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當家做主(4)
莊魅顔望着劉氏笑道:“不知姨娘到我這裏來卻有什麽事情?春菊,還不快給姨娘看座。”
春菊給劉氏端來一個凳幾,劉氏面色變了又變,總算她沉得住氣,笑道:“三姑娘今天這是怎麽了?不過幾兩銀子,至于跟奴才們置氣麽?锱铢必較的,傳了出去也不怕壞了你的名聲。”
劉氏見莊魅顔較了真,早就悄悄吩咐身邊的一個大丫鬟,讓她知會賬房一聲。畢竟這個家還是她在當的,豈能由着這個丫頭胡來!
對于她的譏諷,莊魅顔隻是一笑置之。而張媽沒有得到莊魅顔的許可,隻能誠惶誠恐地跪在原地,汗珠順着她的額頭不斷淌下,眼珠亂轉,時不時偷偷瞄兩眼莊魅顔,又求援似的看看劉氏。
屋子靜了大約一刻鍾,外面有些喧嘩。小默拎着一個四十左右歲的婆子用力推進屋裏。那婆子似乎挨了打,鼻青臉腫,劉氏不禁吃了一驚。
柳兒踏進屋裏,舉了舉手裏的賬本,淡然笑道:“三姑娘預料的一點錯也沒有,咱們用的胭脂水粉賬面上居然記成十五兩,而那幾件衣裳也記成十兩。單是這兩樣就是市面價格的三倍,何況其他。”
看到柳兒竟然把賬簿都拿了出來,劉氏更是目瞪口呆,她被這種雷霆手段震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對應。
柳兒把賬本交到莊魅顔手裏,莊魅顔粗粗看了幾眼,“噗嗤”笑了起來。
“哦,前幾個月還有七哥兒筆墨紙硯的支出,七哥兒日夜在國子監用功,連府裏都未曾回過,這一項又是怎麽多出來的。況且一隻普通的狼毫居然要五兩銀子,難不成筆杆是銀子造的?”
“這還有,姨娘,你屋裏換的一套紅紗幔帳居然要八兩銀子。紅紗做的幔帳卻是最便宜的了,一兩銀子便能買下一匹,做十床也夠了。”
“劉媽,你這賬目都是怎麽個算法,莫不是看着府裏的公子小姐姨娘們個個不懂外面市面的價錢,你就随便亂記?”莊魅顔把賬本往地上一扔,面色肅然。
被小默扔在地上的那婆子就是劉媽,她也有些慌神,關鍵是莊魅顔對市場太熟悉,随便拿出一件就知道價錢,因此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劉媽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劉氏,沒敢吭聲。
“說得好!”
随着一聲喝彩,屋裏的人一看來人都跪了下來。
“父親大人!”
“老爺!”
莊嚴元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兒,拍了拍手道:“說得好啊!說得對!顔兒小小年紀竟然懂得不少持家理财之道,果然是長大了!”
劉氏離老爺最近,立刻過來攙着老爺的胳膊,笑道:“可不是麽?我這聽了半天,有些地方還是糊塗着呢。真沒想到這起子奴才居然敢糊弄主子,實在是留她們不得了。劉媽雖然是我帶過來的陪房,卻下了這等混事,實在饒她不得。如嚴格論起來應該送官查辦,隻是咱們莊府素來待下人寬澤仁厚,另外家醜不可外揚,送官恐怕壞了府裏的名聲。不如把這些人各人打二十闆子,趕出府邸,老爺您看此事這般處置可好?”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既表現了她辦事公正,又成全了莊家的體面,同時還不留痕迹地保護了劉媽和張媽。
莊嚴元點了點頭,道:“府裏的事一向是你做主,那就依你吧。”
劉氏使了個眼色,丫鬟們立刻上前把劉媽和張媽架了出去,因爲老爺已經開口,她們倆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任憑處置。
劉氏又笑道:“老爺,如今我身子不比往年,精神不濟的,常有些事情照顧不到,如今三姑娘精明能幹,不如讓她管着賬房,也好助我一臂之力。您看可好?”
莊魅顔知道劉氏在府裏經營多年,想借這麽一件小事就扳倒她是不可能的,看父親對她仍舊是言聽計從,更不能硬碰硬。她笑着推辭道:“二娘管家井井有條,賬目出了錯也是小人搗鬼,她如何得知?”
莊嚴元撫須道:“顔兒,既然你二娘這樣說了,你就不要推辭,賬房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
父親既然發話,莊魅顔隻好福身道:“是,女兒盡力就是。”
這時屋裏傳來母親說話的聲音,柳兒要進去服侍,莊嚴元卻搶先一步走了進去。莊魅顔也要進去,柳兒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進去。
劉氏掩嘴笑了笑,道:“三姑娘,你們就别進去了。老爺與夫人夫妻常倫,讓他們聚一聚吧。”
莊魅顔雖是閨中女子,畢竟年紀大了,對男女之事也是曉得一二,臉悄然一紅。
劉氏又道:“三姑娘,以前的事是我糊塗,用錯了人。這以後可要三姑娘多多照應啊!”
話說得十分巴結,莊魅顔卻從她眼底看到一絲恨之入骨的惡毒,她淡然一笑,颌首道:“顔兒也是什麽都不懂,以後還要二娘多多教導!”
劉氏與她寒暄兩句,匆匆領着丫鬟們離開了。
裏屋傳來父親誦讀的聲音。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莊魅顔心中稍覺安慰,她讓柳兒仍舊帶着小默去賬房接手一下。柳兒這幾年跟着她做事,賬目打理不在話下,因此交給她再合适不過。
柳兒走了之後,莊魅顔回到自己的屋子,忽然記起一事,悄聲叮囑了春菊幾句話。
春菊聽罷一愣,道:“小姐,這可是要好些銀子的。”
“銀子你叫秀才随便花,就是這汗血寶馬一匹也不許入了無雙國的國境。”
春菊滿頭霧水,看着莊魅顔一臉凝重,她隻能點了點頭,滿腹疑慮地走出屋子。
莊魅顔舒了口氣,解決了這些小人,算是落得個清靜。她本不想多事,奈何人家騎上頭來,她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懦弱的小女孩了,又怎麽會坐以待斃!
此刻她覺得身子有些疲乏,頭也有些痛,就在榻上躺下。她上午在瑞祥王爺府濕了半截衣袖,沒有及時換下,走路見了風,再加上這些瑣事一鬧,竟然染了風寒,病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