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黎九天奪顔劫第一百五十一章涼心潤畫兔兒爺見獨角獸慘狀胡言,心頭一驚,急急跑去,将獨角獸扶起查看。
方才它太急于沈陌黎的安危,而忘卻了獨角獸傷重瀕亡。
此時的獨角獸被油魚咬過的羽翅,已全部受油魚唾液中的熱毒腐蝕,盡數消失。
不僅如此,由羽翅中感染的熱毒,在它的羽翅全數消失前,早已沿着魚翅上相連的血液,流散到獨角獸石畫裏,讓其隐在畫内的奇經八脈深種熱毒。
獨角獸此時深陷到昏迷中,它口中亂語着不知所謂的話,眉頭緊蹙,似陷入了永恒的惡怖深淵。
那些胡話,連串相接,穿過被刺開的魚肚,傳入沈陌黎的耳中。
沈陌黎在掙紮中,無意聽得獨角獸的亂語,識海中驟然想起一人。
前世,她曾在躲避追殺中,因些緣故苦尋過獨角獸胡語裏的人,可耗去二三十年,也終究無果。
聯想至此,沈陌黎雖有心想再續細聽,可她現身處困境,也未有時間容她再詳緻聽取獨角獸的胡話。
沈陌黎忍着手上的劇痛,忽将手伸紮入魚肚裏的肉,掌心不顧炙燙的用力抓握,若根長入油魚體内。
借着掌心的固定,沈陌黎身子一個翻滾,重回了油魚肚内。
白浪在魚身的烤灼下,漸漸少去,熱浪襲心,大抵如此。
沈陌黎強忍着四下彌漫的難忍酷熱,在油魚左扭右轉的身體内,勉強穩住平衡。在那惡劣的境況下,她突地發力,前竄跑至魚心處,伸手一扯,強行将魚心從油魚身上扯斷。
沒了魚心的油魚,如氣力瞬間被抽空,它瘋狂的扭動即刻歸停,生命在黑暗的恐慌中走到盡頭。
失去生命支持的魚身,金黃魚鱗逐步變黑,通身血肉也跟着漸漸轉冷,不再如早前那般炙熱難熬。
油魚睜着再看不到的眼,在死前一刻魚鳍前擺,好似想脫離鍋口的束縛,重歸油湖。
人亡前思及故土,魚死前念之湖海。
對于油魚這一生闖蕩在油湖中的魔物,填飽口腹固然重要,可最要緊的,還是身回油湖。
心知自己的魚心被奪,可這條兇狠的油魚,在死前還是對油湖寄托了絲希望。固執的認爲,隻要自己歸了湖裏,就能把命保住。
被扯下的魚心,在沈陌黎手中始終跳動不止。僅是奇怪的是,跳動魚心非但沒有魚身中其它部位那番熱,反透着股清涼。
那股涼意順着沈陌黎手掌,融入沈陌黎體内,奇迹般的驅趕去沈陌黎所受的如數灼傷。
見得魚心的作用,沈陌黎将其收入戒指,由魚肚上的破口順勢滑往巨鍋。
她剛是滑離魚身,由油魚尾部,頃刻傳來肆虐的撕咬聲。
“快走”石偷的身影,跟在沈陌黎身後,急急滑下。
它翻身火急火燎的往另一側跑去,走前不忘提醒沈陌黎危險的存在。
石偷勉強答應兔兒爺嘗試入油魚體内救人,本認爲油魚雙眼已報廢,它找沈陌黎的路,應不會有多艱難。
可它進到魚眼内才發現,油魚眼外每處都是超乎常人所能受的高溫。
它若從魚眼中強行闖入,隻會同早前它同伴一般,整個被烤成熟肉。而魚眼外側被它踢的粘稠,它進來容易,出去卻非易事。
尋來複去,石偷不禁急得團團轉。直到沈陌黎奪走魚心,平息了油魚體内的熱毒,石偷才得以從降溫的油魚體内疾跑出來。
對于此時傳來的魚尾撕咬聲,石偷可謂是再熟悉不過。
前些時日,石偷對于伏擊它的油魚所采用的措施,皆是踢上其眼,使其失明。再借以聲音,引油魚燃起攻擊心,逐漸在黑暗裏離開賴以生存的湖岸邊緣。
油魚尋仇心切,跟着石偷離岸遠了。待石偷消聲逼到旁側後,油魚在岸上也是尋不到湖的方向,最終僅能一死。
在這片湖内,所有魔物皆靠熱量分辨敵我。死去的油魚随着魚身的降溫,魚身顔色都會驟然有極大的轉變。
如此巨變加之魚身的轉冷,勢必引來湖内其餘魚、龍的瘋狂撕咬。
在這片常年無人前往的油湖裏,以肉食爲生的油魚金肉,想要生存并非易事。
油魚一旦喪生,其消失的炙熱會使湖内其餘魔物将其當做食物,而争先撲殺。
往往一條魚死在岸上,便會引來數十條魚、龍争先跳到岸上,争搶其肉。
石偷将魚引離岸邊,更能引來魚、龍,爲搶得魚肉飽腹,而拼盡氣力往岸上趕。最後,那場飽餐,也就成了有來無回的奪命宴。
滿足了口舌快然的魚、龍魔物,因早前上岸耗費了過多體力,而無力再回油湖。
縱使有一兩條幸運者,能回到油湖,也會在回油湖前再被石偷以一些手段,擊瞎雙眼。
石偷對這湖裏魔物的恨,可謂不是零星。
他與同伴爲傳說的祥龍而來,可千辛萬苦來到這,祥龍的影子沒見着,反一個接一個喪了命。
石偷想過離開,奈何沒等到祥龍,于他而講又太過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同伴。
撕扯的聲音在魚尾不斷繼續,無處看清的鍋外,不知數量的魚、龍撕咬的橫蠻,引得整個鍋左右搖晃。
沈陌黎緊跟石偷後面,往内側避了避。
不過少許,就見鍋的側口處,油魚屍身與鍋口的間隙處,有無數嘴在瘋狂疾咬着魚身,其恐怖之景,令人見之瑟瑟。
“再如此下去,恐怕整個鍋都會被搖翻。”兔兒爺說着,奮力将獨角獸扛起,以防它被猛烈的搖晃給晃到其它地方。
沈陌黎由戒指中取出魚心,交與兔兒爺道“将它放在獨角獸的掌心内。”
兔兒爺也不懷疑,取了魚心,以自己的手助着仍在胡語的獨角獸握住。
那顆仍在不停跳動的魚心裏,一股清涼感傳遞而來,漸漸彙入到獨角獸的石畫當中。
在魚心清爽氣息的清洗下,獨角獸蹙着的眉心總算漸漸歸平,停止再說道那些不知頭尾的胡言。
兔兒爺松下口氣,它見獨角獸仍是未醒的狀态,趕忙将其拉得更緊,生怕一個不小心,讓獨角獸落入外面那些魔物口中。
魚、龍不顧所有的撕咬了,鍋側口旁的銀灰鍋壁上,不斷出現油魚咬出的新破口,凹陷痕迹清晰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