知道自己武功并不像衆弟子想象地那般不堪,他心中有了一戰之意,這才走了出來。
如此想着,墨軒目光這又落到了墨景腰間長劍之上,據墨軒了解,在墨家武功之中,除了《墨劍訣》之外,便再無其他劍法,這墨景腰間竟然佩戴着一柄劍,難到他也會使《墨劍訣》不成?
心中無法确認,墨軒也不随意出聲,那墨景走到墨軒身前不遠,已是立定,又要再次出聲之時,遠處那人已是開口呵斥過來。
“墨景,你武功不俗,遠非尋常弟子可比,這切磋比試,你還是不要參加,以免不慎失手可就不妙了!”
面帶急色地沖着墨景呼道,那人連忙趕來,便要勸着墨景退下。
聞言,墨軒面上露出一絲訝然,看來這墨景果然如同自己心中猜測一般,武功定是要強上那墨洵不少,要不然那人也不會如此不安,生怕自己與這墨景動手。
不過,聽得那人之言,竟是擔心墨景出手沒了分寸,會因此傷着了自己。想到此處,墨軒心中不禁一笑,看來自己雖是露了一手,卻并未讓衆人看明白太多,否則那人也不會生出這般念頭。
“叔叔…”
聽得那人之言,墨景卻是不爲所動,隻是露出一副懇求地神色,這又轉頭向着那人一呼,便說道:“叔叔,少公子武功這麽厲害,墨洵不是他的對手,墨景這才想要與少公子比試一番,你就答應了吧!”
“不行!”
不想那人見着墨景央求,卻是絲毫不見讓步,毫不猶豫地拒絕說道:“叔叔之所以讓墨洵與少公子動手,那是因爲叔叔清楚墨洵的實力,他就是與少公子再過上幾招,也不會鬧出什麽亂子…”
“可你不一樣!”
瞪着墨景,那人滿面凝重地勸道:“你自幼練武就比同輩厲害,這點你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你爹一直不肯讓你随意出手,便是怕你下手沒有分寸,會傷着族中之人!此時你竟是要與少公子比試,你叫叔叔如何答應你?雖說少公子武功比墨洵厲害,但若是打鬥起來,誰又能夠保證不傷着對方?要是傷着了不管哪方,後果都不是叔叔能夠承擔的,所以這場比試,叔叔是萬萬不會讓你參與的!”
“可是…”
“沒什麽可是了!”
被叔叔勸說了一堆,墨景卻是不肯罷休,這又要開口說話,卻被叔叔不由分說地打斷,又聽那叔叔說道:“你武功厲害,叔叔自然知道,隻是這場比試,叔叔萬萬不敢答應你,要是家主大公子追究下來,你叫叔叔如何是好?”
說完便是一陣搖頭,那人也不打算再聽墨景之言,這便要讓墨景回去。
“不如就讓這位師兄與我比試一下好了!”
這一句話說出,在場之人皆是一陣嘩然,衆人循聲看來,隻見這說話之人正是墨軒。
“他竟然還敢主動答應墨景師兄的切磋!?”
“真是不知道厲害,墨景師兄的武功,在我們之中可是最厲害的,他以爲靠着偷襲赢了墨洵師兄,就天下無敵了不成?”
“墨景師兄,去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
一衆弟子紛紛叫嚷着,隻盼着二人立馬就動手起來,人群之中的墨洵聽得墨軒此言之後也是一驚,這便忘了自己的失落,也是站起來看着二人,似是不肯錯過二人交手地場面。
而墨景見着墨軒答應,其雙目也是一亮,一副躍躍欲試模樣立馬浮現而出,已是迫不及待就要動手…
“少公子…”
一見墨軒竟又主動應戰,那人面色不禁一陣青紅變化,這立馬出聲勸道:“少公子,這可萬萬使不得啊!墨景他非同一般,武功更是高出墨洵不少,少公子雖是能夠赢過墨洵,可要與墨景比試,我是萬萬不敢答應!”
那人說得厲害,墨軒卻是不以爲然,便答道:“之前都說得清楚了,不過是切磋而已,又何必當真,我與他點到爲止就是,不會傷着彼此的!”
此言一出,那人神色更急,這又要再勸。可墨軒卻是不肯給他開口地機會,隻是看着墨景,又看了看墨景腰間的長劍,便直言問道:“你也是使劍?”
“呃?”
被墨軒問得一愣,墨景這才回過神來,又看着自己腰間佩劍,便伸手拍了拍,沖着墨軒笑答道:“正是!”
見狀,墨軒也無多言,隻是從身後抽出雲麟劍,在手中翻轉了兩下,便說道:“正好我也是使劍,不如我們就以劍切磋,如何?”
一見墨軒拔劍在手,墨景卻是沒有想到墨軒也會使劍,那短劍雖是看起來毫不起眼,就這麽别在墨軒身後,可自己爲何一直不曾發現?
