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九點,方偉峰來到蘇菲住的地方,一棟普通的單元樓,敲門足足站了五分鍾,才看到穿着一件半透明睡衣的蘇菲一臉倦容的打開門,看到門口的方偉峰,打了一個哈欠,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方偉峰面前暴露出一些女人的隐秘部位,讓開一條路等方偉峰進來,關上門道:“事情怎麽樣了?”
“就是和黃敬明他們幾個喝了一晚上酒,”方偉峰坐在沙發上笑道。
蘇菲在廚房泡了一杯茶端出來,道:“喝了那麽多酒,先喝杯茶醒醒酒,”說完坐到方偉峰對面,神色有些凝重的道:“鄭和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腹黑,我看要不要抽個時間我把他約出來,大家好好說一說,冤家宜解不宜結,畢竟鄭家在gz省的能量也不小,鄭和又是鄭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父親也是身居高位……”
“蘇菲姐,黃敬明那人如何?”方偉峰喝了一口茶,将茶杯輕輕放到茶幾上,閉口不再談鄭和的事,他自己很清楚,他和鄭和之間已經打了一個結,而且是那種解不開,不死不休的死結,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他和鄭和之間的事,而是鄭家和黃家之間的争鬥,這一次的事他雖然隻是一條導火線,不過額頭上已經貼上了黃家的标簽。
“黃敬明?”蘇菲白了方偉峰一眼,用手撐着頭想了許久,道:“對于這個黃敬明我也不是很了解,最近兩年風頭很盛,比起一些衙内來口碑倒是不錯,黃家那一位是出了名的老狐狸,這黃敬明是他一把手調教出來的,也差不到哪裏去,如果不是黃家逐漸落幕、鄭家開始走向高台,就算十個鄭和也未必能夠抗衡一個黃敬明。”
蘇菲的話不多,寥寥數十個字就将黃敬明定格在方偉峰的腦海裏。
蘇菲揉了揉太陽穴,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鄭和也不是一個莽夫,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最起碼不會明目張膽的亂來,不過得小心他玩陰的,防不勝防。”
“陰的?”方偉峰笑了笑,沒有接蘇菲的話頭。
蘇菲什麽大風大浪波瀾起伏沒有見過?一個從小在省府大院裏面摸爬滾打,十歲就憑借自己的手腕和出色的商業天賦成爲了蘇家商業的代言人,在她的世界裏上下沉浮的優秀男人如同過江之鲫,最終被她看上眼的也不超過一雙手,能讓她一驚一乍的事情不少,哪一起不是風波的主角都是華夏政壇或者商界如雷貫耳的人物,城府、韬略、背景之類的見得太多,但像眼前這個青年這般沉穩,不動如山的人卻是第一個。
“好了,你在這裏先看一會電視,昨天晚上我們聊天太晚,現在雨馨還在睡,我也去補一個回籠覺,免得還沒到30就變成黃臉婆了,”蘇菲也不管沙發上的方偉峰,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顯然沒有将方偉峰當成是外人。
客廳不大,布局也顯得很精緻,一花一木都搭配得不淩亂,不膚淺,正南方擺着一個價值不菲的檀木書櫃,書不多,也就五六十本的樣子,随手抽了一本書來《經濟學領域的論證》,一本俄國作家在70年代寫的一本神書,翻開裏面,除了密密麻麻的俄國文字,就是簽字筆寫的标注,全是蚊頭正楷,比起原著的内容還要多,不少地方有畫波浪線、直線、雙引線的标注,顯然看這本書的人看得很認真,一絲不苟來形容也不爲過。
将《經濟學領域的論證》放回去,随手又拿了幾本出來《商道》、《浮塵》、《金錢的誘惑》……差不多有好幾個國家的原本,都和《經濟學領域的論證》一樣,下了一番苦功夫,先不說這麽多詳細的注解,光是要精通這幾個國家的文字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将所有書全部放回去,方偉峰搖頭歎道:“一個恐怖的女人。”
蘇菲抽煙,不過隻抽那種傷害減到最少,甚至對于男人來說沒有煙草味的女士煙,所以在她住的地方,無論是客廳還是卧室,都會擺上一個煙灰缸,方偉峰點燃一支随身攜帶的煙,整個人陷入沉思當中,顯然,鄭和的事在他心底也沒有那麽簡單容易,還要夾雜着一個投誠的黃敬明。
