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莺笑環繞,又是一片片雪白晃花了眼,孟齊陽已是給憋得臉色通紅,癡癡地說不話來,墨軒卻是無動于衷,隻是抱臂而立,又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幾女,任由着幾女貼上前來,甚至将自己的手臂夾在一片乳肉之中。
這一動靜,自然也是惹得旁人紛紛側目看來,衆人見到兩個生面孔出現在了這百花樓中,或是有認得孟齊陽者,但是也不見上千解圍,隻是抱着看熱鬧地心态立在一旁,似是想要看着孟齊陽出糗。
但如此卻是不減幾女熱情态度,畢竟墨軒、孟齊陽二人都是年紀不大的公子哥,模樣也是英朗,那孟齊陽雖是看起來穿得頗爲寒酸,但他跟在墨軒身旁,幾女眼中便隻看到墨軒的氣宇不凡,皆是被他将目光給吸引去了,不然幾女也不會迎上前來,畢竟這樓中有錢的老闆可多了去了。
“去、去!見到男人就找不着北了,可莫要吓着兩位公子,壞了生意便拿你們是問!”
忽地一聲傳來,墨軒看去,便見到一名成熟美婦朝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那美婦又揮着手中帕子趕着幾女,看似是責備,其實難掩她面上笑意。
見此一幕,墨軒又朝着美婦仔細看去,隻見這美婦應是三十餘歲的年紀,但她面上化着濃妝,又穿得風韻妖娆十足,倒是叫人看不出其确實的年紀,何況比起樓中其他女子,這美婦更顯女子的成熟韻味,墨軒目光所及之處,都可以發現好幾個偷瞄美婦暗自吞着口水的人。
“呃?”
隻是待走到墨軒近前後,這美婦正要開口,目光卻是瞥見了墨軒身旁的孟齊陽,這不禁讓美婦到嘴邊的話又給停了住。
在茂州城中經營着第一青樓,都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何況樓裏的燕瑤姑娘還與孟齊陽有着私情,這美婦自然是認得孟齊陽的,隻是她也沒有想到孟齊陽竟然會出現在這百花樓中,不禁在心中疑道莫不是外邊的龜公看漏了眼,這才放了孟齊陽進來?
不見聲張,隻是朝着一旁的下人使了個眼色過去,那下人見着心領神會,這邊悄然跑了出去,顯然是要問清楚什麽。
見此,美婦這才收回了目光,面上又重新換上笑容,便沖着墨軒行了一禮,又說道:“好俊俏的公子呀!公子不是這本地人吧?妾身可是都未曾見過公子來百花樓呢!”
說着這話,美婦也不朝孟齊陽看去,她雖是奇怪孟齊陽爲何會出現在此處,但畢竟是開門做着生意,美婦自然不可能因爲這點兒小事就驚擾了其他客人的興緻,所以在沒有徹底弄清楚情況之前,她也不可能冒冒失失地就将孟齊陽給轟趕出去,要是是外邊的人因爲某些原因才放孟齊陽進來的呢?到時候鬧了烏龍可就不好了。
不得不說,美婦這一點倒是做得不錯,也幸好她沒有立即叫人将孟齊陽攆走,否則若是又觸怒了墨軒,墨軒這次定是不會輕易作罷。
見着美婦不理孟齊陽,墨軒也不在意,他與孟齊陽來此,本就隻是想讓孟齊陽見到那燕瑤而已,至于其他,墨軒也不想多事,所以他也不去答美婦的話。
而美婦看墨軒不理自己,不禁有些尴尬,但到底是混迹青樓多年的老鸨,這等小場面要是還解決不了,倒不如早些關門算了。
“哎呀呀!倒是妾身怠慢了公子,公子來我百花樓便是賞臉,妾身又如何能讓這些庸脂俗粉來服侍公子?”
自責了一聲,美婦也是看着墨軒氣宇不凡,這才會說出這話,要是喚作那些尋常之人,她才不會刻意如此來讨好。
“去去去!”
沖着墨軒身旁幾女揮手趕着,好似生怕她們身上的胭脂水粉會落到墨軒身上,又聽這美婦說道:“莫要再纏着這位公子,這位公子可不是你們能夠服侍的!”
