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片熟悉的白衣,熟悉的懷抱,熟悉的味道。
風惜寒被懷抱着眨眼間回到了亭中,兩人間似有似無的暧昧霍然而起。
祺木白并沒有立即抽離懷抱,反倒稍作停留,将這股小情緻迅速升溫。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身的暖意驟然褪去,仿若未曾發生過方才一幕。
“在亭子頂上出了神,忘記了提醒你。”祺木白首先開口。
果真不枉冰塊臉這稱呼,連道歉也描述的如此隐晦,永遠自帶着酷酷的味道。風惜寒心裏嘀咕着,但出口的言語還是不可以如此直白的。
“祺少爺謙虛了,方才多虧您出手相救,其實是我該謝您才對。”雖說剛剛那幕純屬多餘,但畢竟人家大少爺伸出援手,何不承了這份人情,更何況是冰塊臉這等高傲之人。
“那便好。”
簡單的回答之後,短時間陷入了安靜,偶然一兩聲動物的啼叫聲自遠處傳來。
深夜,星辰,與祺木白相遇于亭中。
若事先知曉他也在,不知自己還會不會登上。
“在亭中視線難免受阻,若登上亭頂會好些。”空曠夜空中傳出聲響。說着,祺木白踱步向外面走去。
這裏隻有他們兩人,冰塊臉必然是說予她聽的,既然對方要繼續登高望遠,她若此刻掃興離開,絕非她一貫的作風。
兩人站在小路上,祺木白身形躍起,俊逸潇灑,一氣呵成,定身之時已身處亭子頂上。眼眸望向腳下人影,嘴角竟然情不自禁挽起淺笑。
莫非是她産生了錯覺?
冰塊臉剛剛是沖她微笑?
使勁眨了下眼睛,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俊臉,何曾有半分笑意。
她身負輕功這事也隻有祺木白一人見過,看架勢對方是想讓她用輕功躍到頂端。風惜寒有些猶疑,畢竟自己有幾成功力最清楚不過,何況在高出玩弄輕功,卻是從未嘗試過的。
亭頂之人似是看出了她的擔心:“莫怕,一切有我!”
涼風漸漸穿透衣料,手腳有些浸入涼意。清淺的寥寥數字卻是頃刻間将寒意祛除幹淨,仿佛渾身血脈隐隐沸騰,周身氣息不胫而走,溫柔的力量自心底徐徐升出。
後來,當風惜寒再一次聽到這幾字的時候,回憶起今日種種,淚灑心頭,終歸還是敵不過命運的流轉。
默背心法口訣,内力流轉,氣聚丹田,雙臂揮展,奮身一躍。
耳邊風聲被放大數倍,躍起的速度比在雲獸山時更勝一籌,清晰感受着心髒的跳動。
腳底落下,身形有些左右晃動,一隻略帶暖意的手掌将她拉住,身子立刻恢複了平穩。
亭子頂上皆是整齊的瓦片,祺木白與她并肩而立。
曾經幻想的橋段,今日竟然真實的上演,自己也可以衣決飄飄,飛檐走壁了。心神久久處于激動之中,站在上面,難免幾分小小的害怕,下意識的握住了一旁溫柔的大手,牢牢不肯脫離。
“你這身法倒是有幾分意思。”
“有嗎?”
“輕功這門武學無論優劣,在數百年内都是不少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武學瑰寶。除非出自名門或大型門派宗族,普通人是沒有機會接觸的。”祺木白眺望遠處,細細道來。
風惜心中咯噔一下,回想出镖之前同陳六的比試,自己腦中的武學基礎确比他們高了不少,但後來遇到冰塊臉,方知真正的武學造詣是何境界。
一直以來,她的淺薄修爲在祺木白,梓榮幾人面前的确是小巫見大巫了。
而今兩次在他面前施展輕功,的确是考慮不當。疾風镖局在江湖中算是中等身份,若說有這種珍貴武學确實難以服衆,索性将去世的祖母搬了出來。
“這功法也是祖母生前行走江湖之時,偶然得到的。從小便督促我勤加練習,奈何我并非天資過人又時常疏忽,所以隻掌握了這一絲半縷。”
“是該勤加練習才是。”簡單明了的答複,略帶幾分暴殄天物的意思。
内心明明是一個隻有十八九歲的少年,爲何要把自己包裹的這般古闆。
“冰塊..”最後一個臉字未說出口,立馬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視線瞥向一側,依舊那副酷酷的樣子。不知有沒有聽到,即便聽到了也或許八成沒有将自己與冰塊聯想到一起。
“祺少爺,您今年可有十九歲?”這個問題老早就想知道答案了,可惜一路上沒有合适的機會,眼下尴尬的杵着還不如借機找尋話題。
“再過幾月便是弱冠了。”祺木白微微一愣,未料到對方會詢問年齡。将視線放到風惜寒的眸子上。
“你要多些笑容,不要成日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見冰塊臉在遠眺,索性将腦袋朝着他。
突然間,對方竟将視線拉了回來,兩人的眼神就這麽默契的聚到了一起。
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着他的眼睛,明亮璀璨,精緻秀麗,英氣逼人。
她不是花癡女,也不會被美色迷惑。心中承認,在方才對視中,有過一瞬心髒被小小的幹擾,但是很快理智就站了上峰。
趁自己還沒面紅耳赤之前,快速将視線移開:“站在高處,果然更加潇灑惬意。”
祺緻遠嘴角一抹極淡的笑意飛逝而過:“知道了!”
