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甲,以你看來,這刀山上的刀劍,離地底多深?”沈陌黎看着一地刀劍,雜亂的插在刀山四處,計從心來。
得此話,末甲眼前一亮,他看向沈陌黎的眸光多了分欽佩,驚訝道“你是說,我們在刀山間鑽出地道,由地道過刀山?”
“機智如你。刀山上的刀劍鱗次栉比,可山體高立,離地獄底端的岩漿烈火有些距離,我們若把握得,應可從刀山之中穿行而過。”沈陌黎自識海中,估摸着測量高山掘洞的合适高度。
自地獄圖的畫卷外,兩名男子正仔細的看着畫中一切。其中一人,正是邪尊無疑。
另一位戴着鋼甲面具的男子,看着畫卷中的沈陌黎幾人,欣贊道“這女子倒是聰慧,刀山無路,火縫無頭,竟在兩者皆不可行間,另找到條出路。”
邪尊面上的滿意之色,亦是不言而喻。他觸着雙腮髯須點頭道“若能在畫中,戳和了末甲與這女子,倒也是樁沒事。彌兒在天之靈看到,應也有幾絲欣慰。”
兩人一言一語,讓旁側被關在籠裏,高挂屋頂的草魔頗爲無語。
邪尊以撕魂術,由草魔撕了一絲魂魄。還費心思的将其化身小魔人,丢入畫卷中。
草魔原以爲邪尊舉動古怪,定别有所圖。未料到,從邪尊二人的話中聽來,一切萬死之境的打造,竟隻爲鍛造提升末甲?
草魔的認知在二人的對話間極受沖擊,他的心是顫抖的若讓末甲知曉,自己的爹将自己丢入十去十死的地獄畫境,隻爲鞭撻自己魔道境界有所成,那該是如何震驚的心态!
聽着邪尊二人自顧自的得意相談,草魔終忍不住喊道“邪尊,你就未想過,你将末甲丢入地獄畫境,他對你會是怎樣一個态度?難道就不會有恨嗎?”
聽聞草魔一問,邪尊忽的愣住,又極快轉念過來,無在意道“沒有大險大難,哪得強者之道?末甲得我血脈,體内有默引術存在。他若不入死境,則默引術始終潛藏他體内,存有異心,将他的魔氣全部吸走。你非他,怎知他是否甘願被默引術吸走魔氣。遲早有一日,他會明白我苦心。”
邪尊望着畫卷内的末甲,陷入沉思。
他一族傳承的默引血脈極奇古怪,可無限提升魔體内的魔氣,助漲修煉者超快然提升魔道境界。
隻是默引血脈不知何故,生來即帶有默引術。默引術與默引血脈有别,它可随意吸走被下術者體内的魔氣,将其藏入血脈中。
被下術者因魔氣全空,而導緻魔道境界停留不前,素日裏宛如廢人一個。
偶然幾時,默引術會因些原由而不穩,導緻魔氣在短暫的時間内膨脹傾瀉出,使被下術者魔道境界忽入巅峰。
可默引術又會在極快的時間内,重将傾瀉出的魔氣收回被下術者的血脈。
默引血脈一族,不知何輩起便飽受默引術襲擾。在邪尊這輩前,擁有此血脈者,皆是魔道近廢之人。
唯獨邪尊,在少時偶入大死之境,在境中潛能爆發,才破了默引術對血脈的禁锢。
機緣巧遇,在默引術與體相融後,邪尊更是從中發現,默引術可急速運轉增加魔氣,讓人魔道境界突飛猛漲。
所有種種,也是邪尊狠下心,也要把末甲丢入地獄畫境的緣故。不入死境,則終生皆爲廢人。
在這不爲王,即成廢的抉擇下,邪尊毫不猶豫的替末甲選了前者。
對于默引術,末甲未提過,草魔也知曉不多。僅是末甲身上不穩定的魔道境界,讓草魔很快理解了邪尊話中默引術所指。
“生死平安,才是正道。你這哪是爲末甲好,分明是要緻他于死地!”草魔與邪尊的觀念并不相同。
人生在世,他并不認爲不成王,便一生無望。若每個人都追求王者之路,那世間也就無平民了。
末甲閑雲野鶴慣了,草魔并不認爲末甲有成王之心。而平凡生活,亦有其獨到妙處。
相比浴血奪強,在刀口舔血的生活,草魔明了末甲,更渴望過份平淡而安的日子。
末甲在魔地十餘年,若想爲王,他借以前代魔獸之威,莫彌之力,号令千魔并非大問題。
隻是末甲向來低調,封王稱帝從來不提,就連就任魔地小官,也如數拒絕。種種迹象,足以見得他并無成王之心。
虎父坑子,邪尊替末甲擇路的做法,在草魔看來簡直是變了味的父愛。
邪尊聽聞草魔的話,若有所思,旋即對他身旁戴面具的男子說道“文煌,你說我對這草魔是否太縱容了些?吾兒身旁,怎能留有軟弱之人?”
草魔謹聽,渾身警鈴驟響。他靈光一轉,提醒邪尊道“我乃末甲出生入死的兄弟,就連末甲胞妹,我都救過三四回。你若恩将仇報殺我,末甲定會爲我報仇!”
話是真實,僅是因草魔的畏懼顫抖,聽上去更像是爲避死亡扯的謊。
“誰道要取你性命?就你這般膽懼,着實不适合留在我兒身畔。念在你是末甲的至交,我不過是想連你一塊提提魔道境界罷了。”邪尊若談風雲閑話道。
字字淡然的話語,聽在草魔耳中,卻若末日喪鍾般可怕。
“你的美意我心領了,僅是我隻想當淡泊的閑魔,全……”草魔話到一半,聲音忽分裂成二十道,重複回蕩着方才的話語。
不祥繞心,草魔左右看之,身邊的籠子早已不見蹤影,卻平白多了二十個自己。
每個草魔,看着旁邊的自己,面上皆是愕然。
“我将你的魂魄撕成二十道,又保留你的全數記憶于每一分身。你的魔氣如今一分二十,弱是弱了點。不過,我許你由這千幅畫中,自主選擇去處。”邪尊說罷,自衣袖中旋繞千幅畫風迥異的畫卷,呈到草魔面前。
“邪尊大人,我知曉你畫作高明。僅是小魔才疏學淺,這畫我就不進去了。萬溝之嶺,我到外界修煉同時一樣。”二十個草魔服軟的異口同聲道。
“你可随意擇畫,僅是每個分身,隻可進入一處畫卷内。”邪尊并不理會草魔的求饒,冷聲補充道。
毫無協商餘地的狠絕,讓草魔悔意連連,恨不得重收回方才所有的話,把自己變成空氣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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