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重疊的女音中,沈陌黎所見之景幾番變動,最後停留在一片星原中。
與先前混沌境主幻化的星海不同,這片星原更爲真實,亦更萬變奇特。
株株星恒草長在星原上,草葉墨黑若夜晚星空,帶着點點星光。星恒果自草杆上長出,結成的果閃爍着無盡光耀,讓人看之眼迷。
星恒草與夜色相連成片,在浩茫天地間,仿若最靈動的靈魂開端。
在星原中,沈陌黎不問東南的向前。她走過之處,星恒果中飛出無數螢星蟲,翻飛着透明蟲翅,萦繞在沈陌黎身旁。
螢星蟲的環繞下,有溫潤的星光,在沈陌黎體内逐漸亮閃。
星契!沈陌黎看着星光閃耀處,心裏暗然心驚。
普天之下,獨有星族體内,會有星契存在。
星契分做九等,每一等階的星契,對人體的作用皆是不同。星族借星契之力,可使各門星術。
三國六海内,呼星喚雲的星術,可謂是天底下最神秘之所在。有緣遇到星族者極少,然世人皆知,其餘幾族步入神級的強者,與星族普通聖階之人抗衡,都難有勝算。
星族人鬥轉星移的法術,開武道逆階之神力,可讓星族人以低階實力,戰勝他族高強之人。
史上,曾有無數武癡,鑽研過這等堪稱奇迹的逆階超絕。奈何那源于星辰的力量,絕非常人所能悟透。
穿入混沌之境,沈陌黎所見所聞,本該皆是莫彌生前記憶。僅是閃爍在她體内的星光,卻讓沈陌黎感覺真實無比。
星契閃動下,似有神秘血脈的力量,在沈陌黎體内覺醒,點點氤氲着她的血液靈氣。在那溫潤星光的呵護下,沈陌黎武道境界,驟然突破了中階七重天。
她青絲若瀑布,由頭頂傾流而下,在星契的暈染中,竟有星光萦繞發梢,将本是墨黑的青絲染成熒黃。
沈陌黎看着眼前之景,一時間,忽辨不清這星契是源于莫彌記憶中曾經發生之事,還是自己切身所遇。
在點點星光裏,莫彌的聲音再次傳來“你既爲星族人,便要擔起星族的責。星原荒蕪,快去……”
無知緣由,無知結尾的話到一半,混沌之境戛然關閉,在一片混沌中,沈陌黎美眸緩緩睜開,再回到燭燈畫境。
兔兒爺焦急的守在沈陌黎身側,面上的恨怒顯而易見。
它在沈陌黎進入混沌之境後不久,已然清醒。在明知尊殿内出了混亂局面下,兔兒爺還是選擇第一時間先入燭燈畫境,查看沈陌黎情況。
比起尊殿内那些與它同時生了意識,終生守着尊殿的同伴,兔兒爺更在乎末甲及末甲身旁的人。
患難見人心,在遭難時光裏,最能見得世态炎涼。
兔兒爺脫去玩偶之身,心非無情,隻是将那份情,給了最在意的人。
當兔兒爺再次看到那方混沌之境水晶,又懸空飛在沈陌黎上方時,它按捺不住的惱怒已然呈現。隻是因沈陌黎的意識還圈固在混沌之境中,兔兒爺對混沌之境才終未有行動。
見沈陌黎轉醒,兔兒爺眼明手快,接下那方即将墜下的水晶,不悅的在畫境内以少許墨色,繪出魔海一隅,要将水晶丢入海中。
丢擲的動作還未完成,沈陌黎飛速握住兔兒爺手中的水晶,對兔兒爺搖了搖頭。
“姑娘,那星符害人,留不得。不瞞你說,當初莫彌便是因星符引來的殺身之禍。尊主将莫彌遺體帶回來時我見過,可謂是體無完膚。姑娘是末主人喜歡之人,我自然是向着姑娘好的,還請姑娘丢棄那水晶罷。”兔兒爺急得蹦跳,苦口婆心的勸着沈陌黎。
兔兒爺實在不知道星符有什麽好,害得莫彌身隕異處,還讓邪尊、沈陌黎都争着想得到。
在兔兒爺的觀念裏,不祥之物,最好的方式應是讓它永遠消失。眼不見爲清,沒了星符,那些紛争自然可解。
僅是,世間之事,并非你忘了它,它就不會找到你。
在混沌之境内的謎團未解前,沈陌黎縱然不會允誰将其丢棄。若知丢棄一物容易,想要找回,可就絕非易事。
聯想到混沌之境中的景,沈陌黎再次想起星契。
她鬼使神差的擡起手心,未有丁點靈氣流轉體内,卻意外竟有點點星光,在她的手心内閃動。随之閃動,星契轉動在新覺醒的血脈裏,不斷畜養着她的力量。
兔兒爺見狀,暗叫不妙。它急急合攏住沈陌黎手心,翹首看向畫境之外,确定暫且無人,才輕輕籲了口氣。
“你是星族人?”兔兒爺明眼看到那抹星光,眼底的驚訝更盛了許多。
“我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屬何族人。”沈陌黎看着手心的星光,心底愈發想知悉自己的身世。隻是對兔兒爺,沈陌黎并不打算多說。
星符既然危險,對于與星符相關之事,兔兒爺知得越少越是安全。沈陌黎意外被卷進混沌之境的風波中,便不打算再讓他人跟着她冒這個險。
見沈陌黎并不想多說關于星族之事,兔兒爺也不急問。它降地音量,對沈陌黎道“姑娘,我的修爲不高,擋不住星族星光。在畫嶺,你還是莫用星光得好。”
星族的零星光芒,皆含有無盡力量,沈陌黎方才一展在手心,兔兒爺即知隐瞞不住邪尊的眼。
更何況,晝夜忽變之事,導緻尊殿大亂,邪尊現在應已在趕來的路上。
說話間,畫外躁動不斷。
兔兒爺以兔尾畫出道門,猛蹿出畫境,匆忙将燭燈轉了方向,往房門外走去。
僅是滾圓的身子,還未打開房門,本不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忽地震碎,邪尊心急火燎的闖了進來。
不問尊殿亂狂,不問兔兒爺失職未現,邪尊徑直揮毫墨色,踏入了燈燭内的畫境當中。連順帶過的墨色,讓兔兒爺在邪尊進了畫境後,才猛然反應過來。
早前,它偷得墨色,始終以爲瞞過邪尊,瞞過尊殿内所有人。直到此番它才發現,它那放不到台面的小動作,從不曾瞞過邪尊的眼。之所以不提,不過是邪尊的刻意縱容。
沈陌黎看着急心急燎闖入畫境的邪尊,已然有了猜想。她攤開手心,點點星光随着她的意念,彙成了縮小版的星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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