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漂浮的黑蛟還未蘇醒,夕陽餘晖映照的水面上泛起層層波光,漢白玉橋上不時有人走下。
方才紅梅前輩的突然舉動自然被在場衆人收入眼中,風惜寒此刻背對于水面,忽視掉聚集到背後的目光。她沒有邀請信函,自然也就沒有專門的人員爲她引路,隻能朝着人群的方向跟随在後。
她所站的巨大的空地上,一塊塊青石闆整齊鋪路。擡眼望去,正前方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築依山而建,延綿至整座山腳的大半部分。黑壓壓的山石下,烏紅色覆蓋建築主體,邊角邊棱取金黃漆色包圍,整棟建築渾然一體,似乎連門窗都未曾設計。外層牆體上雕刻着不少繁雜精緻的文字圖案,用不知什麽染料塗成了墨色。
冗長的建築正中位置,近一人高的“聚寶閣”三個大字明晃晃鑲砌在上,并無四國大陸通用的牌匾做襯,霸氣威嚴的顯示着此處的非同凡響。大字下面,四丈餘寬,兩丈多高的銅制大門此時正安詳的“閉目養神”。
雖然在對岸遠眺時,也算領略過聚寶閣的無盡神韻,但此時近距離觀看這棟建築,它所散發的威壓,古韻,仍舊令風惜寒内心不盡震撼。
山腳下聚寶閣占的範圍較大,越往右側一條修葺整齊的台階直上山體,持有邀請信函的均在聚寶閣人員的帶領下走上台階,自行渡河的閑散人士大多繼續朝着台階向右,一處面積寬大的廳堂中聚集而去。
她平複了心神,順着人群的方向走去。青石地闆上,一根粗壯筆直的青木立在大廳外面,随風飄揚的帛娟布上書着“聚寶樓”,簡單直白,逢人一聽便知這是聚寶閣的地方。
風惜寒瞧着這座大出數倍的超大号客棧,雖不知曉個中規矩,行事起來必然要多加留意。明日聚寶閣正式開啓,眼下總要尋一處落腳之地,命令自己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走入大廳。
廳堂内空間很大,兩層結構。裝飾考究整潔,沒有過多複雜的裝飾,桌椅闆凳材質細膩,足以呈納七八百人左右。
或許是黑蛟昏迷的緣故,乘船渡河基本沒有了阻礙。此時,陸續過河之人迅速增多,大廳内落座之人約莫占了九成,多數人或多或少點了些酒菜,三五成群的閑談暢聊。好在人數雖多,諾大的廳中并不雜亂。
風惜寒剛一踏進,立即有小二哥前來照應:“這位公子,聚寶樓一二兩層位置您均可随意落座,若需要酒菜,立馬招呼小的便可。”
她點點頭,随意找了一張空閑桌子坐下,桌上有備好的茶水,輕送入口,一個晌午都未曾進茶水,眼下落座才意識到有些口幹舌燥。
剛要提起茶壺爲自己解渴,圓底茶壺下面露出一塊木質竹簡,竹簡與手掌約莫大小,上面整齊排列着文字。風惜寒端起茶杯,順手拿過竹簡,細看起來。
稍加細看,便明白了竹簡的用意。其明确标注了聚寶大會期間的吃穿用度。
就目前她所在的大廳,是聚寶大會爲所有參與者免費提供的休息場所,不會收取任何銀錢,廳内酒菜則另需付錢,這裏自然也是最适合資金匮乏的江湖散客。
對于錢袋稍微寬松一些的小門小派,小部族而言,則可以選擇聚寶大會專門提供的客房,客房每晚的收費就要一百兩白銀。另外,客房之上還設有豪華客房,價格更是高達二百五十兩每晚。其中,最爲天價的則是院落型房間,聚寶大會稱之爲“山林小苑”,其價格每晚五百兩。
看着這一排排令人心顫的價格,在瞧瞧自己全部的身家。忍不住從心裏罵上一句“奸商”。聚寶閣的老闆的形象此刻在她心中已經被描繪成了滿身橫肉,滿嘴肥油,穿金戴銀,還夾帶着克扣員工,摳門吝啬,整日的在家數着“搶”來的銀子,想着如何橫敲一筆。
抱怨來的快去的也快,突來的感慨更加堅定了她努力賺錢的決心。
繼續觀看竹簡,最下面一排很容易被忽略的文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将腦袋靠近。
“凡安全渡河之人,聚寶閣所有範圍均可所以走動,切莫驚擾山中的賓客即可。”
将這段話标注的如此之小,若不是她觀察仔細,極有可能疏忽。聚寶大會如此做的用意不得而知,但她覺得,總歸有幾分“此地無言”的多慮感。
喝了幾杯茶水,從随身包裹中取出一張面餅就着,下肚便有了八九分飽意。在觀天色,已徹底日落西山,眼下她雖已渡河,但心中惦念着猴子大哥,也不知他現在是何狀況,加上後來與諸位前輩相遇,她都未來得及将銀兩交予猴子大哥,眼下他銀錢不夠,又不會輕功,令她難免擔憂。
順着河岸接應,行至接應木舟的空地上,取出一百兩銀子交由管事之人,并說明若有名爲“二猴子”的人乘船渡河,銀錢便是替他繳納的,囑咐妥當又再三謝過管事之人。将能做的做好,一切便要看猴子大哥的能力了。
成功渡河的人越來越多,聚寶樓雖大,但也抵不住四國大陸上無數能人志士相繼前來。索性有不少人圍坐在了空地之上,也有好奇者徑直登上了台階,天地之間伴着黃昏暮色也好生自在。
風惜寒腦中一直回想着竹簡最下方的那排小字。
聚寶大會數年才開啓一次,珍貴程度可想而知。既然允許閑逛,她絕不能耽誤了如此好的機會。
她沒有立即走上台階,而是沿着河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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