下一步該怎麽走?他也很頭疼,原本隻是一花一世界的簡單故事,此刻卻因爲一個個衙内和他們背後那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關系網變得有些錯綜複雜,就好像是一盤棋局,每一子都得小心翼翼,要是一步錯,結局多半就是滿盤皆輸的局面,一直接一支的煙足足抽了半包,而整個客廳也變得煙霧彌漫,端坐在煙霧之中穩如磐石的方偉峰,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補了兩個小時回籠覺的蘇菲和謝雨馨從卧室走出來,看到一屋子的烏煙瘴氣,蘇家女王瞪了方偉峰一眼,走過去将他手上那沒有抽完的半支煙掐滅,丢進煙灰缸,謝雨馨則是走去将整個客廳所有的窗戶全部打開,好讓煙霧散得快一點。
謝雨馨溫柔似水,女王蘇就頗有些氣勢的指着方偉峰,道:“真以爲你是金剛不壞之身,一口氣抽這麽多煙,也不怕得肺癌?”
“沒注意,下不爲例,”方偉峰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不經意間撇了一眼書桌上那一個個潦草的名字,第一個赫然就是鄭和的名字,大有深意的望了方偉峰一眼,道:“還在爲鄭家的事情頭疼?”
将紙收起來的方偉峰搖搖頭,笑道:“能夠解決。”
蘇菲點點頭,道:“需要姐出手就說一聲,别客氣,太客套就不像一家人了,鄭家雖勢大,不過我們徐家也不怕他們,真要硬碰硬,退縮的肯定是鄭家,這一點你放心,如果鄭和敢欺負到你的頭上,我蘇菲也會讓他知道,他鄭和還不是gz省的第一大少,下午有沒有空,陪我去見一個人?”
對于蘇菲天馬行空的話方偉峰也是一陣錯愕,随即笑道:“又是衙内?”
“什麽衙内,說得這麽難聽,一個大人物,我父親都得仰望的那種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線,要是能夠得到他的賞識,就算是十個鄭和也不敢動你,别說動你,給點臉色都不敢,”蘇菲笑着解釋道。
“大人物?”
“敢拿槍和鄭和對持的人還怕見一個人?”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就是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我有什麽好怕的,”方偉峰搖頭笑道。
“好,下午我們就過去,中午就在家裏吃!”
中午飯的确是家裏吃的,不過蘇菲這個房子的主人卻是隻提供了所有的工具和材料,至于動手的自然是從小做慣了的謝雨馨,看到謝雨馨那出神入化的手藝,同爲女人的蘇菲也是一陣汗顔,展開奇思妙想的考慮自己以後是不是也要學着做兩頓能夠吃的東西出來。洗碗的事自然是謝雨馨親自動手,蘇菲隻是幫着打一打下手收拾收拾碗筷,而半包煙都被沒收的方偉峰則是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面喝一杯才泡好的清茶。
下午。
蘇菲換了一身打扮,還捎帶着畫了一個看不出痕迹的淡妝,上衣、下身和褲子的搭配都一絲不苟,顯然對于要見的人很重視,帶着方偉峰來到樓下的停車場,将寶馬車鑰匙丢給方偉峰,道:“你開,昨天沒睡好,精神頭不足,得養養神,省得一會見到人說些語無倫次不着變調的話出來丢人現眼。”
接過鑰匙的方偉峰搖搖頭笑,道:“我倒是越來越好奇蘇姐要見的這個人了。”
蘇菲抿嘴笑了笑,躺在後排就這樣閉目養神起來。
車速不快,不急不緩的上了天文大道,方偉峰突然陰沉沉道:“蘇姐,能不能把安全帶系上,有點麻煩。”
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蘇菲突然睜開眼,透過反光鏡撇了一眼,然後姿勢不算太好看的爬到前排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神情沒有半點驚慌失措,一臉平靜,光是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顯然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物。
蘇菲一坐好,方偉峰撇了一眼後視鏡中的兩輛車,一輛改裝過的陸地巡洋艦,一輛帕薩特,兩輛車都是從蘇菲住的小區盯梢過來的,頗有些肆無忌憚的感覺,眼看兩車就要撞過來,方偉峰猛然提速,寶馬風馳電擊沖出去,一下子把原先10米不到的距離拉開了100多米。
後面兩輛車的軌迹泛着一股蠻橫的狠意,竟然有種同歸于盡的意思,直道上拼的就是車的動力性能,個人技術已經占不到絕對有利的因素,然而讓方偉峰都詫異的是,蘇菲的車竟然也改裝過,不過比不上黃敬明那種大刀闊斧,隻改裝了幾個地方,哪怕幾次被迫加速到了220碼感覺還有不少的提速空間,這才使寶馬能夠幾次被追尾的險況中漂亮逃脫。
“蘇姐,心不心疼車?”