風惜寒也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回到房間倒頭就睡。逍遙客棧的上房自然是舒适溫馨,絕不枉費那大把的銀子。
大清早還未睡醒,朦胧中似是有敲門聲響起,極不情願的起床開門。是一位小姑娘模樣的侍從,手中端着一個木盒,木盒上是一套白色的衣物。
“風姑娘,這是祺少爺命小人送來的。”
原本哈欠連連的風惜寒,頓時瞪大了眼睛,驚訝不已。看看自己身上那套粗布衣服,在瞧瞧侍從手上那上好的面料,果真天壤之别。對小姑娘稍作感謝後,收下了衣服。
既已被吵醒,也沒有了睡意。上下研究了兩遍,也算比較麻利的将衣服穿好,尺寸與她剛好合适,腰間的束腰将衣服顯得簡單利落,的确适合她的風格。
還是将長發紮成高馬尾,這也是她所會的極少的發型中最熟悉的一款,而且也比較符合俠女的形象。
衣物中還有一塊遮面的絲帕,剛好可以将臉頰的紗布遮擋住。不得不說,祺木白表面雖冷冰冰的,實則内心細膩。
當她一身白衣,淺帕遮面走下樓梯時,護镖小隊早已聚在了楠木桌前。衆人瞧見這位白衣翩翩的少女正是昨日那位樸素低調的幹瘦小丫頭時,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祺木白最爲淡定平常,細嚼慢咽着身邊的早飯,絲毫不爲大家的反應感染。
“風姑娘,這邊來做。”祺緻遠首先招呼道。
給疾風镖局的兄弟們微微點頭示意,來到了祺緻遠身側的空位上。
小二立即将熱騰騰的白粥呈上。
“風姑娘,眼下時間緊迫,有件事情須要從姑娘商議,祺某也就不在拐彎抹角了。”
剛一落座,祺緻遠便直奔主題,看其神色也甚是嚴肅。
“祺先生,惜寒一向敬重您,有何事您但說無妨。”心知必不是小事,話語間也鄭重不少。
“今早我接到消息,須令我必須快馬趕回都城。原本我們一同走郊外野路确實減少了不少車程,但眼下事關重大,我若快馬兼程連夜趕路比野路還要快些。因爲白老年事已高,實在經不起折騰,所以我等須得兵分兩路。”
“我與展梨先行上路,你與木白等人一起從野路穿過,若一切順利,用不得幾日便能抵達都城。”祺緻遠長話短說,将而後風惜寒等人需要渡過的最後一處險地的概況大體說清,即便是險地,在他眼中隻不過是多了些樂趣而已。
“先生方才所說,惜寒都記下了。能得先生信任,我定不負重托。”話語期間并沒有過問展梨爲何也要一同趕往都城,畢竟萍水相逢,押镖結束之後或許此生都不會再見面了。
祺緻遠帶着一名黑人,展梨同樣帶着手下,一同離開了逍遙客棧。
“木白哥哥,昨日是我不對,思儒知錯了還不行嗎!”展思儒身爲千金大小姐自然不能同展梨一樣快馬回都城,也隻能将她托付給祺木白代爲照顧了。
“既然知錯,那便要與人道歉。”祺木白正在整理馬背,好爲上路做準備,目不斜視的答道。
“她是什麽身份,竟然要讓我展思儒予她道歉?”展思儒一陣火大,剛才一瞧見那醜八怪竟然也穿了白衣,她的火氣便不打一處來,竟然模仿她,身穿與木白哥哥同樣顔色的衣服。這個禍患,早晚要清除幹淨。
“昨日之事就莫要提了,況且展姑娘這般千金之軀,怎能與我這鄉下姑娘道歉。”這祺木白絕對是嫌她不夠惹眼,還總是爲她徒增煩心。
“哼!”展思儒一記白眼,徑自鑽進了馬車。
“幾日不見,惜寒表妹比之前更加沉穩了。”耳邊又一陣陰風傳來。
“謝過表哥謬贊。”感覺臉皮不自然的拉出弧度,心口不一的搪塞過去。
剛遭受了了展家大小姐的白眼,又加上風無易這隻小狐狸。
注定後面的路途定會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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