聞言,幾女皆是蹙眉撅嘴、不肯将墨軒撒手,但奈何美婦都已經這麽說了,她們也不得不聽,于是隻好悻悻低離去,那美婦見狀,也不多言,轉身便沖着樓裏邊嚷道:“詩兒、蘭心、曉玉、紅娘,都快些下來伺候公子,可别讓公子等得急了!”
美婦叫出低這四個名字,墨軒雖然不識其人,但美婦這一聲呼去,還不消過得一會兒,便聽着樓上傳來一片銀鈴笑聲,直讓人聽得隻覺悅耳,想要一見芳容。
于是擡頭,墨軒循聲一望,目光透過樓中那疊疊人影與層層帷幔,隐約可見四道倩影緩緩行下了樓來,又蓮步輕搖地來到了墨軒面前,便拂身與墨軒盈盈行了一禮,這又唱道:“奴家見過公子!”
短短幾字,卻是如珠落玉盤,端的是動聽美妙得很,墨軒本是不将這百花樓瞧在眼裏,但見着面前這四名女子之後,墨軒才知自己是小瞧了這百花樓。
便是說花容月貌也不爲過,眼前的四女當得起這四字,而且四女姿色各不相同,也是各有各地長處,直叫旁人看得目不暇接,眼睛不知該盯着誰看才好,看了那個就怕錯過了這個,實在是苦惱得很。那美婦僅是随意喚出地四女,便已是有了這般姿容,也不知這百花樓中還有多少如四女一般的貌美女子,若是多了,這百花樓之“百花”倒是名副其實。
至于墨軒身旁,那孟齊陽也是看得一呆,不過這又立馬回神過來,便不再去多看哪怕一眼,這不禁讓墨軒心中微感驚訝,猜測着難道是孟齊陽的心上人姿色還在眼前這四女之上?否則這孟齊陽又如何會是這種表現…
隻是都是猜測而已,墨軒也懶得去多想,反正呆會兒自然能夠相見,到時候一看便知了。
“這位公子,不知妾身這四位姑娘,可是入得公子法眼?”
這時,那美婦又走了過來,笑吟吟地又朝着墨軒問道,孟齊陽則是被她忽略了。
“這百花樓的姑娘,果然是名不虛傳…”
微微颔首,墨軒還是如實回答着,美婦聽得這話,面上笑意更盛,這又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是被墨軒搶言說道:“隻是我與孟兄來此,卻不是爲了一看各位姑娘芳容,所以還是讓她們下去吧!”
說完,墨軒便是揮了揮手,這就别過了臉去,也如孟齊陽一般不再去多看。他可不是什麽登徒好色之人,雖然略微有些驚訝于幾女的姿色,但墨軒還是不願消受,這青樓煙花之地,果然還是不适合自己。
而美婦與幾女聽得墨軒此言,面色卻是齊齊一變,墨軒的這般舉動,已是大大出乎了她們的意料。那美婦本以爲自己叫來四女,便足以令得墨軒滿意,不想墨軒看了四女幾眼以後就不再多看,顯然是不爲四女的美色所動心,難道這位公子的眼光竟有那般高?
而四女的面色也是一慘,要說這姿容身段,她們四人自問在這百花樓之中也屬上等,平日裏爲她們揮金如土者那可是大有人在,不想今日卻是在墨軒這裏吃了癟,這叫四女一時之間如何接受?況且此處乃是大堂之中,可是人多眼雜,那些客人都在一旁看得仔細,而墨軒竟然這般不給她們四女顔面,就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否決了自己,此事若是傳将了出去,對四女的名聲也是大爲受損。
“公子可真會說笑…”
首先回過神來地還是那美婦,便見她略帶尴尬地一笑,倒是讓氣氛緩和了不少,這又與墨軒說道:“公子你有所不知,這四位姑娘的姿色在我百花樓中也是上上之選了,公子竟然連她們都看不上,難道…”
“我已經說過了,我今日來此并無意于此…”
不等這美婦說完,墨軒便已是打斷說道:“聽孟兄說,她意中人就在你百花樓中,而我今日與孟兄前來,隻是想要讓孟兄與他意中人一會而已,所以這四位姑娘,勞煩還是讓她們離去,但請燕瑤姑娘前來一叙、再安排一桌酒菜即可!”
說完這些,墨軒也不理美婦面色難看,隻是看相身旁的孟齊陽,見到孟齊陽正一臉感激地看着自己,墨軒便報以一笑而去,一切皆在不言中。
“公子莫不是成心來我百花樓鬧事的不成?”
