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靜悄悄的,并無什麽變化,屏息凝神警惕着過了兩分鍾的樣子,崇宮真那慢慢的沉下臉去,握住光劍的纖細手掌不斷地顫抖着。她咬着嘴唇有些憤恨的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個紅裙雙槍的華麗而狂氣的身影:“你、你在騙我?!”
沒錯,這附近根本就沒别人嘛!
“……”依然還保持着那種胸有成竹,淺淺微笑的時崎狂三,似乎臉上的表情也多少有些挂不住了,要不是還感知得到暗處的那個‘人’一直都在淡淡的注視着這裏的話,她也可能會覺得是自己産生了錯覺也說不定。
代表着惱火的井字悄然爬上額頭,不過被黑發遮掩住了,狂氣的時之精靈輕輕咬住下唇笑容有些勉強的道:“啊啦啊啦,不打算出來嗎?”
崇宮真那默默的雙手握持對精靈用近戰光劍,手臂上擡了一點兒并且刀刃的方向正對着時崎狂三,似乎即将就要發動攻擊了的樣子。不過這個精靈似乎與之前給自己的感覺都不同,讓自己察覺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危險與威脅的感覺,再加上這種表現似乎也不是爲了開玩笑的,所以一時間少女還有些拿捏不住主意,暫時沒能夠下定決心當機立斷。
“……”
時崎狂三沉默了下來,臉色變得惱怒而又可怕。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感應是正确的,她隻是相信了自己的感覺卻又不能夠有什麽手段來進行佐證與判斷。
狐妖分身默然不語的注視着現場的情況,他并沒有刻意的掩蓋自身的行蹤,但是他的表現方式在物質現象界當中卻不僅僅隻有一種形式。雖然說絕大多數的生命體都無法脫離于三維宇宙的規律與法則,但是他卻不被完全約束——一般來說,生命的存在形式都是精神意志或者幹脆就說是靈魂,依附于集合起來的形體,他其實也不例外。
然而問題就是,他的身體組成的粒子是可以随意的分散的,并不一定要集合在一起。
所以說狐妖分身的确就在現場,并沒有用任何的額外手段掩飾自己的身形,隻是和光同塵,與時舒卷,融入了四周的一切環境當中,近乎化身天地一般。而很遺憾的就是被他默默的強勢圍觀的兩個人,既沒有在心靈力量上登峰造極以至于可以察覺到基本粒子上附着的精神印記的造詣,也沒有掌握物質領域能夠瞬間将四周的所有物體進行概念上的分類的能力就是了。
最重要的總結其實就是,她們都沒有真正達到入微級别的洞察力。
所以,他就這麽大大方方圍觀,任由時崎狂三如何言語相激也不打算立刻就現身,反正對方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确存在,多來上幾次基本上對方自己就會疑神疑鬼的以爲是錯覺了。
“需要收集情報……”狐妖分身低聲嘟囔着,細微的話語聲卻就這麽随風飄蕩開去沒有被任何人聽見。
時間的力量在這裏湧動着,透過物質粒子的動能表現了出來,但是這僅僅隻是表現形式而已,真正時光的概念即使是脫離了物質現象也能夠獨立存在。對于能夠操縱時間與影子的精靈,狐妖分身并沒有察覺到任何的危險,但是一旦生起了要抓住對方的想法,馬上就會感覺到絕對會失敗的預感靈光閃過,對方的能力實在是棘手到了極點。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咳咳,實在不行的話就讓本尊動手吧。”
這一刻——
“——所以說啊,我、最讨厭不聽話的人……!”也許同樣的察覺到了自己很不妙的結局,似乎非常惱怒的時崎狂三大聲說出這句話,也不知道針對的對象是誰,然後她突然将右手高舉過頭,于是以那隻手爲中心,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震動着似乎要炸開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空間正在哀号一般。—瞬間,刺耳的聲音在整個街道中響起,這是空間震的警報。
這個早就聽到使人厭煩的耳熟警報聲,其功用是在通知人們侵蝕這個世界的突發性災難——空間震已經發生了。
而因爲精靈出現在這個世界時所造成的空間歪斜,正是引起空間震現象的主要因素。
但是這個時候明顯沒有另外的精靈在另外的什麽地方現界,而少女那滿溢着瘋狂的妖豔笑容似乎也正在否定着這個可能性。這是她刻意造成的現象,這個可怕的時之精靈竟然能夠随意地控制空間震的現象。
“……!!”崇宮真那悚然一驚,再也顧不得其他了,雙手握緊巨大的光劍直撲時崎狂三而去,同時讓Unit變形并且發射出數道光線。
戰鬥一觸即發!
