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華國皇親貴胄,貴爲都城四公子之一的祺木白。一隻手提起趴在泥巴地上的少女,兩人晃動帶起泥巴雨水,祺大公子慘遭波及,泥水混着雨水從臉上滑落。
“小老虎?”怒意雖未消,但仍可以清楚分清孰重孰輕。
“對,就在下面。趴下就能看見。”見她又想趴下,索性将她一把抱起,直接放到了積水相對少些的地方
“我來,在這裏呆着,以防有意外。”交代完畢便低下身子,趴到風惜寒剛才觀察的位置。
被抱過來的少女呆楞在原地,髒兮兮的臉上看不出神色。
風惜寒内心小鹿亂撞一樣,微微感覺腰間還留有他手心的溫度。本以爲古時候的人們都遵循男女授受不親,不越雷池一步的原則,得虧她來自自由社會,較一般女子豁達不少。
晃晃腦袋,盡力将這些奇思怪想甩出。眼下救小白虎重要,祺木白的身手不錯,他出手反而比自己更加穩妥。
幾個呼吸間,小白虎就被他從樹底下掏出,小家夥離開了熟悉的懷抱身體瑟瑟發抖,在加上此刻風雨交加。源自獸類生來的野性,小爪子不停的掙紮鬧騰。白虎感覺到孩子被搶走,發出兇狠的怒吼聲,想用最後一絲力氣拜托樹幹,隻可惜早就油盡燈枯,瀕臨死亡。
祺木白懷中的小白虎張牙舞爪,呲着幾顆小虎牙“嗚嗚”威脅懷抱它的人,祺木白如此高傲之人正被一隻幼虎呲牙咧嘴,自然不樂意。直接将小白虎的爪子鉗制住,任憑小東西怎麽亂動都掙脫不開。
“祺少爺,小老虎還是交給我抱吧。”風惜寒一眼就瞧出了一人一虎互看不爽,若讓祺大少爺一直抱下去,冰塊臉說不定直接變成火藥。
“這小白虎雖是幼虎,可殺傷力也不可忽視。你若抱它,定然要小心提防。”他的确看這小東西不太順眼,貓兒大小一般還敢在他懷中反抗。小心翼翼遞給她,小白虎見掙脫了他的懷抱,立即就想逃跑。
風惜寒謹慎的接到懷中,像撫摸貓兒一般輕撫小白虎的腦袋。方才還情緒激動小家夥果然逐漸安靜下來。她将蓑衣擋在小白虎身上,盡量避開風雨。小白虎似是感覺到懷抱的安全,小身子拼命往裏鑽。相比對待祺木白的态度截然相反。
“這下安穩多了。”
“咱們抱走它的孩子,母虎肯定痛心。”滿臉污泥的少女嘴角咧開弧度,若不是聲音中帶着開心,單看五官的确難辨。到爲今短短幾個時辰的相識,對面的少女已經讓他兩次有發火的沖動。此時又弄的滿身泥漬,而且毫不在意。這樣不被世俗規矩困擾的姑娘的确少有,他甚至可以察覺到心髒淺淺的一顫。
“這白虎身形頗爲肥大,定是林中一霸。被她禍害的人命必然不少,今日被樹幹砸中離死不遠,也算它的報應,沒什麽可惜的。”說話聲霸氣沉穩,藏起心中微妙的變化。
“說的對,這大白虎肯定惡貫滿盈。”風惜寒發現,和冰塊臉在一起她說話的次數竟然明顯增多,和她自認高冷的性格有些出處。
“不過,這小白虎是無辜的。我們既然遇到,絕不能眼見一條生命死去而視若無睹。”她看到小虎的第一眼,就下定了決心救下。并非一時沖動而做出養虎爲患的舉動,而是從心底發出的呼喊。
祺木白從腰間抽出匕首,一刀解決了白虎,一則爲了祭奠那些死在他虎口的性命,二來也算讓它痛快的死去,不必在忍受痛苦的折磨。
兩人親眼看着白虎徹底斷氣才得以安心離去。
此時雨勢開始逐漸轉小,粗壯大樹的枝葉也由剛才的劇烈搖晃變爲極小的弧度。
救下小老虎耽擱了不少時日,祺木白與風惜寒紛紛施展輕功。
懷抱着小白虎的少女有了剛才的經驗,這一次駕馭起來明顯熟練不少。腳下生風,還未能過瘾,避雨棚就出現在了眼前。
“回來了!回來了!”因爲雨勢小了不少,二猴子和陳六一直在棚外四處觀望,見前方兩個人影,總算長舒一口氣。
“三小姐,祺少爺,你們總算回來了。”
“你們走後,又傳來好幾聲野獸的嚎叫,着實讓我們心驚膽戰,生怕主子遇到麻煩。”
“三小姐,你們查探到什麽沒有?”
