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懸崖萬丈(5)
莊魅顔把他扶到最裏面,然後幫他拔箭止血包紮。包紮之後,蕭軒宸身體松懈,他再也支撐不住,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沉沉睡去。莊魅顔看了看他俊美的面孔,線條完美的下颌,還有遮住半邊面孔的蝴蝶面具。
莊魅顔的手指已經碰到面具的邊緣,此刻隻要她的手指輕輕一動,他的廬山真面目就可以出現在她面前。
她到底要不要這樣做?
天色大明。
蕭軒宸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大明。當陽光可以照到身在谷底的他身上的時候,說明已經快要接近正午了。
蕭軒宸睜開眼睛看到明明晃晃的藍天,一下子還有些不适應,迅速眯起,此時他已經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他躺在一處山凹裏,這裏是……等等,昨天……
蕭軒宸迅速清醒過來,猛然坐起,由于動作過猛牽扯了傷口,他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巴。餘光掃過周圍,這裏居然隻剩下他一個人,她呢?
“嘿嘿!你小子是在找我吧?”
蕭軒宸眯起眼睛,向斜上方瞟了一眼,石壁上蹲着一位老道士,穿得破破爛爛,渾身髒兮兮的,一手還揣在懷裏捉虱子,另一隻手搔了搔頭皮,滿臉堆笑道:“臭小子,算你命大,血快流光了,還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居然還能活着。我老人家忙活了一早上,又是幫你推宮活血,又是給你輸内力,還要給你換藥。這個,你就不必謝了,馬上去抓隻野兔犒勞一下老子吧。”
這位老道士蹲的地方并不是無依無靠,而是昨天傍晚在石壁上插了匕首的地方,他僅憑一枚小小的匕首就可以借力蹲在上面,果然是藝高人膽大。
“人呢?”看到這位老道士熟悉的面孔,蕭軒宸松了口氣。
老道士翻了翻白眼,忽然縱身躍下,蕭軒宸一愣,這時老道士的聲音已經從腳底下傳了上來。
“不要賴在上面了,就算是爲了一夜風流也沒必要裝狗熊吧。”
蕭軒宸探頭看去,原來他們的落腳點距離地面隻有兩三米高,害得他們白白緊張一場。說來也要怪昨晚的霧太大了,以至于他們根本就看不清腳底下的情況。蕭軒宸慢吞吞地爬了起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衣袍淩亂,樣子很是不堪,難怪老道士會用“一夜風流”來調侃他。
蕭軒宸來到地面,崖底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沙礫地,他看到地上一塊惹眼的紅綢,他依稀記得這似乎是莊魅顔的衣帶,看來這丫頭已經先他一步下到崖底。
那麽,昨晚發生了什麽?那丫頭又去了哪裏?
老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你記不記得血狼王的傳奇,你記不記得狼神的傳說是怎麽來的?”
蕭軒宸心頭一沉。
老道士繼續說道:“你要走的路實在太艱難了,她是否應該陪你一塊受盡磨難,這完全取決于你的一念之間。我們都知道,狼神的故事算不得是一個美好的傳奇。”
說完這句話,老道士忽然又變得嬉皮笑臉起來,怪叫一聲道:“老子可要去烤野兔了,不陪你這家夥閑聊。”
說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蕭軒宸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手裏拿着那根紅綢,神情落寂。
莊家宅院。
莊魅顔躺在“玲珑居”院落裏的吊床上,享受着午後溫暖的陽光。她并沒有睡去,睜着眼睛望着頭頂的天空,蔚藍一片。
春菊坐在她身側,一邊幫她捶着腿,一邊說道:“小姐,昨天你是沒看到啊,好多人搶錢哪。都是您出的好主意,什麽散錢給窮人,結果好幾十萬兩就這麽一下子扔了出去。不過這招真靈,玄武大街上的人們一聽說安天門大街上有人散錢,人全跑了過去,要不這麽着那街面上哪能那麽冷清!”
“小姐,小姐。”春菊輕聲喚了莊魅顔兩句。
後者清醒過來,含糊地答應道:“嗯。”
“小姐,您早上回來就心神不甯的,昨晚……您沒事吧?”
昨晚的事情春菊也不清楚,隻是聽瑞祥王爺派過來的人說,小姐掉下山崖。開始大家夥都很擔心,瑞祥王爺派了一營的兵馬仔仔細細到懸崖底翻了個底朝天,愣就是沒找到人。後來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小姐瑞祥王爺親自被送了回來,具體的情況春菊也不清楚。
春菊隻知道小姐回來之後一直神情恍惚,這不在院子的吊床上發了一上午呆了。不管自己說什麽,小姐也隻是“嗯嗯”兩聲就算完事,任憑她使出渾身解數,也哄不了小姐開心。
春菊終于洩氣,歎息道:“小姐,你好好的回來比什麽都好。如今您身體雖然沒什麽損傷,可是您也不能把魂兒落在山裏了啊!”
莊魅顔猛然坐起,卻是一臉茫然,偏頭對春菊說道:“你說什麽?”
春菊又歎了口氣,連連搖頭。
小姐絕對有事瞞着她,而且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早上小姐回來的時候,就是神情有些恍惚,發鬓淩亂,衣帶不見了,衣衫也有些淩亂。春菊幫小姐換了衣服,細心的她發現了一些不妥當的地方,那衣裳絕不是被樹枝之類的東西劃破,而是紐扣被人解開的,并無破損,她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敢問出口。
莊魅顔的心思的确不在這裏,她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晚,她和蕭軒宸跌下懸崖,幸好蕭軒宸用匕首插住懸崖壁,穩住下墜的身形,然後他們兩個人慢慢将身體挪到一處石凹内。她幫蕭軒宸處理了傷口,虛弱而疲倦的蕭軒宸沉沉睡去。
望着他俊美的臉龐上佩戴的蝴蝶面具,她忽然記起幫他處理傷口時,那家夥忽然幽幽的說了一句,道:“娘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既不是蕭軒宸,也不是鄭文昊,而是一個你永遠也猜不到的人,你還會喜歡我麽?”
這句話問的太突兀了。
她忍不住嗔道:“你亂說什麽呀?誰喜歡你了?”
面色不禁赫然,幸好天色漸漸黯然,他恐怕也看不清自己臉頰的绯紅。這家夥一向說話真真假假,誰曉得那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在逗自己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