一手操作繁瑣,卻又堪稱行雲流水的方偉峰,在一前一後兩輛車的夾擊下,依舊有心思和蘇菲談笑,倒讓早些年飙車也算得上是一群二世祖鼻祖的蘇菲微微詫異,顯然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得出來,方偉峰的技術就算是一些職業車手都自歎不如。
“使勁撞,”蘇菲銀牙一咬,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道。
方偉峰點頭,一手拉住手刹,高速沖刺的寶馬瞬間原地打轉,完成一個超高難的360完美漂移,而落後兩個車位的帕薩特和陸地巡洋艦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在寶馬360漂移的空檔沖了過去,時機掌握得分毫不差,快一秒慢一秒恐怕都會被撞到,而甩出360完美漂移的寶馬稍微一頓再次沖上去,直接撞到陸地巡洋艦的側邊,原本一次不太激烈的碰撞,竟然讓陸地巡洋艦側翻出去,而帕薩特的待遇似乎更好一點,寶馬沖上去,兩車并行,兩邊都是七米的深坑,寶馬直接撞過去,而帕薩特上的男人也打轉方向盤撞過來。
兩車相撞,發出一聲猛烈的撞擊聲,而兩輛車同時一震,都險些從圍欄上翻飛出去,都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帕薩特上的男人心有餘悸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咬着牙,道:“他媽的瘋子……”
已經變形的寶馬再次撞過來,這一次帕薩特的男人似乎準備得不充足,整個車直接從圍欄翻出去,生死未蔔,寶馬上的方偉峰自然沒有瘋,身臨險境,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埋骨他鄉,對此旁邊見慣大場面的蘇菲臉色也微微有些蒼白,顯然那風馳電擊的幾次碰撞,幾次在鬼門關的來回也讓她心有餘悸。
“蘇姐,看來寶馬是不能用了,”方偉峰撇了一眼側身後排凹進去的寶馬,搖頭歎道。
“一輛寶馬我還輸得起,”蘇菲一臉陰沉,顯然利用車禍這種手段來殺人,無論要殺的是她還是方偉峰,都注定要承受徐家大小姐的怒火。
“不回去把那兩個人抓起來,審問出幕後人?”蘇菲一臉疑惑的望着方偉峰。
“幕後人?”方偉峰搖頭笑道:“那兩個人已經被人救走了,而且幕後人也不難猜測,”說完扭頭望向蘇菲笑,道:“蘇姐也不用急着去報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雖然都不是君子,幾天時間還是能夠等的,況且現在無憑無據的,就算你說出來也拿他沒有辦法不是?”
“那就這樣算了?”
“農村不是有句老話,夜路走多了也會撞鬼,他是一個聰明人,一次不成功絕對不會放棄,而且今天蘇姐不是還要去見重要的人物麽?”
蘇菲點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不過顯然将這事放在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