而眼下,墨軒邀請墨景以劍切磋,墨景初聞之時還是微愣,但随後其面上便浮上了驚喜之色,朝着墨軒便答道:“求之不得!”
音落,墨景這也從腰間取下佩劍,右手一斜劍尖指于地,便與墨軒遙相對立,眼看二人就要動手起來。
見此一幕,那人心中卻是叫苦不疊,倒是沒去多想墨軒也會劍法一事,他隻是一心勸着不肯讓這二人動手,可二人最後還是要打了起來,要是真出了什麽差池的話,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不過,彼此墨軒墨景眼中隻有對方,卻是不會再去顧及這人感受,便見二人相互一個點頭之後,已是默許了比試開始,墨景看得面上一陣大喜,這便急不可耐地揮劍沖上前來,便要給墨軒一個下馬威!
見到墨景搶先挺劍攻來,墨軒卻是不急不忙,隻是悠悠地将右手中的雲麟劍換到左手之上,這才正色看向墨景,便要出招相迎。
“左手劍!?”
墨軒這個動作不大,可衆人卻是看得真真切切,在見到墨軒就要出招之際,便聽着有不少人驚呼了起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赫然也是在着震驚之列,他不止沒有想到少公子會使劍法,還是劍法之中頗爲難練的左手劍,此時見到少公子将劍換手之後,這人心中驚訝之餘,不禁又在思忖,少公子的劍法造詣,難到竟有如此厲害?
“他竟然會左手劍!?”
同樣吃驚地還有墨景,見到墨軒左手使着劍招向自己迎來,墨景面色微愣,似是還不及接受,但見到墨軒那一手熟絡地劍招之後,墨景不禁更是欣喜,面上的好戰之意也變得更爲強烈起來。
遇強則強,墨景自認爲這說的便是自己…
以前堡中弟子之間的比試切磋,往往因爲各種制肘,自己不能夠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此時見到墨軒劍法行雲流水,墨景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忍着實力不發,其劍勢陡然之間便變得更爲迅捷,眨眼間就奔至了墨軒身前。
“來得好快!”
見到墨景挺劍刺來,墨軒心中不禁一呼,其手上卻是不慢。隻見墨景劍尖将要刺到墨軒近前之時,墨軒左手握劍橫于身前,又向上猛力一撩,其劍勢竟是比墨景更快,便是後發先至,但聞“叮”地一聲爆響,兩柄劍的劍刃磕在一處,激起道道火花,而下一刻,墨景的劍勢便被墨軒磕開,那劍尖高指向青天,已是被墨軒破了一招了。
“厲害!”
見到墨軒不動聲色,好似并未出太多氣力,就已是破了自己一招,墨景非但不見氣惱,反而在心中暗贊一聲,這又回劍繼續向着墨軒攻去。
因爲好戰之故,墨景這才搶先出手,此時雖是一招未中,但墨景也不肯叫墨軒奪了先機,這又不舍地繼續出招,不肯給墨軒反攻之機。
“并不是《墨劍訣》…”
僅是一招交手,墨軒破了墨景一招,也不急着搶攻,反而是在心中想道。
“要是是《墨劍訣》,剛才我一劍擋去,他足可有數招之變,可他卻一招都沒有使出來,看來他并不曾練過《墨劍訣》…”
回想着方才一幕,墨軒心中如此想着,但此時墨景又舉劍攻來,墨軒也不及細想,隻好先與墨景交手了再說。
又是一劍直刺墨軒面門,墨軒趕緊側身避過,雲麟劍也是豎在身前,正好架住墨景後招。
墨景見着自己後招去路已是被墨軒料住封鎖,隻好又再次變招,改爲向墨軒執劍左手攻去。
凡是練劍之人,大多皆是以右手使劍,左手使劍者實乃少之又少,墨景此時一心向着墨軒左手攻去,卻是被墨軒之前無心換手地動作給騙了。
隻因墨軒右手使劍之時,那《春秋劍法》的威能同樣不弱,而因爲右手執劍地緣故,墨軒還能毫無忌諱地使出《墨劍訣》來。有心想要相讓墨景一番,墨軒這才臨場換了左手執劍,卻不想這一幕落在墨景眼中,反而被墨景認爲墨軒右手使劍才是主,他臨陣改爲左手劍,不過是因爲這隻是一場切磋,勝負并不重要而已。
一劍刺向墨軒左手,墨景認定自己所料無誤,面上還閃過些許得意之色,不想那劍尖尚未攻到,墨軒看得仔細,這又立馬回劍出招,那雲麟劍竟是繞着一個意想不到地角度,這又落到了墨景長劍之上,兩柄長劍再次交鋒,又是濺起陣陣花火閃爍,二人竟是由此僵持不下,誰也不見占據了上風。
“好詭異地劍法,速度竟然有這麽快!?”
見到墨軒兩次都是後發先至,憑着雲麟劍将自己劍勢擋住,墨景心中大驚之餘,這才明白是自己小觑了墨軒。
但僅是如此,可是不足以讓墨景退縮,何況墨軒隻是擋住了自己兩招而已,自己畢竟還是占得了先機,要是再打下去的話,孰勝孰負還未可知!
