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王後祭典(1)
這句話的口吻完全是在命令,他眉角冰冷,眼梢沒有一絲笑意,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非常不舒服,像地獄來的使者,隐隐帶着一種戾氣。
他的這句話在吳陽的送親隊伍裏引起一陣小小的議論聲。
是啊!吳陽國這個樣子未免太不把這位王後放在眼裏了吧!揮之即來,招之即去,而且他們連迎親的隊伍都沒有,來的都是清一色的軍隊,他們到底有沒有和親的誠意?!
衆目睽睽之下,完顔璟将軍身邊一名副将親自牽來一匹通身白色的駿馬,馬匹異常高大,身姿矯健,馬背上的馬鞍華麗,鑲嵌着無數的珠寶美玉。無雙的人們紛紛猜測不已,隻見那位副将把駿馬徑直牽到大紅花轎面前。
“完顔雄請王後上馬。”
雖然看着對方的架勢,守在花轎門前的雪鸢已經有了點心理準備,還是被對方毫無顧忌的一聲暴喝吓了一跳,面上血色全無。
聽說吳陽國尚未開化,民風彪悍,常年在草原上奔波,從不離開馬背,就連婚嫁這樣的大事也是如此。然而,這些規矩畢竟都是民間百姓的規矩,堂堂吳陽國的國主迎娶王後,難道連一頂花轎都不能預備麽?
這也太不成體統了!
身後的轎簾緩緩挑開,雪鸢回過身,恭聲道:“公主!他們——”
“雪鸢,這是吳陽國的最高禮儀,白色的純種汗血寶馬隻有尊貴的王者才有資格享用。”
聲音溫和,但堅實有力。一名穿着大紅鳳鸾嫁衣的女子緩緩站了出來,她并沒有披上紅蓋頭,俏然而立,雙目凝視着完顔雄。
完顔雄忽然一怔,眸光毫無顧忌地落在那張臉上,讓他一時錯不開目光的原因并非因爲對方美若天仙,相反,對方的右邊的面龐上有一塊明顯的胎痣,顔色嬌豔如,。原來公主,不一定都是美貌如仙。
對方的相貌雖然醜陋,但是真正吸引了完顔雄注意力的卻是那雙眼睛,眸光深刻,姿态高貴,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和猶豫。
完顔雄竟然不敢與她的眼睛對視,下意識垂下頭。
“請王後上馬!”
完顔雄恭敬地彎下腰,遞上手柄鑲滿珠寶的華麗馬鞭。
莊魅顔瞟了一眼,淡然道:“連上馬凳都不給我準備,叫我怎麽上馬?”
完顔雄的眼角閃過一絲不屑,冷然道:“我們吳陽的女子是不需要上馬凳的。”
莊魅顔無聲一笑,她早看出對方是故意刁難。
“跪下!”一聲斷喝!
完顔雄眉頭微皺,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女人,後者卻根本不看他,隻是微微昂着頭,她的姿态呈現出着一種異常高傲與自信的氣勢。
“我是無雙國嫁入吳陽國的王後,難道你,不應該給我跪下麽?”莊魅顔眉頭一挑,雙目如劍盯着完顔雄,一字一句說道。
完顔雄神色大變,皺起眉頭看了看她,又遲疑地看了一眼完顔璟,完顔璟無動于衷,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刹那間,這名吳陽的漢子滿臉漲得通紅,他緩緩跪倒在地,趴下身體,雙拳不由自主地緊緊握在一起撐着地面,同時閉上眼睛。
身邊佩環叮當作響,馬匹輕聲嘶鳴,那女子已經上馬了,然而,他卻沒有感覺到有人從他的身體上踩踏過去。
完顔雄霍然睜開眼睛,仰起頭看着莊魅顔,眸光複雜。
莊魅顔低頭看着他笑了笑,笑容溫和自然。完顔雄嘴角上揚,他竟然在自己沒有覺察的情況下跟着對方一同笑了起來,等他察覺時,那個笑容已經凝結在他的唇角。
他垂下頭,輕輕低喝一聲。
“小心!”
聲音很低,隻有莊魅顔聽得到。莊魅顔有些詫異,此時坐下神駒已經十分不安地來回挪動馬蹄。莊魅顔輕抖缰繩試圖安撫它。而這匹馬卻暴躁起來,長聲嘶鳴,前蹄高揚,不等衆人回過神來,那匹失控的馬已經帶着莊魅顔迅速向樹林密處疾馳而去。
“公主!”
無雙國的送親隊伍發出好幾聲驚呼,焦灼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完顔璟仍舊安靜地站在對面的山崗上,仿佛根本沒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而他身邊的戰士仍舊是一副殺氣騰騰的姿态,絲毫沒有松懈。
這些吳陽人到底想怎麽樣?
無雙國的人們驚慌不已,紛紛交頭接耳。雪鸢和春菊更是急得要哭了,還是春菊更鎮定,她立刻跑到楚易凡馬前,急促地說道:“求楚将軍救救公主!”
楚易凡卻一臉輕松地将馬頭輕輕調轉,竟然準備往回走,他看了一眼攔在馬前的春菊姑娘,十分鎮靜地揚起馬鞭,指着北方說道:“那邊,就是吳陽國;這邊,是無雙國。公主從離開豐安城的那一刻起,她已經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無雙人了,她應該把自己當成吳陽人,這樣,她才可以活得更久。”
春菊聽了這樣的話,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她以前跟楚易凡還多少算是有些熟識,楚易凡也幫過莊魅顔的忙,所以,在她的眼裏,這位楚将軍雖然算不上什麽大大的好人,但也絕不會是一個見死不救的壞人。
她萬萬沒有想到,楚易凡竟然真的調轉馬頭,指揮護送的軍隊離開邊界。
望着軍隊的遠去,原地隻留下手無寸鐵的宮人們,這些人哪見過這樣的陣仗,多半吓得瑟瑟發抖,還有的甚至已經哭了,人人都是六神無主,就算春菊和雪鸢比較有主見的人此刻也慌了神。
看到無雙人慌張的樣子,吳陽的士兵們露出輕蔑的表情,一支支搭在弦上的利箭更顯示出張狂。
沒種的南蠻人!
完顔璟望了望天上的太陽,輕輕舉起右手,弓弦繃得更緊,箭頭紛紛對準這些無雙人,春菊和雪鸢情不自禁抱在一起,各自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恐懼。
完顔璟輕輕舒了口氣,嘴唇剛剛開啓,然而,那個字卻終于沒能從舌尖上吐出來。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死死地盯住側面的一道山崗,那裏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道黑色的身影,黑色的坐騎,黑色的盔甲,還有手中緊握的黑色長弓,整個人就像暗夜的使者,散發着恐怖的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