察覺到能夠湮滅物質的現象的出現預兆,狐妖分身不動聲色的控制着自身的形态進一步擴散,并且避開了那些可怕的空間震現象的鋒芒。隻要不是直接像撞上了空間裂縫一樣,所有的物質都被湮滅掉的話,那麽僅僅隻剩下餘波是無法撼動他的。
“嗯,撕起來了,可喜可賀——咦?那些家夥怎麽出動得這麽快?這可不行,我得攔住她們……嗯,貌似也不用,時崎狂三的本尊在這裏,戰鬥力超出太多了,要不我将鸢一折紙她們引過來比較好……”
……
……
識别名爲‘Nightmare(夢魇)’,是世界上最邪惡的精靈,就連昨天才調動過來作爲AST補充隊員,實際身份是DEM公司的頂尖王牌,位階爲少尉的崇宮真那,都一直在追殺這個精靈。
時間稍稍倒退十分鍾左右,陸上自衛隊的天宮駐防基地内,統整‘南關東圈全區域靈波情報’的觀測室中。
剛剛才通過查詢确認了新現身的精靈的情報,初次确認到那個精靈的可怕的日下部燎子,捏着情報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身體也在不自禁的微微顫抖着。“直到現在,至少已經造成一萬人以上死亡的精靈。如果再加上無法确定身分的被害者,其人數将會變得更多吧……”
這并不是說因爲‘Nightmare(夢魇)’的出現引發了大規模的空間震,也不是說在空間震被引發的時候,當地機構政府沒來得及發布避難命令,而是……她引發的空間震現象雖然隻有标準程度的等級,雖然還是有人因此死亡,不過人數并沒有超過一百人。但是,在此之外,她親手殺死了超過一萬名以上的人類!
也許有人會覺得僅僅一萬人而已,算不了什麽,地球上每分鍾死去的人都要過百,一天就是十好幾萬。但是被精靈殺死與因爲人類社會的各種問題而‘正常死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就像是之前,當‘Princess(公主)’與‘Hermit(隐居者)’出現在天宮市的時候,她們所引發的空間震雖然造成相當嚴重的災情,但是本身并不會主動襲擊人類。——完全無法想象,如果輕而易舉就能劈開大地的怪物,會依據自己的意志殺害人類的話……那會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
“精靈現身了。除了殲滅以外,别無他法。”操作中央控制台的盧村中士沉聲道,“但是,市民都還沒開始避難,在這種情況下……”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同樣也是語氣沉重的道,陸上自衛隊天宮駐防基地,AST隊長日下部燎子緊緊的抿着下唇,“反正就連‘Monarch(君主)’都已經對上了,再來一個噩夢也沒什麽……還是說相比起那至高無上的皇帝,你還是更加害怕做噩夢?”
盧村中士苦笑着:“燎子,你這個比喻還真是……不過也是啊,伏屍百萬,流血漂橹,就連那種暴君都對上了,再多一個噩夢好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咦?等等!接收到了崇宮真那發回來的訊息,好像她已經找到‘Nightmare(夢魇)’了!”
“……什麽?!”
……
……
“爲、爲什麽啊?!”