如此想着,墨景面上一笑,這又繼續沖着墨軒攻去,但見其手中劍勢化作連綿劍影,一招後繼一招不見停歇地直取墨軒身周各處,便是要墨軒顧此失彼,到時候墨軒劍法一亂,便會露出破綻。
可面對墨景劍影刺來,墨軒神色卻是絲毫不爲所動,隻是一劍又一劍地送出擋去,但聞陣陣铿锵劍鳴傳來,墨軒不斷地将墨景攻招盡數擋下,仿佛還是一副遊刃有餘地模樣。
見二人打得如此激烈地步,眨眼間又過了數招,那人心中震驚之情已是更盛!
“少公子的劍法竟然如此厲害!?”
“他那短劍可是不及墨景劍長,與墨景交手,他已是吃虧落了下風…可他們此時都過了這麽多招,少公子卻能在墨景攻勢之下守得滴水不漏,叫墨景拿他毫無辦法…”
“這到底是什麽劍法,少公子是跟着何人學來的!?”
見着二人還在打鬥,兩道身形在場中飛身騰挪不停,此人心中不禁升起了多個疑惑地念頭,卻是一陣苦思無果。
而此人不知的是,墨軒現在所使的,正是墨家的《墨劍訣》,隻是《墨劍訣》在墨家一直默默無聞,這人都不曾聽說過幾回,此時墨軒就是在他面前使出,他也是看不出來的。
至于墨軒爲何棄了《春秋劍法》不用,這又改爲以《墨劍訣》對戰,那是因爲他見到墨景搶先攻來,似是對與自己交手十分期待,墨軒這才不想用上《春秋劍法》,以免勝負落定得太快,于是才改用了《墨劍訣》,便與墨景纏鬥僵持了起來。
以《春秋劍法》的快劍之勢,憑着墨軒現在對墨景劍法的了解,墨景定然是無法招架,而見到了先前自己打敗了墨洵時周圍一衆弟子的反應之後,墨軒已是明白這些年輕弟子大多都對自己有着敵意,要是自己赢得太過輕巧從容,難免他們又會說出什麽偷襲不齒地話來。
所以,墨軒這才會一直不去攻向墨景取勝,隻是守着自己身周,同樣也不給墨景取勝的機會。
但二人至此已是交手了數十招,這在旁人看來,便是墨景一直壓着墨軒在打,墨軒毫無還手之力,卻一直在硬撐着不肯投降認輸,一衆弟子不如那人眼力尖銳,看不出事實本質,這便不免起哄了起來…
“墨景師兄明明已經占盡了上風,他沒有絲毫取勝的可能,爲何一直還不見認輸?”
“就是!墨景師兄追着他打了這麽久,他就隻會一直躲來躲去,墨景師兄好幾次都要刺中了他,隻是不忍傷了他才收手,他卻一直不肯認輸,真是好不要臉!”
“他背後偷襲才赢了墨洵師兄,現在有墨景師兄出手,他當然不是墨景師兄的對手了!”
“墨景師兄,不要再跟他留手了,趕緊赢了他吧!”
……
四周弟子不住地起哄,這話聲落在墨景的耳中,聽起來卻不是那個滋味兒。二人如今地局勢,除了場邊那人之外,墨景也是感受得清楚,要說是他追着墨軒“窮追猛打”,不如說是他拿着墨軒毫無辦法,他也不知墨軒使地究竟是何種劍法,竟能在自己的攻勢之下守得安然無恙,明明有着好幾次可以反擊的機會,他卻又棄之不用,隻與自己如此纏鬥下去,也不知他到底打着什麽主意。
事到如今,墨景心中也終是明白,墨軒的劍法比自己強上可不止些許,自己竟還要與他切磋,若不是墨軒有意相讓着,自己此時怕是早已落敗了吧…
如此想着,墨景地神色也不複之前那般輕松還挂着笑意,現在地墨景,隻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夠挨着墨軒衣襟,證明二者之間的差距并不是那麽之大。
可就是如此想着,墨景出劍的心态便是變得急切起來,但如此心急之下,墨景劍法也跟着漸漸失了章法,其出招看起來雖是更爲頻繁密集,卻是已然無法奈何得了墨軒了。
“打了這麽久,差不多也夠了…”
忽聞一聲輕語,墨景聽得卻是一怔,他還不及反應過來,便見着眼前劍光一閃,原來是墨軒終于出招朝着自己攻來。
隻見雲麟劍避開墨景劍勢,也未曾與墨景劍勢磕碰出聲,隻是這般在墨景道道劍影之中前進着,眨眼之間便被墨軒送到了墨景面前。
見此大驚,墨景猝不及防之下,便要回劍抵擋。
而場外一旁,那人見此一幕,也終是想起了什麽,便聽他驚呼一聲喝道:“那柄劍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