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少女情懷(1)
春菊“嗯”了一聲退了出去。
莊魅顔擡頭望了望蔚藍色的天空,閑雲朵朵,盛夏已過,一轉眼,便又是一年的秋天了!
睡過午覺,莊魅顔下樓來。
一個月不曾出門,她自己也懶了許多。午後這時刻店鋪裏的生意清淡,如今春菊隻負責監督和教習刺繡剪裁,另外雇了兩名小丫鬟照顧一家人的飲食起居,而楊嫂則負責在綢緞鋪的店面招呼客人。
莊魅顔緩步下樓,隻見幾名繡娘在屏風後面專心刺繡,楊嫂坐着凳幾趴在櫃台上眯起眼睛打瞌睡,楊秀才在櫃台裏面,低着頭撥弄着算盤,嘴裏小聲念着數字,大約是怕驚擾了楊嫂,他撥弄算盤的聲音很輕,是不是瞄她一眼,目光溫柔。
莊魅顔腳步很輕,等來到櫃台前,楊秀才這才察覺到,搓手笑道:“三姑娘,您身子好了?”
“嗯,這些日子,叫你們大家夥兒費心了。”莊魅顔輕聲道。
楊秀才窘迫地擺了擺手,道:“份内的,都是份内的事情,三姑娘太客氣了,”
“近來生意如何?”莊魅顔湊過來查看賬目。
楊秀才急忙把賬本一一打開,眉飛色舞地道:“這些日子綢緞鋪的生意就不用說了,不但臨近的幾個鎮子,就連縣城縣太爺的姨太太都到咱們這裏來訂貨,每天忙都忙不過來,别看今日下午生意清淡,其實呀春菊姑娘那邊的裁剪壓了好多活兒,做都做不完。有些大戶人家看生意這麽好,連過年的新衣裳也提前扯了來做,說是怕到時咱們鋪子忙,接不了生意,結果弄得格外忙碌,再這麽接下去,不過完年關怕是也不得閑。”
“現在生意最紅火的還是酒莊的生意,自從姑娘沉冤得雪,還在‘盛酒會’上赢得‘酒仙’的美名,來定酒的人便是絡繹不絕,不過姑娘這些日子病着不能釀新酒,窖藏的那批貨早就被人搶購一空,還有許多人預定了許多酒,隻等着姑娘病好了再給他們釀呢。如今不過讓他們等多少時日,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咱們也是按照三姑娘您的意思,當初退酒的那些人全部按照三倍的價格買酒,誰叫他們當初勢利眼呢!”
楊秀才覺得心裏出了一口惡氣,一想到當時那個情形,就氣不打一處來,嫌貧愛富的小人,活該有今天。他的臉上不禁浮出笑容。
莊魅顔微微一笑,道:“名單拿來我瞧瞧,我記得那日隻有誠大哥哥的酒樓不曾退酒,還格外加了預定,可不能一概而論呀。”
楊秀才連忙翻出名單,雙手遞給莊魅顔,笑道:“那是自然,誠大掌櫃來拿酒都是按照半價結賬的,誠大掌櫃的酒樓現在是咱們祁陽鎮最好的酒樓,所以大家都知道,想要喝價錢便宜又公道的好酒,就得去他們的和祥酒樓。”
莊魅顔笑着點了點頭,簡單翻了幾下賬本,隻見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記了幾十頁的賬目,楊秀才從櫃台裏又拿出一本,道:“三姑娘可是要給小可多買幾隻筆,光記賬就用壞了兩隻,瞧瞧這一個月來一個本子根本記不完呢。”
莊魅顔抿嘴道:“諸位辛苦啦!這個月底到了,記着給大家夥兒加一兩銀子的紅包。”
楊秀才滿心歡喜的答應着,莊魅顔看了一眼上次退酒的名單,忽然記起什麽,拉住楊秀才的衣袖,問道:“秀才,這幾個販酒的小販,可是也照三倍的價錢賣給他們?”
楊秀才不禁奇怪,點頭道:“那是自然,當日也是他們自己願意的,并沒人逼着他們退酒。”
莊魅顔歎了口氣,拿起櫃台上的毛筆,順手勾了幾下,道:“世上隻有錦上添花,哪來那許多雪中送炭,他們也是養着一大家口的生活,自有他們的難處,與那些勢力的小人不同。這幾個人當初我允了他們不必退酒,并讓他們先去别家販酒售賣,以後不必找三倍價格,照常便好,隻是新酒卻不能給他們。以後咱麽酒莊的新酒,隻要出窖,就立刻通知誠大哥哥,等他挑過了再喊别家,若是他家沒買過,别家誰也不許給。”
楊秀才一一記下,兩人正在商讨生意上的一些事情,忽然有人急匆匆闖了進來,大聲嚷道:“憨牛兒!你給我出來!”
正在打盹的楊嫂也給驚醒了,連屏風後面專心繡花的娘子們都探過頭來,人人納悶,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
卻說莊魅顔正在與楊秀才盤點賬目,細說生意上的事情,有人慌裏慌張跑進來,連聲吵嚷着要找憨牛兒算賬。
店鋪裏裏外外都被驚動了,連屏風後面的繡花女都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一旁正趴在櫃台前打盹的楊嫂呼一下擡起頭來,迷迷糊糊間把莊魅顔看成是前來賣布匹的娘子,揉着眼睛迎了上去,笑道:“娘子好久沒過來了,咱們店裏新到了一批緞布,成色極好,我特意給你留了,快來瞧瞧。”
這段話從她嘴裏飛快地蹦出來,極爲流暢,顯然是平時說得慣了。
莊魅顔撐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楊嫂,你瞧瞧我是誰?”
楊秀才輕輕推了她一把,責備道:“你怎麽睡迷糊了?”
楊嫂也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抿嘴笑道:“可不是麽?迷糊了!對了,剛誰扯了一嗓子,我正做夢呢,忽聽見秀才叫我說來客人了,我睜開眼睛瞧見旁邊站着人就以爲是客人呢。”
他們一起把視線投到門口站着的不速之客身上,就是這家夥一進門大吵大嚷,好像是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一樣。
大家仔細一瞧,那門口站着的,不就是席老掌櫃的獨生女兒席若蘭姑娘嘛!席若蘭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看得出來她走得很急,額頭隐隐滲出汗水,高翹的小胸脯一起一伏,非常引人矚目。
她氣咻咻地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凳幾上,用手當扇子,不停扇着風。她也不肯說話,隻是坐在那裏賭氣,一雙眼睛轉來轉去,委屈地快要哭出來了。
莊魅顔見狀,心裏猜了個七八分,上前問道:“蘭妹妹,你這是怎麽啦?雖說已經過了秋分,可是正午剛過,日頭最毒,你就在大日頭底下走得這麽急,也不怕中暑!快去端碗涼茶,再給席姑娘燒點綠豆水去去暑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