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質量與能量是進行時空穿越的時候最爲必須首先解決的問題，否則的話必然會導緻引力與規則同時坍塌，影響到時空維度等等方面的量子效應。因爲物質的存在必然會有其形态與質量，質量則會産生引力，而引力會拉伸空間。最重要的就是引力拉伸空間的作用是通過能量實現的。

現在裴辰的自然并非昔日的吳下阿蒙，也自然不會再被空間的傳送技術弄得找不着北——就在祂凝起眼神看着絕望的黑龍的巨大影子重新蠕動着爬出來的時候，無限空間的傳送光柱就已經從遙遠時空之外投射了下來，籠罩在了祂的身上。

刹那間，以往那種似乎瞬息間失去了一切的知覺，眨眼間仿佛一夢醒來便到了另外一個空間的感覺卻沒有出現。恰恰相反的是裴辰直接就把握到了時空展開、維度驟變的過程本質——

似乎是無限空間絲毫沒有注意到這次的傳送之中混進來了一個真正的高維生命體，對于這次傳送使用的技術手段采取的加密措施，也隻是針對于六星級之下的存在來進行防範的。

于是……這次裴辰看見了像是自己當初通過蝕骨之井穿越五百年時空的場景：四周的空間轉化爲了一個色彩斑斓光怪陸離的隧道，前方在祂眼前不斷的拉伸着無限延長，然而祂卻完全沒有能夠看見盡頭的光芒或者說有可能存在的出口。

而隧道的後方則是旋轉着的渦流并且在不斷的封閉愈合着，強大的時空推力将祂如同炮彈一般發射了出去，一路向前永不回頭！

祂的感知力在人們無法察覺到的須臾之間，延伸成爲無限長的直線或者說一條‘弦’，下一刻，這條無限長的線在跨越了不知道多麽遙遠的時空、多麽漫長的距離之後，到了某一點處的時候猛然間旋轉起來，化作了一個平面。再接着這個接近無限大的平面又在自身上某一軸繼續旋轉，仿佛宇宙根源的螺旋之力使其化作了三維重疊态的空間。

很快的，無數個相互疊加的三維重疊态卷曲着組成了第四維，就像是所處在的任何一個世界當中，空間中的任何一點都是有聯系的。

隻要能突破三維的屏障，就可以從一個地方瞬間到達另外的地方，個中原理正如同一張紙上的兩點最近的距離不是直線，而是兩點的對折。而在空間與維度的層面上做比喻，紙面就是二維與三維的空間屏障。三維與四維的關系也是同樣的道理。

然而這還遠遠不是終點，正如人們常說的‘随着時間的推移’，裴辰的感知力正在沿着時間線前行，四維空間中加入時間軸的概念而後升華展開了第五維。

——這讓祂一下子就醒悟了過來，不管自身能夠瞬移多遠，但還是逃脫不了‘時間’的束縛，這個終極的概念并不是代指第四維，而是貫穿了起源與終結、流淌在零次元到全維度之間，隻是任何的存在形式都必須展開了第四維度才能夠切實觸碰到這個概念的領域罷了。

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裴辰的感覺越來越奇怪，似乎自身的存在形式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連祂現在都還沒有任何的可能性應該接觸到的程度，雖然是錯覺。但是那種感覺自己既存在于過去，又延展到未來，明明都已經在量子層面進入大千時空的次元海，結果感知力卻還是能夠擴散到之前的北歐神話世界的宇宙深處去，似乎自己的真身還留在那裏似的。

甚至茫茫的諸天之海之中，也被自己感知到了好些個陌生的世界的氣機，應該是在這次的、甚至是以前的傳送過程之中概念上接近過的宇宙次元。

最後，一瞬間裴辰感覺到自身所掌握的引力場莫名其妙的膨脹到無限大，還沒有等祂反應過來這是達到第六維的層次的時候，就通過超維視界看見了所有的空間和時間都和速度被壓入一個奇點之中，下一刻祂眼前的混沌時空轟然破碎，重新出現的秩序場讓祂知曉自己回到了一個有序的空間之中。

