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一個40來歲的中年人。
他快步走到桌子旁邊,用手壓住那些珠寶首飾。
躊躇了幾分鍾之後,以焦急的語氣說道:
“老師,這些可都是你的心血,不能用這個價格甩賣。我們應該到大城市弄一個拍賣會,那樣才能買出公道的價格。”
克裏斯汀娜臉上浮出幾分憤怒。
“拉索爾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故意找一個人攪局,然後哄擡價格嗎?你不怕事情傳出去,讓整個小鎮的人以你爲恥?”
小鎮的生意之所以紅火。
貨真價實、手藝精到是一個層面。
良好的信譽是另一個層面。
除非是抱着撿便宜的心态,才會被人把錢騙走。
否則,都會滿意而歸。
拉索爾今天的舉動是犯了大忌的。
隻要傳揚出去,那就是所有匠人的公敵。
一旦上下遊的供銷渠道崩潰,他也隻能束手待斃。
克裏斯汀娜實在有些不忍心。
拉索爾抱歉的笑了幾聲,又對着他的學生說道:
“波拉提,珠寶就是這個價格。到大城市最多增加3成,但要付出更爲高昂的傭金。而且,時間拉得太長了。”
說到這兒,他又對林超抱歉的一笑。
“德發先生,實在對不起,我的學生比較魯莽,希望你能原諒。”
林超擺了一下手。
“這些珠寶都是你嘔心瀝血之作,以這麽一個價格出售,換做是誰都會舍不得。拉索爾先生,我不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你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嗎?”
那個叫波拉提的人立刻說道:
“沒有,我的老師并沒有遇到任何的難處。隻是我們看到一塊上好的原石,想要把它買下來而已。”
林超笑道:
“這一塊原石必定極爲稀有,否則拉索爾先生是不會拿出珍藏的。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參觀一下?”
拉索爾的臉色變得有些尴尬。
他嗔怪的看了波拉提一眼。
猶豫一陣後,才用沮喪的說道:
“德發先生,今天的交易到此爲止嗎?”
林超搖頭說道:
“不,我們繼續交易。拉索爾先生,那個祖母綠戒指我買下了。”
拉索爾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他又打開了一個首飾盒。
“先生,這是一個翡翠吊墜,價格是400萬美元。”
“嘶!”
聽到這個價格時,克裏斯汀娜都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但她看到那個吊墜時,眼睛就再也挪不開。
面前的那一滴蒼翠,甚至讓人不得不屏住呼吸。
仿佛隻要用一點力,它就會被吹走似的。
“館長,這塊石頭很珍貴啊!”
林超點頭說道:
“吊墜是正宗的緬甸水綠種翡翠,能夠打磨到這個程度,看來拉索爾先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巴西也是翡翠的産地之一。
但這裏開采出來的翡翠,并不如緬甸産的。
大部分都是磚頭料,極少數能達到寶石級别的,還會存在一些瑕疵。
與其費力打磨雕琢,還不如直接用緬甸産省力。
林超卻有些猶豫了。
東西方的文化确實不一樣。
如果在國内,這一塊長5厘米,寬3厘米的翡翠,肯定會被雕琢成什麽物件。
但在巴西它就被打磨成一個橢圓,然後鑲嵌在滿是細鑽的墜身上。
這顯得高貴、奢華,卻與華夏的内斂顯得格格不入。
克裏斯汀娜小聲的說道:
“館長,這個吊墜實在太貴了,要不我們再看看别的。”
林超搖了一下頭。
這種成色的翡翠,遠超從鄭總手裏“撿漏”的那塊。
如果放在拍賣會上,恐怕能擡到4000萬人民币左右。
“我買了!”
在一旁的波拉提又開始着急。
他剛剛要說話,卻被老師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隻能面紅耳赤的坐到一旁去了。
看東西成交,拉索爾又拿起一個首飾盒。
沒想到的是,林超把手放在盒子上面,笑着說道:
“拉索爾先生,我不是利欲熏心的人。來買這些首飾,也是送給最最親密的家人。如果你遇到什麽難處不妨直說,我可不想蒙上厄運。”
在珠寶的佩戴是有忌諱的。
按照老一輩的說法,最怕沾了血光和鎮不住。
譬如,現在流行佩戴的“貔貅。”
實際上,它就不是什麽招财獸。
在古代,貔貅和戰争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出征的時候,隊伍前面要打上貔貅旗。
士兵們也會在身上佩戴一個,以祈求逢兇化吉。
久而久之,軍隊也就經常被比喻爲貔貅。
比如“十萬貔貅十萬兵”、“箫鼓沸天,弓刀似水,連營十萬貔貅”等等。
而根據華夏的五德始終學說,水爲陰,主刑殺。
貔貅搖身一變,又成了水神的坐騎。
在元大都興建的時候,爲了解決北方缺水的問題,還專門修了鴻源觀供奉。
到了大明朝,爲了鎮壓元朝的風水。
對北平城的布局又做了不少的調整,但鴻源觀卻沒有動一星半點。
而清朝時,貔貅更是被重視。
朝廷每次出兵,都要到鴻源觀敬香。
以求作戰得勝,平安歸來。
然後,士兵才舉着貔貅旗從德勝門出征。
可惜的是,八國聯軍打進北京城時。
某些人爲了破壞“龍脈,”徹底的毀滅了鴻源觀。
本來,貔貅的故事到這兒,似乎可以畫一個句号了。
直在現代,港台地區将它作爲招财獸,慢慢的又風靡全國。
但根據風水大師的說法,貔貅也不是誰都能佩戴的。
某些人壓不住,反而會取得相反的後果。
當然,這些就不是林超研究的範疇。
他買這些首飾求的就是心安。
萬一背後隐藏着什麽龌龊,心裏頭有疙瘩不說。
以後真要出點什麽事,那就會自責一輩子。
拉索爾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倔強的搖了一下頭。
“德發先生,今天我們做的隻是一個交易。而且我保證這些首飾是幹淨的,并沒有沾染任何的污穢。”
林超一笑。
他也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拉索爾的面前。
“我前幾天得到了一塊寶石,一直沒有可行的切割方案,要不你幫我設計一下,費用絕沒有問題。”
深淵之門帶回來的寶石很多。
冷一塊、熱一塊的賣,猴年馬月才賣得完。
林超這次也帶了一些來,一個是找機會賣掉。
另一個是想辦法加工成首飾,這樣的價格還要更高。
拉索爾遲疑片刻,還是打開了那個盒子。
瞬間,他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上帝,這麽大的帕拉伊巴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