被強迫切換到女裝狀态的五河士織小姐,羞憤欲絕的據理力争:“現在她們正在戰鬥啊,我就算是過去都沒可能發揮什麽用處吧,而且你不是說那都是女性精靈嗎?爲什麽我要變裝啊!”
嗯,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就被從學校帶到了艦橋之中,就連親眼去看一眼熒幕上的戰鬥畫面都沒時間,一切的情報都是聽自己的妹妹說的。——也正因爲如此,‘她’并不知道新出現的精靈是個怎麽樣的人設,也不知道戰鬥的另一方是崇宮真那。
“哈?你在說些什麽蠢……說些什麽呢……”也許是對着處于姐姐大人形态的兄長實在是無法惡言惡語的原因,就算是司令官模式的五河琴裏也隻是眼角抽了抽,别過頭去不敢對視士織小姐的雙眸,“隻是剛剛發現了‘Monarch(君主)’的行蹤而已,他也出現在了那裏。我們這次就是爲了鞏固之前的戰果而去的,其他的精靈你都不要招惹就是了。”
可、可惡,爲什麽換上女裝之後直接就漂亮的不像話啊,而且還女子力十足。感覺真的像是對上了自己的姐姐一樣,甚至都不忍心讓‘她’出去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了。
五河琴裏暗中咬牙,垂在身側的兩隻小拳頭捏得緊緊的。
“——欸欸欸?‘Monarch(君主)’又出現了?!”
五河士織小姐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面對這麽一個恐怖的存在啊,而且那個精靈少女還威脅過,一旦自己再敢出現的話就要劈了自己來着的,這樣子是不是太冒險了?
‘少女’還不知道自己的體質特殊,擁有着非常強大的、堪比高階吸血鬼的細胞活性以及因此帶來的恢複能力,那是甚至可以稱爲不死性的狀态加持了。不過這也正常,‘她’又沒有遇到什麽生死危機,也沒有像是原劇情裏面那樣被當場幹掉過一次,既然沒有死而複生的經驗,自然不會知道自己擁有這麽可怕的體質了。
而知道這件事的五河琴裏又沒有主動告訴過‘她’,而且司令官也有些擔憂,一旦被那個精靈動手擊殺,可能就連原子間維持存在的‘力’都會崩潰掉的吧,那個時候自己的兄長的那種恢複能力還真的能夠奏效嗎?
突然打了個寒顫,五河士織小姐惡狠狠的盯着四周的時不時偷瞄過來的男性船員,伸手壓住總感覺輕飄飄毫不受力的短裙裙擺。很快的除了神無月恭平這種臉皮厚過城牆的抖M之外,所有男性船員都低下頭去略微有些臉紅。而完全不覺自己此刻的女子力是何等驚人的士織小姐姐,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臉色潮紅的伸手攥住自己的衣領,緊緊咬着下唇。
“爲什麽我總感覺很危險,琴裏你是不是在想些很不好的事情?”
似乎心态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轉變,本來在五河士道狀态下對于司令官模式的妹妹完全沒辦法的,然而五河士織卻是雙手叉腰,以銳利的視線瞪向五河琴裏。
五河琴裏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腹黑模式的她也完全頂不住這種壓力:“……”
——不、不好,爲什麽真的覺得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樣啊,這樣子被‘她’盯着總覺得壓力山大。
“沒有啊,姐姐大人你肯定是多疑了。”
“是……是嗎?難道真的是我的錯——不對!姐姐大人是什麽鬼啦!!”五河士織抓狂的大叫道,但是在喉嚨處貼着的變聲器的作用下,這根本就是清脆的女孩子的聲線。
“咳咳,反正就是這麽一回事啦……士道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發現了‘Princess(公主)’與‘Hermit(隐居者)’的行蹤,那兩個暫時不會注意到現場的,我們也會想辦法吸引她們的注意力。”五河琴裏眼角一抽,也隐隐感覺到了再這樣下去情況會很不妙,所以也不再開玩笑了。
……
……
影子般的漆黑頭發,以及宛如珍珠的白皙皮膚,左眼是閃閃發光的時鍾……一切的特征和以往的沒有任何的不同,絕對就是時崎狂三才對!但是、但是,爲什麽自己一下子就打不過對方,反而被壓制住暴揍了?!