……

……

在臨界次元之中，這次竟然又是任務場景之中的所有人都集結在了一起，鬧鬧哄哄的怕不是有上千多人。

無言的站在冰冷的星空之中，妖王将自己的手掌握緊然後又重新松開，如此反複多次之後才停止了這樣有些神經質的行爲。祂轉頭四下張望了一下，轉身擠開擁擠喧嚷的人群，往自己的隊友與熟人的方向走去，雖然說這個臨界次元廣袤無邊，但是卻不知道是出于什麽規則，所有人都被無形的力量鎖定在那顆蔚藍色的瑰麗星球的軌道之上。

雖然并不是說就此限制住不能夠移動，隻要願意的話在這裏的使徒有心想要去到宇宙中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可以的。但是在最初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投放在一起，上千人在一起自然就顯得有些擁擠了。不過雖然看似有許多人，但是實際上傷亡非常慘重，因爲原來的高級區肯定不止這麽一點兒人，至少絕對不止區區一千人多點的數量。

然而裴辰看見這樣的規模數量，反而是松了口氣，心中默默的爲黑龍尼德霍格點了個贊，也爲之前那個兇人逆天強憾尼德霍格，在龍王身上留下了那種可怕的必滅詛咒而感到贊許。要不是最後尼德霍格的身體猛然間裂開，鮮血洶湧而出化作血海，溺死了一大票反應不過來的家夥的話，隻怕肯定達不到這樣的傷亡程度……

盡管并不是喪心病狂的想要看到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但是裴辰的确是感覺這樣的結局真心不錯，畢竟就是要這樣的傷亡程度才正确的嘛，否則的話一群人組隊去劃水，打穿了一整個神話位面然後基本上沒有幾個人挂掉的就又回來了，這讓空間本身怎麽想？

哪怕是現在，祂都還能夠感覺到那種無所不在的龐大意志如同水銀瀉地一般在場中來回掃視着，多次掠過自己的身體。要不是對此早有預料，竭盡全力的将淩駕衆生之上的靈格和堪比神明複蘇的境界封印了起來，順帶着以火焰魔劍萊瓦汀以及永恒之槍岡格尼爾的力量來掩飾自身的波動的話，裴辰恐怕還真不一定能夠在這最後一步瞞的過去。

然而即使是這樣，一場任務下來後直接執掌了兩件神器，雖然都是空間允許的合法手段入手的方式，可是卻還是招緻了不必要的麻煩——無限空間并不是純粹的死物不會思考，更加像是某種嚴密高等的規則的集合體，裴辰這樣的特殊情況即使沒有達到要被處理的程度，但還是讓它開始注意了起來。

再加上因爲需要利用岡格尼爾和萊瓦汀掩飾自身的‘真實’的原因，裴辰不可能将這兩件兵裝放進儲物空間裏面去，于是一直帶在身上，此刻同樣也招緻了某些同類不懷好意的眼神……好吧，這個實在是算不了什麽，他們既然有意千裏送人頭的話那麽自己也隻好到時候勉爲其難的收下來，莫要辜負這一腔情真意切比較好。

但是……

裴辰還是察覺到自己對于空間的排斥了，這感覺來的是如此的突兀，以前甚至不曾出現過也不曾鋪墊過。這種規則是如此的嚴密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這種秩序是如此的井然甚至到了鐵一般銘刻在空氣中的程度……這種感覺，讓祂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仿佛自身就是有能力高飛橫渡萬水千山的鳥兒，卻不得一次一次的回到樊籠之中，方方面面都受到壓制與限制。

“真是……讓人不爽到極點的枷鎖啊，也不知道終極區是不是還是這個樣子……”祂低聲自語着，一把伸手拉住了踮起腳尖四處亂看的奈亞子的手臂。少女的身高在人群之中明顯不夠用，隻能夠無奈而又有些焦急的不住努力踮起腳尖，四處亂瞄企圖看到熟悉的身影。

“啊，刹那君……”

