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孫婧宸在林間尋了一條長度适中的樹枝,确認其還算堅固之後,來到岸邊,在距離河面上漂浮的黑色物體最近的地方彎腰俯身,将樹枝朝水中伸去。
樹枝很快便碰到了黑蛟的屍體,雖說“流影黑蛟”隻是“玄影黑蛟”的後代和變異,但其身長較一般水中魚類還是大出了許多,普通樹枝在它的跟前,的确顯得過于細弱了。
隻見這位亞麻色發色的少女,費力的揮動着手中的樹枝試圖将黑蛟勾扯過來。隻是小姑娘力道不足,加上水流也在不停流動,各種因素下,黑蛟始終靜靜浮在水面,并未向她移動分毫。
這邊專心撈着黑蛟的小姑娘似乎并未察覺,自己這番舉動驚世駭俗的舉動,已經成功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注視,依舊專心緻志撈着黑蛟的屍體,毫不擔心若被黑蛟的主人看到後果如何。
衆目睽睽之下,花雁回豈會看不到?本就憤怒的心情更添一層冷意,即便是到了他這般境界,依舊難忍震怒,眼看就要瞬移過去,俊臉鐵青,仿若下一刻就要将那位始作俑者撕成粉碎。
決然之際,突然間被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側的楚漁一把按住,對于楚漁的這番舉動,着實疑惑不已,欲要詢問,隻見一身黑色官衣的捕頭大人眼神看向他,輕輕搖頭,幅度微小到僅可二人察覺。
他不知楚漁爲何出手阻攔,但心知此人從不是好事之人。既然有意出手,其中必有端倪,眼下或許靜觀其變方爲上策,強忍将怒氣壓制住,呼嘯而起的内力緩緩收回。
風惜寒朝衆目光望去,驚訝之餘,十分确定這位正在“撈魚”的小姑娘正是方才她救下的颛孫婧宸。
之前一直不見她的蹤影,眼下又貿然出現在岸邊,腦中下意識的回想起與少女之前的對話。
颛孫婧宸不會真的把水中所有的黑蛟全部毒死了吧?僅僅隻是爲了得到其中一隻用來研究?這爲“可愛”的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這番天方夜譚的想法,無論如何都不能令她信服。可眼前姨母,卻又清晰出現在眼前,此情此景,着實讓她激情澎湃!
“紅梅前輩,這個小姑娘就是我方才在岸邊救下的人,後來魔音傳來,我和她均受到波及,多虧捕快大人相救。”說着,眼神看向楚漁。
吐字如金的捕快大人輕輕點頭,表示同意,再無多餘的表情和話語。
“咦!我怎瞧着這姑娘好生眼熟,神行間竟與‘百花谷'中那位姑姑有些相似!”青青聲音并不大,但足以令周圍人聽清。
“女諸葛口中所說的‘百花谷'那位,可是江湖中以養毒煉毒著稱的‘毒神'颛孫婧宸?”忱蕭雨聽到百花谷的名号,當即想到的便是她。
“小兄弟,你方才救下那位姑娘的時候,可曾問她名諱?”淩阿貌翠聲呼出,出塵氣質中一股空谷若蘭的沁人香氣萦繞在身側,朝她問道。
短暫的接觸中,她未曾與這位冷傲仙女般的人兒正式言談過,突如而來的問詢,連同樣身爲女子的風惜寒微微一怔,随即回答道:“前輩,這位姑娘的确告知了姓名,正式方才那位黑衣前輩所說的颛孫婧宸。”
眼前幾人,談吐神韻間皆不是普通百姓,雖不清楚那位黑衣女子的身份,但可以和忱蕭雨幾人如此随意自然的交談,稱呼聲前輩定是不錯。
“花雁回,此次你可要好生感謝一下楚漁大捕頭了。若不是方才他拉住你,沒準現在你早就一命嗚呼,化成一地血水了!”紅梅自是知曉“毒神”的手段,聽完幾人的分析,當即奚落道。
“紅梅嬸嬸,你少說一句沒人把你當啞女!莫要忘了,這次來聚寶閣的目的,得最這姓花的對咱們有弊無利。”淩阿貌對于她這股死心眼的性子深感無奈,爲了避免事态擴大,立即耳語道。
聽到紅顔知己幾句告誡,恍惚中拍拍腦袋,隻知道逞口舌之快,竟忘記了此行之關鍵。
“花大管事大人有大量,我一向言語随意,想來您定不會與我置氣。”
“咳咳…,雖說這‘毒神'的名諱足以令人聞風喪膽,但終究也不過是個煉毒的小姑娘罷了。何況,這小丫頭片子還傷了花管事的黑蛟,此等劣行委實可惡。花管事,你若要爲黑蛟報仇雪恨,盡管算上我們幾個,也算爲方才的惡語賠禮道歉了。”
花雁回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何藥,态度轉變的如此之快。但轉念一想,黑蛟慘死,就算對方是“毒神”又如何?眼下紅梅淩阿貌幾人不管目的是何,但若有了幾人相助,自然再好不過。
“那便多謝三位了!”
