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子,今天不去念書了,随爹去後山破柴,”二愣子親呢的喊了一聲。
“嗯。”蘇忽悠拍了拍小手,高興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跟着老爹向後山走去,蘇忽悠漸漸長大,已經明白小夥伴不和他玩的原因,也知道村裏的大人背後對他指指點點的理由。蘇忽悠都不在乎。他有鐵牛哥哥照顧就行,每次去後山玩,是他最開心的一件事。
剛一來到後山樹林,蘇忽悠像小鳥一般快樂,平時發呆的模樣一掃而空,二愣子也不管束他,蘇忽悠徑直來到樹林的中心地帶,擡起頭興奮的大喊一聲。傾刻間,高大的樹冠處嘩嘩做晌,數十隻金黃色的猴子長嘯而來,領頭的猴王威風凜凜,直立起來有常人般高,毛發閃閃發着亮光。鋒利的牙齒尖利修長,顯得異常兇狠。
早在蘇忽悠三歲時,二愣子就把他抱進了後山打獵,同這些猴群相識久矣。不知爲何,這群野猴像是在等待蘇忽悠一般,不可思議的是猴群不僅不欺服他,反而圍着蘇忽悠歡呼雀躍。猴王對他更是照顧有佳,時不時的塞給他一些不知名的野果,惹的一些猴妃眼紅不已。看到猴王如此待他,二愣子也就放下心來,由他們玩耍嬉鬧。
坐在猴群中,蘇忽悠高興的滿臉通紅,紅嫩的雙手摸了摸猴王光滑的毛發,稚嫩地問道:“猴王,又要當爹了,你的小王妃呢。”猴王蹲在地上,像是聽懂一般,擡頭對着樹冠嘶嘯一聲,震的無數枯黃的樹葉嘩嘩飄落而下,緊接着一隻金色的秀氣母猴順着粗大的樹枝,嗖嗖的跳躍下來。蘇忽悠擡頭望去,誰知一片幹枯的樹葉剛巧落在蘇忽悠的眼睛上,皺了皺眉頭,用手将樹葉拿開後,雙目頓時一亮,母猴背上正趴着一隻剛剛出生的小猴,淡金色的猴毛微微卷曲,細嫩的雙手緊緊抓着母猴的後背,明亮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他,蘇忽悠伸手将小猴抱在懷裏,開心地道:“好可愛的小猴。”
奇怪的是母猴絲毫不制止,仁愛的看着蘇忽悠二人,猴王也是滿臉仁慈的坐在蘇忽悠身旁。一人一小猴不在此玩的不亦樂乎,突然間,猴王臉色猛的大變,站在樹梢頂處放哨的哨猴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猴嘯聲。蘇忽悠站在地上,透過層層樹枝間隙,不知爲何,明亮的天空陰暗起來,一道七彩長虹高高的懸挂在天空中,從中驟然發出一道七彩光茫從天空中激射下來,像一把巨大的掃把在蒼茫的大地掃蕩前行。
蘇忽悠懷中抱着小猴,眼睛睜的大大的,開口嚷道:“好美的七彩長虹。”猴王剛一見到七彩長虹的一霎那,金色的毛發驟然根根豎起,赤紅着雙目,張開嘴巴立刻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強壯的雙手飛快的抓着蘇忽悠的胳膊,轉身向後倒掠而去,臉上的表情像是與這彩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猴群中更是尖叫聲此起彼伏。個個争先恐後的掉頭逃蹿。
七彩長虹由遠至近,刹那間向着猴群的方向掃射過來,一隻落在後面的老猴來不及哼叫一聲,七彩長虹瞬間穿透老猴的軀體,隻聽見它身上發出嗤嗤的響聲,空氣中頓時飄散着一股焦糊的味道,緊跟着又有數隻來不及逃遁的猴子瞬間消失。猴王死死的抱着蘇忽悠二人拼命的向前奔去,七彩長虹則是更快,眼看着它即将掃在剛剛出生的小猴身上,小猴驚恐地張開了小嘴,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并肩奔走的母猴臉色露出絕望,金色的猴影快速的一閃,擋在小猴身後,撞在七彩長虹的光茫上,瞬間傳來陣陣焦糊味,七彩長虹碰撞下,略微停頓。
眼見心愛的猴妃消失在長虹中,猴王憤怒的長嘯一聲,此時無瑕顧及猴群的滅亡。猴王擡起右手,猛的一掌擊在蘇忽悠的後背上,蘇忽悠借力之下,速度陡然暴增,流星般向前疾馳而去,猴王再次慈愛的看了小猴一眼,漸漸消失在七彩長虹中。猴王的一擊震的蘇忽悠的心髒劇痛不已,飛行中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頓時,隻覺得眼前一黑,懷中抱着小猴向着地面墜了下去。再次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沒死,躺在一座布滿灰塵的破廟裏,雙手仍然死死的将小猴護在懷中,萬幸的小猴似乎隻是受了些驚吓,身體并無大礙。蘇忽悠稍微松了口氣,忍着全身劇烈的疼痛。咬緊牙關掙紮着爬了起來。
