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娘。”沈陌黎拉住了往外走的婳娘,輕搖頭道。她不知婳娘與老婦間先前有何矛盾或誤會,也知老婦的話傷了婳娘。
但是此刻,一切都比不上逃離這裏來得重要。
打開的戒指,沈陌黎未有猶豫,将裏面三瓶世間罕有的療傷神藥取了出來。她随手打開一瓶,倒了粒吞入嘴裏道“這瓶爲仙凝丸,不想死,就吃了它。”随後挨個遞給了強勢較重的幾人。
遞藥須臾,屋外有劇烈的震動快速靠近。方才屋子被抛出的距離不遠,隻是守靈不知何緣故,并未馬上追來。屋外的平靜與傷者的哀嚎,讓他們暫時放松了警惕。
“不好,守靈追來了。”屋内的人感受了劇烈的震動,紛紛驚叫着往外跑去。
“撤,帶着能救的人走!”邢将軍臨危不亂的命令将士道。
他背起一個傷了手的壯年,雙臂又迅速撈起兩個大哭的孩童,便往屋外跑去。将士們聽了命,也各拉起兩個傷得不算重的人,往屋外跑。
“走。”婳娘拉起沈陌黎便是要逃。
“你先走。”沈陌黎一把将婳娘推到屋外,又往幾個重傷的人那裏跑去。
“不要命了?”婳娘看着沈陌黎的背影,追問道。腳下卻未有停留,往墨城密道的方向跑去。
臨走時,似想到什麽,婳娘轉身朝邢将軍等人道“不想死,就跟我來。”說完,頭也不回的朝密道逃去。
沈陌黎想救這些人,婳娘臨走前,也便有心圓了沈陌黎的願。隻是這群人是否想被救,還且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告訴他們生的機會在她這裏。
兩名将士聽了這話,剛有些猶豫,見邢将軍大步緊跟着婳娘,也便消了遲疑,快步跟上婳娘。在這生死難定的危機裏,誰也管不上人、妖區别。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沿着不起眼的街角左右躲閃,婳娘一行不過拐了個彎,便聽到身後屋子被整個踩碎的巨響。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雖是不濃,但婳娘還是敏銳的感知到了那死亡血腥。她眸色暗了暗,往前走得更加謹慎。
微薄的血腥味,跟着被踩踏的房屋,驟然被守靈吸食成空。前一秒還瞞着血味的空氣,下一秒又恢複了清爽潔淨。
婳娘自那來去極快的血腥中,一時無法辨出沈陌黎是否存活。她朝後望了眼,不再停留,領着剩下的幾人快速退往密道。
守靈毀了屋子,吸了塵埃肉碎,踏着沉重的步伐,極速往婳娘一行追來。兩方的視野均被屋瓦房屋所遮擋,但憑着地面震顫強弱,還是能感覺得到守靈的逼近。
一個将士趁着衆人趕前奔逃,他忽然放下攙扶的傷者,快速往相反方向跑去。
被丢下的傷者錯愕的看着逃離去的将士,轉念便想明白大難臨頭各自逃,那将士救他是情分,不救也無過錯。
傷者癱在牆角,他斷了條腿,自然跑不過守靈。折騰了這麽多時候,讓他生了絕望,想就此了結生命,去與已死的親人好友重逢。
隻是閉眼的同時,他聽到了隔着段距離處,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喊着“守靈,有膽沖我來!”
睜開眼,傷者往聲音傳起的方向看去,雖看不到人,但他可以很清晰的辨别出那聲音的來源,正是他熟悉不過,适才反向逃跑的将士。
傷者愕然的盯視了少許,忽然回過神。他起身扶牆,單腳跳着往婳娘一行跑去的方向追。
這是那将士舍命在爲他們争取生的時間,他心底有愧,愧在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此時,他更不想辜負了将士的心意。活着,是對抛舍生命救他們的将士最後的回報。
前方的邢将軍見了自己的将士,舍命救他們一行,踏步剛想往将士那向跑去,眸光瞥到身上背負的百姓,又止了腳步。他咬咬牙,跟着婳娘往前加快了腳步。
本要追近的守靈,聽了聲音,往将士藏身的方向追去。也不找,守靈大腳一擡,把将士聲音傳來的方位所有房屋踩成七八爛。又邊吸取着那些肉泥混着磚瓦的廢渣,邊又婳娘一行這追來。
疾速奔跑着的守靈,嘴裏忽發出及其怪異的笑聲“順墨城者生,逆墨城者亡。”
驚悚的笑,震得聽者渾身發顫,見者周身駭然。在詭異的聲音下,婳娘等人的眼中忽轉呆滞,停了逃跑的腳步。他們如被奪了思想,神色茫然的轉身,往守靈處走去。
守靈陰森着臉,看着聽話走來的幾人。這場貓捉老鼠的追逐,它已煩膩,因此用了點笑音蠱惑,讓這幾人自動送上前來。
墨城本就被施了禁忌,這些天雖因守靈刻意阻擋禁忌的關系,禁忌詛咒頗有些不穩定。有時人在城中,尚可用上一二。
但詛咒長期的影響,卻是未變。在禁忌詛咒下,這些魂魄未完全覺醒的人,脆弱同蝼蟻,手指一捏即可全軍覆沒。
巨大的手掌擡起,守靈往婳娘一行走來的地方便要同拍蒼蠅似一擊。大過屋頂的巨手往下擊打時,忽有股神力,擋住了往下拍的巨掌。
沈陌黎渾身散着黑氣,宛如自地獄走出的惡鬼,擋在掌前。烏黑的秀發,此時燃燒起橘色火焰,詭異的随風飄曳,皓白的手腕,抵着巨掌,似有岩漿在手臂上呈血管狀流動。強大的沖擊力,猛的将守靈震開,直直跌坐在身後的一片屋舍上。
“走。”沈陌黎以火焰一卷,将婳娘一行人卷起,拉往墨城外淩空飛出。
燃着火焰的發絲,在急速下的狂風中漸漸滅去。周身的黑氣,逐漸收回沈陌黎體内的帝魂處。那剛是蘇醒的帝魂,在沈陌黎體内瘋狂的咆哮着,沖擊着她的五髒六腑,似想剝奪她所有能量。
沈陌黎咬着牙,在離開墨城地界的一瞬間,再也承不住橫穿在體内震顫靈魂的折磨。周身黑氣消失,沈陌黎整個人直直往地上跌去。
出了墨城,意識剛是恢複的婳娘、邢将軍等人,同樣從空中往下跌落。婳娘穩了穩身子,祭出妖力将自己拖在半空,又催生出妖力化成輕舟,要接住沈陌黎。
妖力飛到半空,卻有人比她更疾速得多,穩穩的以一個金色大鍾,逆轉了方向,将沈陌黎承放鍾内,安穩的放在了地上。邢将軍操縱着靈力,一面救了沈陌黎,一面又化了個巨盾,接住半空掉落的幾個百姓。
原先與沈陌黎同困在屋子裏的鄉親,聽到動靜,自岩石後探出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