話閉,花雁回當即運轉内力,身形自半空飄去。
緊随而至的是一片水綠色倩影随風飛舞,天人的容顔冰冷絕麗,碧塵劍上的“叽蘿靛珠”耀眼華麗。
而後,一抹紅豔手持泣血刀攜風而起。“鐵臂神拳”周身同樣内力流轉,一呼而起。
以花雁回爲首,四人輕功禦襲,直朝岸邊的颛孫婧宸飛去。
高手間的對弈,往往僅在一呼一吸間,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河岸邊上一片騷動。
風華幾人當即意識到變故,紛紛釋放身法,朝同樣方向飛去。
此時,河岸邊專心緻志撈黑蛟的小姑娘,礙于力量不足,樹枝不夠便利,加之黑蛟體型略大等諸多因素,終究不能将黑蛟移動。但眼下,她已耗費了不少力氣,額頭上細密汗珠逐漸溢出。
她自幼習毒,用師祖的話來比喻,是生來的煉毒奇才,足以将他的衣缽繼承延續。她果然不負衆望,先天對世間千萬種奇毒藥草皆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十歲那年便在四國大陸這片土地上“毒”領風騷,成爲與天下第一神醫白千道其名的“毒神”。
近二十載時光飛逝,當年的小小“毒神”,如今依舊是那個“稚氣未脫”小姑娘。
颛孫婧宸半生研毒,對其餘之事一概不予理睬,即便平日外出遇敵,随便撒出一把毒粉,也足以讓敵人生不如死了,故而并沒有任何武學修爲。
僅僅呼吸間,一股勁風突然碰撞到她的身側,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身形早就搖搖欲墜,眼下疾風突來,毫無抵抗之力,身體瞬間傾斜,被霸道的風勁呼出了數米。
同一時刻,風華飛速掠起,在花雁回和忱蕭雨發力的同時,一掌揮出,分毫不差的将兩人大部分内力朝河面上分散而去。
慕容曉邪當即祭出飛刀,趁紅梅和淩阿貌揮招之際,銀閃閃的飛刀硬生生劃過碧塵劍與泣血刀,因爲武器力道偏離,使得兩人不得不收回了劍招。
進攻的幾人不曾想到風華與慕容曉邪會出手,尤其是兩位姑奶奶,怎能受得了這等羞辱,剛要興師問罪,一身黑衣的女諸葛随聲走來。
“在場諸位皆是江湖中的絕頂高手,随便一位都是叱咤風雲的人物。眼下,還未弄清事态如何,便刀槍相見,着實有些不妥。既然,黑蛟之事的始作俑者是這位姑娘,那我們爲何不聽一聽這位姑娘的接受。”青青此話道出關鍵所在,若此刻在有人武力相脅,的确太過失了身份。
風華與墨瑤行至颛孫婧宸身前,風華将少量内力渡了過去,小姑娘轉瞬恢複了清明。墨瑤也毫不擔憂這位毒神的毒性,許是瞧着年齡相近的緣故,許是因爲皇叔在身邊,徑直走上前去将她扶起。
“妖女,爲何要毒害我的黑蛟?”花雁回雖然收回了武力,但并不代表可以放過她,神情冷酷的則問道。
颛孫婧宸恢複了清明,此時才來得及細想方才之發生,她竟被人莫名的偷襲,若不是這位大叔内力相渡,此刻還不知是何情況。
至如今,她何曾受過這等欺負,若不是她方才身體虛脫,沒能差距敵襲,那麽眼下誰死誰活定要另當别論。
氣憤之餘,正想着如何報仇,誰知欺負她的領頭之人張口就則問于她。
“你說我毒害你的黑蛟?”颛孫婧宸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誣陷。
隻見一個亞麻色發色的小姑娘等着圓圓的眼睛,兩手掐腰,小腳丫使勁向前邁出一步。擡着頭沖着花雁回氣呼呼的說道:“小子,你能不能動一動你的豬腦袋,這是玄影黑蛟,珍貴程度可想而知,我隻是暫且将你的黑蛟迷暈,這樣可以方便撈上一兩條來研習,等過了兩個時辰,*自然會失效。”
花雁回身形高挑,俯視着比她矮上不少的少女,其生氣的模樣竟生出幾分俏皮。饒是他方才怒不可遏的狀态也被瞬間擊破。
","is_jingpin":"n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