蘇忽悠帶着小猴圍着小廟轉了一圈後,竟然發現此廟出現在後山處,蘇忽悠多次跟着爹爹在後山玩耍,從沒發現此處有一座破廟,小心的打量一番,發現殘破的廟裏布滿蜘蛛網,大量的花紋蜘蛛大搖大擺的在大小不一的佛像上爬來爬去,一座座佛像密密麻麻的全是細微的裂隙,鬼詭的是佛像皆沒有佛頭,瞧着陰森的破廟,蘇忽悠隻覺的頭皮發麻,顧不得多瞧,抱着小猴連忙出了破廟,向着山腳下小茅屋的方向奔了過去。隐約中,一座稍大一點的無頭像佛像似乎傳來一聲歎息。
自從将小猴抱回家來,蘇忽悠整日與它玩的不亦樂乎,一日,蘇忽悠帶着小猴在村口玩耍。
“災星,小猴是我的,快點給本公子送來。”蘇小霸惡狠狠的嚷道。碰巧他們剛從學堂歸來,想要再次欺服蘇忽悠一番。蘇忽悠剛要抱着小猴離去。蘇小霸卻是不由分說,将小猴拎在手中冷笑道:“小猴倒是挺肥嫩的,正好炖猴腦吃,想必味道不錯。”說完一群小孩大笑起來。
蘇忽悠有些焦急,大聲說道:“小猴是我的,快還給我。
被蘇小霸捏在手中的小猴發出陣陣的嘶鳴,突然,它憤怒地在蘇小霸的手碗上咬了一口,蘇小霸吃痛下,大怒道:“死小猴,還敢咬我,捏死你。”說着,右手用力的掐在小猴的脖頸處。眼前小猴性命難保,蘇忽悠立刻沖了上去,掄起拳頭,狠狠的砸在蘇小霸的腦袋上,猝不及防下,蘇小霸隻覺得一陣頭暈,手碗的力道小了許多。小猴趁機掙脫他的魔手,一溜煙似的爬上了村口的一顆大柳樹上。雙目死死的盯着他。
“災星,竟敢打我,給我揍。”蘇小霸兇狠的叫嚣道。粗大的拳頭頓時像雨點般落在蘇忽悠的身上,蘇小霸等人打累了,喘着氣趾高氣昂的揚長而去。樹梢上的小猴見他們走遠了,快速的溜了下來,回到了蘇忽悠的身邊。
數天過後,蘇忽悠抱着小猴來到大伯家,高聲說道:“大伯,我又來念書了。”大伯笑眯眯地道:“上次教你的都學會了。”
“早學會了,大伯,你給小猴取個名字吧。它可聰明了,能聽我懂我說的話呢。”蘇忽悠歪着小腦袋,眼巴巴地望着大伯。
大伯哈啥笑道:“小猴确實可愛,調皮,就叫小萃吧。
“不好聽,不好聽,小猴是我兄弟,不能取個女孩子名字。蘇忽悠嘟着嘴嚷道。小猴似乎也聽懂了含義,蹲在書桌上,抓走一隻粗大的毛筆,對着大伯不客氣的扔了過去。
大伯大笑道:“好聰明的小猴,那叫石頭吧。“
“這太普通了,取個好聽點的。”蘇忽悠不滿的氣道。小猴也是一副不滿意的神态,不屑的瞄了大伯一眼。
大伯抿了一口茶,呵呵樂道:“小蘇子,大伯給你講一個關于猴類的故事,好嗎?”蘇忽悠拍着小手道:“好呀,大伯。”小猴蹲在書桌上,豎着耳朵仔細的聽來。
一盞茶的功夫後,大伯再次喝了一杯茶,笑眯眯的道:“小蘇子,大伯講的故事好聽不。”
“好聽,猴王好曆害呀,小猴,我是你大哥,以後我就叫二聖。”蘇忽悠側着腦袋,望着小猴說道。小猴似乎對這個名子十分滿意,沿着低矮的屋檐,快樂的蕩來蕩去。歡快的吱吱叫了起來。
正在這時,蘇忽悠對着大門興奮的喊道:“鐵年哥,你從省城念書回來了。”大門外走來一位背着包袱的風塵少年,數年未歸,鐵牛越發高大,身材甚是魁梧,英俊的面孔上多了一些狂野的胡須,武孔有力的雙手輕輕的将二聖抱在懷中,關切地說道:“小弟,大哥不在家的時候,蘇小霸有沒欺服你。”
蘇忽悠低頭沉黑不語。二聖卻是悄悄的将鐵牛拉到一旁,不斷的比劃着。鐵牛神色愈來愈加憤怒,緊握着拳頭,怒道:“蘇小霸,敢膽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服小弟,不殺你誓不罷休。鐵牛一拳重重的擊在牆上。
通紅的太陽漸漸落下,黑夜開始籠罩蒼茫的大地,此時,潔白的月亮被一大片烏雲遮掩住,蘇家村的村口,悄無聲息的蹲着一個手執木棒的少年,目不轉睛的盯着村口的小路。一柱香緩緩逝去,突然,路面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路上走來一位面色陰沉的小年,躲在暗處的鐵牛精神立刻一振,輕道:“蘇小霸,早知你此時外出歸來,等侯多時了。
黑暗中鐵牛嗖的一聲鑽了出來,站在蘇小霸的面前,冰冷地說道:“蘇小霸屢欺小弟,今日受死。”掄起木棒使勁的揮了過去。蘇小霸吓破了膽,慌忙用手臂擋在胸前,驚恐萬狀的說道:“鐵牛,有話好說,我願賠償災星,不,是蘇忽悠,隻求你放過俺。”
鐵牛怒道:“太晚了,你下地獄吧。”揮起木棒一棒砸在蘇小霸的額頭上,頓時,冒出絲絲血迹。蘇小霸面色蒼白,猙獰的說道:“俺爹是村長,俺爺爺是族長,殺了我,你也活不了,你家人都活……
鐵牛全然不顧他的話語,繼續擊打過去。黑暗中不時傳來蘇小霸殺豬般的嚎叫。眼見蘇小霸漸漸停止了抽搐,鐵牛這才停了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向着蘇忽悠家的方向,喃喃道:“小弟,大哥幫你出了口惡氣,蘇家村不能在呆了,保重。”鐵牛整理了包袱。趁着朦胧的夜色,悄悄的走出了蘇家村,這一年,鐵牛才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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