見着墨軒不按常理出牌,美婦也不禁有些不悅起來,這客人進到青樓之中,哪有不喝花酒的道理?若是真要吃什麽山珍海味,又何必費力來此?大可去外邊尋一間酒家既是,那可是想吃什麽就有什麽。再說了,這百花樓中誰人不知那孟齊陽與燕瑤之事?但燕瑤既然已是賣身與百花樓,便是這百花樓的人,百花樓又如何會讓她與孟齊陽在一起?可墨軒竟然光明正大地說是爲了他二人而來,還要讓百花樓布下酒席,就爲了讓二人見上一面,這不是成心要落百花樓的臉面又是什麽?
“哦?”
輕咦了一聲,見美婦終是不再對自己笑臉相迎,墨軒倒是樂見其成,省得看得鬧心,于是又輕笑着問道:“你們百花樓不是開門做生意的麽?既然我與孟兄來了你百花樓,那便是你百花樓的客人,客人都點名要見你百花樓的姑娘了,難道你們還不做這筆生意?莫非你以爲我與孟兄出不起銀錢?”
“哼!”
不想美婦聽得這話,卻是不買墨軒的賬,但見她怒哼了一聲,這又白了那孟齊陽一眼,便别過頭去,隻是怪聲怪氣地答道:“想要見燕瑤?就憑他孟齊陽?一個破落書生?那我隻有一句話,門都沒有!”
言罷,美婦也不去與墨軒解釋什麽,隻是朝着那四女遞去一個眼色。
見狀,四女便也明白了美婦的意思,她們一聲不吭,這就相繼離開了此處,又重新回了樓上去。隻是離開之時,四女上了那樓梯,竟是不約地就朝着墨軒投來一道道幽怨目光,似是在埋怨墨軒爲何這般不待見自己,倒是叫旁人看得心中暗生嫉妒,再看向墨軒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善。
僅是一個照面,見到墨軒容貌頗爲俊朗,比這百花樓中絕多數男人好了不知多少倍,四女也是心甘情願地想要服侍墨軒,畢竟相比起被一個老頭或是肥豬壓在身上,能與墨軒這等男子春風一度,可算得上是一樁美差了。奈何墨軒卻是不以正眼看她們,這叫四女如何不會覺着可惜?隻是美婦都已是表态得明顯,四女就是心中再有不舍,也隻能閉口不言…
見到四女走後,墨軒也是覺得一松,有道是最難消受美人恩,何況還是這些青樓風塵女子…
隻是美婦不答應讓燕瑤出來與孟齊陽見上一面,墨軒自然是不能罷休,他便看向美婦,這便問道:“如此說來,你們百花樓是不願做這筆生意了?”
“這位公子…”
轉身回來,美婦的神色緩和了不少,但是她仍是不肯松口,隻是答道:“若非看在公子的面上,妾身又如何會讓他孟齊陽進到我百花樓來?妾身不叫人将他轟出去就已經是不錯了,公子竟然還想要我百花樓放燕瑤與他見面?還請恕妾身無法答應公子此事!”
見着美婦态度堅決,又如此譏諷着自己,隻見孟齊陽面色一白,心中都不免有些絕望。這百花樓都不讓燕瑤與自己見面,那自己又該如何爲燕瑤贖身,想來就是自己籌夠了銀子,百花樓也不見得會答應此事,那自己與燕瑤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念及至此,孟齊陽神色更是慘然,但他身旁墨軒瞧得清楚,便伸手出來搭在了孟齊陽的肩頭,孟齊陽于是轉頭看去,卻見到墨軒沖着自己點了點頭,目光之中滿是鼓勵與堅毅,這不禁讓孟齊陽看得一愣。
二人沒有言語,但孟齊陽受得了墨軒鼓勵,臉色也變得好看了不少,他心想墨軒既然帶着自己來了百花樓,想必定是有着辦法能夠讓自己見到燕瑤,孟齊陽可以對自己不自信,但心中還是十分相信墨軒的本事,要知道他以前可是連百花樓的門都見不着,就要被人趕得老遠不許靠近,今日他能夠進到這百花樓的大堂中來,已是比以前好上了許多…
安慰好了孟齊陽,墨軒又看向美婦,他心知美婦心意已決,自己再多說什麽也是無用,難道隻能來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