崇宮真那感覺心好累,難道時崎狂三之前都是騙自己的,根本就沒有将自己放在眼内?!
“Zafkiel(刻刻帝)——四之彈!”狂氣的精靈詠唱出這句話之後,有個看似影子般的東西緩緩地從刻劃在時鍾上的羅馬數字‘Ⅳ’上面顯現出來,然後在一瞬間被吸進那個雙槍紅裙的華麗身影所握住的手槍槍口中。而且當影子從時鍾數字上顯現出來的瞬間,時崎狂三左眼的時鍾突然以驚人的速度往順時鍾的方向轉動。
這一式依然是用在自己的身上的,感覺像是開槍自殺一樣,然而結果不但沒有飲彈而亡,反而還使得自身的傷勢宛若時光倒流一般,快速的恢複到了完好無損的狀态。這是使得局部時光倒流,重置自己的身體狀态,而如果狐妖分身還留在現場的話就會發現這一式自己似乎也有所認知,因爲雖然表現形式不同,然而原理卻是共通的——
本尊更加喜歡從過去的事象記錄之中,抽取出未受傷之前的‘自己’的時光概念,覆蓋到自己的身上從而達到重置自身狀态的效果。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招式呢。原來如此,真是強大的恢複能力。”崇宮真那看到自己挨了好些次攻擊才給對方造成的傷勢,竟然就這樣直接消弭不見了,頓時不無氣憤的說道。
然後,精靈少女狂氣的笑了起來,并且搖了搖頭。
“呵呵,真不愧是真那!我都已經将時間調快了,居然還有辦法跟上我的動作!”她興奮的舔着嘴唇,眼睛裏閃爍着亢奮的光芒,笑容之中盈滿瘋狂,“既然如此,那麽這一招又如何呢?!”
從天使‘Zafkiel(刻刻帝)’的表盤上标示‘Ⅶ’的羅馬數字上,滲出來的影子被吸進時崎狂三另一隻手執拿着的步槍的槍口中。
“——七之彈!”
“我說過了——那是沒用的……!”崇宮真那咬牙将光劍橫揮,然後她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動作完全靜止在天空中,一動也不動,也沒有任何反應,簡直就像是她的時間當場停止了一般。
“啊——哈哈哈哈哈……”
時崎狂三直接笑出聲來,然後瞄準少女的身體毫不留情的開槍發射出許多發子彈。每當她擊出一發子彈時,她的腳下就會滲出一些奇異的影子,這些影子宛若是某種存在性之力一樣,在轉換成子彈之後便會填充在槍口中。數秒之後,已經承受好幾發槍擊的崇宮真那,滿身是血的墜落地面。
到了這一瞬間她才痛苦的慘叫出聲,但是這卻不是她的錯。因爲少女的意識完全沒來得及反應,隻是覺得上一秒鍾自己還在竭力對抗敵人,發揮出了自身的超越常人的條件反射能力,但是那一刀都還沒有完全斬擊出去——就在下一秒鍾,自己身上的各處雖然不足以緻命卻絕對足以痛苦的部位,就同時迸發出了鮮豔的血花,随後就是被槍擊的痛苦沿着神經傳導而來。
“什、什麽?……剛剛是……?”滿身是血地跪在地上的崇宮真那掙紮着擡起頭來,倔強而又驚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華麗身影,她的右手的手掌關節處都被一發子彈擊穿了,血肉模糊的整根纖細的手臂都在顫抖着,卻愣是不肯放手松開那巨大的光劍。
“今天的我會全力以赴……”好像是看出了少女的疑惑與氣氛,時崎狂三優雅的微笑着,看似愉悅地轉了一個圈。
然後她突然又疑惑地停下來,疑惑地皺起眉頭,回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