風惜寒并未回話,直接從懷中抱出了小白虎。小白虎自是不情願離開溫暖的懷抱,剛一睜眼又看見幾張陌生的大臉,驚恐之餘又開始張牙舞爪。
“三小姐,您這一趟出去怎麽還帶回隻小花貓,而且這貓兒還真漂亮。”吳連水看見主子變戲法一般從懷中抱出一直小貓,驚喜之餘忍不住想摸上一模。
大手剛要碰到小白虎,一旁的二猴子“啪”的一聲将大黑手拍了下去:“小水子,什麽小花貓。别在這給大哥丢人現眼,這是白虎,比那獸中之王還要狠厲的白虎!”
“白虎?這小花貓竟然比獸中之王還要厲害?”吳連水不可思議的瞪圓了眼珠,想起自己剛剛還想撫摸這小家夥,連忙将手伸到了後背。
疾風镖局幾個漢子都被吳連水連續變化的表情逗樂。
“猴子大哥,别吓唬連水。這小白虎眼下還是幼虎,的确像隻貓兒一樣,對咱們還構不成什麽威脅。”一句話将大家的顧慮解釋清楚。
因爲身上衣服都被泥水浸濕,髒亂不堪,實在已無形象可言。多虧,車中老伯大度,走下馬車,允許她去馬車更換衣服。一番感謝後,将小白虎托付給二猴子。一步跨進了馬車。
祺木白也是渾身濕透,三兩下就換了一身幹淨衣服,大體将臉上泥漬擦淨,轉瞬便恢複了器宇軒昂。
風惜寒則是一套粗布衣服,身材偏瘦弱。身形衣物相襯下,怎看都不像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活脫脫一個街坊小厮的感覺。
不多時,雨勢逐漸變爲毛毛細雨,空中陰雲逐漸散開,過不了多久就會雨過天晴。折騰多時,眼下終于可有閑暇慰勞一下幹癟的肚皮。疾風镖局幾人立即拿出家夥,支起火堆坐上鐵鍋,取了幾壺未落地的雨水,倒入鍋内。
一會功夫,鍋内翻滾起來。二猴子立即将一把白面條投入,一份簡單的白水煮面便是衆人的午餐。
二猴子熟練的乘出一碗清湯面,首先遞給三小姐。風惜寒禮貌的接過,碗内騰騰熱氣上湧,雖說清淡艱苦,但此時此地依舊可稱美味。
咽了絲口水,并未動筷。起身走向祺木白:“粗茶淡飯,妄祺少爺莫要嫌棄。”她思忖再三,雇主的身子原本就金貴,加之冰塊臉幫忙救出了小白虎,毫不張揚的總是将危險獨攬。所以,她算是表示感謝,将這碗視爲美味的白水煮面第一個遞給他。
祺木白自回到棚子換完衣服,平日是神情立即回歸。并未多做推讓就接過碗筷:“謝過。”唯有兩字的回答。
棚外雨聲已變得很小,幾聲馬蹄踏水之聲由遠及近傳入裏面。
“定是風大哥和雇主回來了!”吳連水嘴邊還挂着一根面條未吸進,難掩激動,端着飯碗迅速跑到棚外。
她剛遞過第二碗面條,就聽到了遠處的馬蹄聲,心中大石總算落下。雇主一方的人馬,依舊有條不紊,無一人有多餘的動作。
風四海幾人紛紛下馬,衣服上并未沾到太多泥水,看來果然是被大雨避停,躲到一處避雨了。
“祺先生,風大哥。你們安全歸來便好。”風惜寒不擅長客套段子,用最簡單樸素直白的話語
“三小姐,讓您擔心了。”風四海連忙俯首作揖。
祺緻遠臉面上看不出情緒,隻有一種令人難以生厭的感覺:“多謝風姑娘關心,雖說驟雨突至,好在我們避雨及時,并未有所損失。”
“大哥,你們是在什麽地方躲雨的?”陳六詢問道。
“我與祺先生和幾位兄弟剛行不遠,突然就大雨襲來,本以爲離隊伍不遠直接原路返回必是很快。可沒想雨水太大,流水将來路都覆蓋了。奈何分不清路段,在這林中又怕迷路。我等幾人心急之下,多虧大成兄弟眼神尖銳,在一處樹木籠罩處發現了一出山洞。我們幾人就在山洞中躲過了大雨,雨勢稍小,就立刻回來了。”風四海撿着重點仔細道出。
