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忘情之酒(1)
莺兒還在繼續說道:“少夫人您前幾回的孩子不也是這樣,失手倒在地上便‘不小心’滑掉了麽?前幾回,你掉一次胎,爺身邊的侍妾就有人受累,這一次想必是要輪到奴婢了。”
莊美玉面如白紙,一聲分辨不得。
當天,莊美玉就被送回莊府,外面隻知道長信侯爺府的少夫人得了急病,要回娘家休養,具體内情無人知曉。
如今,在莊府的涼亭中,莊美玉靜靜地看着莊魅顔,一言不發。莊魅顔覺得她的神情有些可怖,尤其是一雙眼睛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盯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畏懼,微微退了一步,後面就是亭子的欄杆,在下面就是清澈的湖水,所處之地竟是一處死角。
“好妹妹,姐姐在一旁聽了許久。”莊美玉的笑容透着陰冷的惡毒,一字一句說道:“原來你已經不是清白的身子了!”
莊美玉的笑容變得可怕起來,一雙眼睛染了赤紅,嘴唇上鮮紅的胭紅更像殘留的血漬,她喃喃地重複着。
“你已經不是清白的身子了!哈哈哈!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蕩婦!不要臉,蕩婦!”
語氣神态都十分兇狠,仿佛恨不得撲上去撕碎了她。莊魅顔憐憫地望了她一眼,自從莊美玉因爲那樁醜事被趕出長信侯爺府,搬回娘家,意志消沉,整個人也變得神經兮兮。莊魅顔知道她深恨自己,現在這個把柄被她抓在手裏,心中必定欣喜若狂。莊魅顔已經恢複冷靜,面色如常,對她近乎瘋癫的行爲視若未睹。
“蕩婦!蕩婦!”莊美玉咬牙切齒地重複着,狂笑道:“我要告訴王爺,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我要你身敗名裂,你想做側王妃,你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你做夢!隻要我莊美玉有一口氣在,就不會眼睜睜看着你爬到我頭頂上作威作福。你這個小賤貨,你以爲你有曾世藩喜歡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跟我一樣也生不出孩子……哈哈哈!”
莊美玉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聽她話裏的後半截,似乎又把自己當成莊美儀。莊魅顔不想跟一個已經失去心智的人糾纏,側身想要離開。莊美玉搶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角,逼問道:“你怕了是不是?你怕了,哈哈,你怕了。你是我親妹妹,你竟然要跟我争丈夫,你知不知道我爲了他費了多少心力?我是不會把他給你的。你以爲你得到他了?哈哈哈,你這個蠢女人!”
“你一樣也生不出孩子的,他曾世藩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
“你知不知道,世藩特别喜歡我兌的一種酒,他總說那酒的味道特别甜,特别香,他說喝了那個就會讓他忘記别的女人,隻想留在我身邊。可惜他不知道,那酒裏我加了一點特别的東西。”莊美玉鬼鬼祟祟地貼進莊魅顔的臉,神秘地說道:“我加了一點香魂粉。”
莊魅顔悚然而驚。香魂粉是南國的一種秘藥,傳說南國的海邊有一種蟲,它在發情期會散發出一種異樣的香氣吸引異性,這種蟲屍做出來的幹粉給人服下之後,可以讓人的感覺異常敏感,因此覺得味道十分濃郁,而且會對施毒者的氣息格外迷戀。這種藥如果持續服用會讓男子慢慢失去生育的能力,難怪曾世藩侍妾衆多,竟然沒有一個人可能給他生育子女,原因竟是如此。
莊魅顔終于感覺到那張精緻的面孔上的笑容是多麽可怕!她不像自己的姐姐,她也不像莊美儀的姐姐,她甚至不像一個人了。
“你瘋了!”莊魅顔冷冷的說道,她有些厭惡地推開莊美玉的手指。
莊美玉步伐踉跄,怔了怔,歪頭看着莊魅顔,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她笑得太厲害,眼淚都流了出來,用手指點着莊魅顔,說道:“你說我瘋了?你以爲你說我瘋了就能掩飾你的醜事?你做夢!我知道你嫉妒我搶了你的位子,占了你的夫君,是世藩不喜歡你呀!”
莊美玉時而清醒時而迷糊,莊魅顔不想跟她糾纏,閃身躲開,微微搖頭道:“姐姐,機關算盡,何苦呢?到頭來,你又得到了什麽?”
莊美玉神色迷茫,呐呐說了幾句什麽,忽然又暴跳如雷。
“小賤人,你不要猖狂!我現在就去告訴王爺。我要告訴王爺,你是個蕩婦,你根本配不上他。對了,你這是抗旨不遵,你這是欺君,是大不敬!你要殺頭,要殺頭——哈哈哈!”
莊魅顔冷冷地注視着已經完全陷入癫狂狀态的莊美玉,心中最後一點憐憫蕩然無存。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這個人已經到了如斯地步仍舊不思悔改,隻想着如何害人。
莊美玉手舞足蹈,離開亭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忽然一個偉岸的身影擋在她面前。莊美玉慢慢擡起頭,打量着對方。
“爹爹!”莊魅顔也看清楚來人,不由一愣。
“爹爹!爹爹!”莊美玉欣喜若狂,拉着莊嚴元的胳膊,左右搖晃道:“爹爹,魅顔她做出有辱家門的事情,您快把她殺了,免得帶累全家人。”
莊嚴元面若冰霜,冷冷地望着莊美玉,然後又轉頭看了一眼亭中的莊魅顔。
莊美玉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嘴裏猶自不肯罷休似的重複着“蕩婦,賤人”之類的言辭。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打在皮肉上,這聲音在寂靜的午後有種驚心動魄的快感。
莊美玉哭喪着臉,用手摸着被打疼的左臉,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親,她不曉得一向疼愛自己,且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父親今日爲何變了顔色,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仿佛眼前這個男人是個陌生人。
莊嚴元鐵青着臉呵斥道:“你瘋了!你在婆家不盡婦道,做下許多醜事,已經害了一個妹妹。爲父不與你計較也就罷了,現在又風言風語,想要害誰?”
“我沒有啊!爹爹,我沒有害人啊!”莊美玉驚慌起來,辯解道:“是她,是她們想要害我。我做這些都是被她們逼的,女兒不想失去世藩,女兒所做一切都是爲了丈夫的前途,我是爲了要世藩當上侯爺。我是侯爺夫人,爹爹你也不能打我,我是侯爺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