“别出聲，跟我走……”裴辰壓低聲音說道，對于四周那種觊觎的、不懷好意的諸多視線似乎視而不見的樣子，拉着有些不理解的奈亞子急匆匆的離開原地。這種行爲，似乎就像是心虛了一般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的樣子，本來還有些猶豫的那些時空使徒眼睛逐漸亮了起來，看向青色身影背着的長槍魔劍，視線當中多出了一絲明顯的貪婪。

……

……

雖然是集結在一起，但是任務結算的階段還是非常的快捷，再加上這也沒有什麽競争攀比的模式，所以在每個團隊每個人單獨計算任務完成度之後，一切就完成了。

正如裴辰之前預料的那樣，貢獻度達到指标是最低要求，但是超過的部分也能夠相應的獲取額外的獎勵。然而除了祂自己之外，祂的隊友都不是超額太多，可以兌換的額外獎勵自然也就不怎麽值得關注了，還不如系數折算成點數和寶石比較好。

倒是裴辰最後打開了個人兌換列表，選擇了兌換暗黑世界的特殊産物，這麽久以來的積累一掃而空，分别兌換了三枚最高階的符文之語。這種東西屬于使徒們不可多得的少數真正的福利，隻要是成功經曆過的任務場景，就都會開啓一個特殊的個人兌換列表，相應世界的特産會加入其中限量供應，但是至少是有了一個比較穩定的進貨渠道，就是‘貨币’有些難以獲得。

不是每一次任務都能夠收獲場景探索度與劇情扭轉度的，除非是超額完成的任務指标部分折算兌換。

“這是……怎麽回事？空間回檔了？”

重新出現在自己的團隊駐地裏面，然而熟悉的風景卻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銀白色亮堂堂的、金屬原色的空間，非常的廣袤。祂就站在一個巨大的懸浮在漆黑虛空之中的平台上，上方處是一顆柔和純粹的巨大光球，四周看上去空空蕩蕩的什麽擺設也沒有……啊不，祂的隊友倒是站在邊上，同樣的也是表情微變的看着這變得完全陌生起來的團隊空間。

便是桔梗那樣平和清冷的人兒，也禁不住變了臉色，可想而知這到底是多麽奇怪的一件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巫女蹙着眉頭打量了好一會兒四周的環境，緩緩的說道，看向了裴辰——畢竟這家夥才是團隊的領導者，應該會接收到空間的提示信息的才對。

“所以我才說，無限空間回檔了啊……不過這畫風是不是抄襲了什麽？”裴辰眯起眼睛吐槽着。

祂走到平台的邊緣，向着外面的漆黑虛空看去，蒼茫浩大，神秘莫測。這是廣義上的虛空，不是說存在于宇宙之間，星球與星球之間的那些空間，而是世界與世界之間，存在于次元海之中的混沌虛空。

但是在妖王的超時空的感應下，在祂的視界之中外面的真實還是徐徐展開。祂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空間有一層強大的規則之力保護着，形成了一個玻璃罩子一般的防護層。而在罩子之外，裴辰看見了無數的、像是自己等人現在所站立的平台空間一般的地方，每一個平台之上都懸浮着一個柔和純粹的巨大光球。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星空那樣，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光點’出現在眼前，密密麻麻無窮無盡，似乎是天文數字般的繁複可怕。

看了一會兒之後有些不得其然，于是裴辰皺着眉頭以自身的神念爲引，使得自身的感知力超脫出去并且穿過時空規則，從相對概念上的虛空‘遠處’俯瞰全局。

然後祂看見了，那是一株無比巨大的植物從虛空中生出，紮根于‘過去’，繁茂于‘現在’，延展到無窮無盡的‘将來’，覆蓋了浩瀚的無邊時空。這是一棵超乎想象的巨樹，能夠承托宇宙次元爲果實，懸挂世界于其上。其數學分層将時空結構正好分爲了上中下三層區域，祂現在所處的平台空間就在中層區域。

這巨大的植株是如此的可怕而繁茂，每一片樹葉上都承載着一個像是裴辰這樣的平台空間，或大或小，也有許多平台空着根本就沒有人的。每一條樹根都紮根在虛空深處同時纏繞着無數個次元，每一根枝桠都分别連接着不同的空間，而且并不是恒定不變的，而是時時刻刻都在變動着。