“二叔,你們有沒有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祺少白緩步走來,直接切入主題。
“要說棘手的确沒有,隻是我們躲進山洞之後,我在山洞最深處竟然發現有不少人骨和動物屍骨。”祺緻遠說話的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祺先生,此事你怎麽未曾給我提過。”風四海這才反映過來,洞裏最深處隻有雇主一人看過,看過之後隻是告訴大家太暗,看不清東西。故而,讓大家呆在洞口就好。
“這種事難免讓人心生芥蒂,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洞内幹燥,必定是野獸的巢穴,大雨擋路,山洞的正主怕是同我們一樣被雨水擋了去路。所以,我認爲在野獸歸來前我們至少是安全的。”祺緻遠這才把原委說出。
“那洞估摸着應該是白虎的巢穴,洞中是屍骨應該就是在這條路上神秘失蹤之人的。”祺木白一把将正在熟睡的小白虎扯起,被吵醒美夢的小白虎自是呲牙咧嘴,可眼神一撇到抓它的男子忍不住瑟瑟發抖。
“這莫非是白虎?”風四海活了三十多年,也隻是聽說過世上存在着這種白色花紋的老虎,眼下貓耳大小的家夥竟然能成爲人人忌憚的大白老虎?
祺緻遠神情一變,輕輕接過小白虎,他的氣質本就較爲溫和。小家夥一到他懷中,立即找到救兵一般,兩隻爪子攀住立即攀住他的胳膊,驚恐的望着祺木白。
祺木白将白虎的事情解釋一番,祺先生聽完之後,對風惜寒的行爲大爲驚歎。直誇她有一派俠女之風,心性純良,能成大器。
她不知怎麽回答,隻覺得低頭傻笑最是合情合理。
雨過天晴,陽光灑滿林間。積水順勢留下,剛剛被雨水覆蓋的地方很快露出了原貌。隊伍收拾行囊,繼續出發前行。
“三小姐,出了這片山林,就是雲獸山腳下了。”風四海眼見第一處險地将到,須将山内情況向小姐詳細介紹清楚。
來時,她自然向婆婆問起過,三處險地到底有何蹊跷。
第一處險地名爲雲獸山,看山名“雲”與“獸”兩字,故而有其意義。
婆婆告訴她,雲獸山四周常年被一層霧氣圍繞,遠看如雲層般缥缈神秘。看似仙境般的白霧并不是表面的樣子,一旦進入,若是将氣體吸入,到底一定程度就會昏迷。
一旦昏迷,基本必死無疑。具體死因,無人知曉。走出山的老輩之所以能安全出來,是因爲正趕上大雪天,白霧揮散了九成之多,吸入了少量霧氣故而不至于緻命。
成功走出的老輩記得在山中行走之時,聽到過山内野獸的嚎叫,萬幸的是隻聽到聲音,從而僥幸出了雲獸山。所以,雲獸山的名字就由此而來。
“恩,雲獸山我也稍稍了解了一些。山中圍繞的氣體應不會緻命,隻會讓人昏厥。而昏厥之不出所料應該都成了野獸的盤中之餐。”自從見到白虎她就有所懷疑,白虎可能就是雲獸山的“獸”,加之後來祺先生所言避雨洞中有人的屍骨,就更加肯定了判斷。
風四海恍然大悟,一直認爲自己是隊伍中經驗最豐富,堪當領隊向導的責任。
剛才三小姐一番話,恨不得敲敲自己的榆木腦袋。事情的輕重緩急在主子心中早有準備,眼觀前方一大一小兩位貴人,心底的想法觀念立即發生了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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