扭曲變化着的虛空随着裴辰的觀測出現了不同的景象，那是層層疊疊的、各個世界的時空倒影，不斷出現不斷消失，全無規律。似乎有着無數個凹凸不平的虛空透鏡裝置，将不同的景象折射倒映出來，演化出一派光怪陸離的奇觀。

最恐怖的就是，并不僅僅隻有樹葉承載着不同的平台空間，便是樹身上依附的那無數空間互相連接起來，并且發生的事情才讓人感覺到不安。因爲在一個個光球慘白色的光芒下，大量空置的、無意義的空間被合并，而後鋼鐵的大地出現，龐大的城市在大地上快速的生長出來，就是空蕩蕩的毫無人煙。

“這是要自成一界了嗎？哪來的這麽多使徒名額……”

時空的規則并沒有多少的規律性，自然相對的也沒有什麽穩定可言，諸天之海的混沌虛空之中一次閃光可能就是湮滅宇宙的能量風暴，裴辰很快的就将神念收束了回來，然後也是一臉驚訝的自言自語道。

在祂看來接下來可能就是無限空間新篇章的開端了，這一次的空間改版的内容比以往的這麽多次加起來都還要繁瑣複雜以及龐大，光是那每一片樹葉之上都必然承載着的一個平台空間就預兆着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轟轟烈烈的大擴軍——

以往空間裏面的常駐人口撐死了也就是三萬人左右，但是現在這世界之樹的每一片巨大的葉子上都有這麽一個平台空間，就算都是單人專屬空間而不是團隊駐地都好，一旦滿額了之後可以預見的就是時空使徒的數量将會暴增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來自各個位面的新成員的數量，将會以天文數字來進行計算。

可是這怎麽可能？無限空間是要發瘋了嗎？

“完全是時空使徒的話恐怕這個新的系統根本就運轉不起來吧？那麽說來……接下來湧入的人口可能并不都是候選者，更多的是服務人員？”快速的思索了片刻，裴辰感覺自己抓住了關鍵，“但是這樣的陣勢，如果不是接下來直接進入喪心病狂的殖民時代的話，恐怕就需要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夠逐漸讓這個體系運轉起來了，這到底是有着多少座城市……”

裴辰隐約的察覺到了，如果說以往的無限空間隻是一個獨立于多元宇宙之外的特殊地方的話，那麽現在就已經到了轉型的階段了。接下來似乎是準備融入多遠時空之中，聯結無數的世界次元，成爲一個多元時空互相連通的核心或者說中央樞紐什麽的幹涉系統？

“啊哈哈哈，好像是我們正好趕上了開荒階段的最後時刻呢……雖然說其實沒有怎麽經曆過這個時期就是了……”妖王帶着奇異的笑容，回身看向了兩個少女，輕輕的敲着額角，“但是貌似在這之前的空間都隻是屬于建立不久的起步階段？現在才算是成功上市後的正式運營時期……”

“喔喔喔，那麽刹那君，請問有沒有空間成立五周年、十周年這樣的周年慶活動？又或者說是别的嘉年華一類的慶祝活動？”奈亞子的眼睛一亮，她的思維果然跳躍的非常快，馬上就聯想到了這方面，隻是關注點似乎有些微妙。

“說得好，奈亞子同學……我現在就出去打聽一下消息，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向空間的運營商提出這樣的建議的，雖然我不知道祂們的郵箱地址是什麽。”裴辰撇撇嘴，順手将槍和劍收起來。“你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是跟我一起出去，還是留下來重新布置空間布局……？”

這麽說着，祂最後往漆黑虛空看了一眼，感覺心情竟然有種遏制不住的激動。

以往的空間根本就是存在于不存在的概念之地上的，這讓祂無論如何也探測不到空間之外的可能性。然而現在空間似乎是準備在虛空混沌諸海之中紮根了，這讓剛剛得到突破晉升的祂直接就獲得了自行探索其他世界的餘地——

雖然不可能真身穿越，但是像是歐提努斯那樣以自身神念穿梭大千時空，探入其他位面之中，已經具備了實行的基礎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