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黎九天奪顔劫第一百八十八章仇宜解不宜結輕祭靈魄綠光,沈陌黎卷起冰蠶死亡後流散四下的魔氣,将魔氣混合入鮮活空氣,緩緩往末甲口鼻中輸送。
如此往返數次,末甲混亂的呼吸在魔氣滋潤下的充沛空氣滋潤下,才得以漸歸勻稱。
意識重歸清晰後,末甲剛是擡首,便見沈陌黎拾起那粒未被冰蠶碾碎的鐵石聖心,往石偷處走出。
“契者三思,它與操縱鐵林者應是同夥。早前它們在鐵林内可是襲擊了我等,其居心難測,契者心善,可也莫害了自己。”末甲祭起魔力,殘影不餘,疾速擋到沈陌黎面前勸阻道。
沈陌黎給末甲一稍安勿躁的眼神,淺笑道:“我自有分寸。”
清淺笑意落在末甲眼中極富感染力,讓末甲擋在前方的動作倏然一頓,默聲退到了旁側。
沈陌黎的武道境界雖僅有高階七重天,但其所表現出的睿智,卻直接跨越了階級限制,讓沈陌黎有了禦駕更強境界修爲者的可能。
當然,退一萬而言,末甲自有把握,縱然石偷轉醒後對沈陌黎有何不利,自己也能擋下石偷初入神級的威力。
但末甲未料到石偷早已轉醒,而石偷想動手的目标,乃是自己。
一道風刃,在末甲轉身讓道的同時,由末甲耳側飛過,便要殺向沈陌黎。其速之快,根本來不及給末甲任何反應的空間。
石偷以掌爲刀,尋到末甲背對自己,擋住沈陌黎的空檔,便起了将末甲一擊斃命的念頭。
摸不清末甲的魔道境界,石偷在早早轉醒後,強忍下心頭怒火,繼續裝暈隻以靜待時機。
在沈陌黎祭靈力替末甲消解不适時,末甲意識模糊不清,石偷本有了機會偷襲。奈何抹殺末甲,必要先刺穿沈陌黎祭用的靈力。
強行貫穿,石偷着實恐自己下手重了,冒然傷及沈陌黎。若非迫不得已,石偷當真那一刻便想将末甲碎屍萬段。
然而,此刻的石偷原以爲鐵闆釘釘必傷末甲的結局,卻因末甲無意的一個閃身,反往沈陌黎身上打去。
瞳孔急縮,石偷急轉掌心風刃,往旁處切去。痛下死手的風刃,由着慣性,險險避開沈陌黎,将沈陌黎臉畔的成簇青絲削斷飄落。
随着風刃劃過,一聲轟鳴在沈陌黎身後響起。巨響過後,一陣地動山搖,原先平整的山面,瞬間被轟得粉碎。
而這并非是石偷這一掌的全數威力,在見得沈陌黎後,他急回轉體内魔氣,以收斂風刃力度。淩厲的魔氣反沖下,将石偷的肺腑轉瞬震傷。血劍猛然由石偷口中噴出,五髒六腑間的劇烈疼痛,痛得他彎不起身。
見石偷險些殺害了沈陌黎,末甲祭起魔力,便要起山将石偷關押其間。
“且慢。”沈陌黎拉住末甲道。
石偷适才的動作,分明是恐傷及自己而強行收了魔氣。那掌擊打在她身後的山面上,僅有原先風刃的六七分力道,卻已禍害驚人。而剩餘回流石偷體内的三四分力道,雖不及震塌山面的風刃銳利,可也将石偷傷得不輕。
沈陌黎輕瞥了旁側的末甲一眼,石偷的動作,她眼見着更像是與末甲有何等深仇大恨,想将末甲一擊斃命。其力道氣勢,全然非末甲所能阻擋,亦遠超過了石偷滄冶境的力道。
同樣觀測到石偷舉動的用意者,還有末甲。他雖覺得與石偷不過兩面之緣,但石偷的痛下狠手,讓末甲燃起了份殺意。人不犯他,他自不犯人。可人若欲殺他,末甲也自不認爲有留對方活口的必要
對于沈陌黎的阻攔,末甲強吞下心頭的無盡怒火道:“契者,這人與早前的鐵林裏那塊鐵鏈繞身的鐵石一樣都有殺我之心。我雖自認爲與他二人無冤無仇,然正所謂一回忍二回滅,今日我若沒殺了他,難保他日他不趁機殺我。”
“好一個無冤無仇,你說得冠冕堂皇,也敵不過你殺害我師父的事實”石偷修長指腹抹去唇角的那抹血漬,蒼白着臉艱難地起身道。
說話間,石偷那張略顯陰柔的嫩白面容,映襯着四周紛飛的石屑土塵,竟顯出一份更傾向于女子的嬌俏唯美。
望着那張玲珑精緻的面龐,末甲不禁軟下态度。他本便與石偷無結深仇,也非不明理之人。聽聞石偷的話,讓他心下生疑,不禁認爲自己與石偷或許有些誤解存在。
“你說的師父,可是早前我見到的那粒被鐵鏈牽捆的石子”末甲軟下語氣問。
“正是,你若未祭那高巒誘我登上峰頂送死,我師父又怎會爲我擋下那萬道天雷。再者,我師父乃鐵林之主,那鐵鏈乃是它控制鐵林的連接,可非你口裏牽捆它之物。”石偷咬牙切齒道。
眼下若非身負重傷,需拖延時間調息肺腑,石偷誠是不想與末甲多做廢話。他的雙眸被仇恨所遮蔽,鐵石的死,讓石偷再次想起自己雙親因自己被滅族的畫面。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讓石偷此刻僅想複仇,抹殺去所有的仇人。
見石偷雙目通紅,恨意叢生,時時若要湧動鮮血自眸中噴濺,沈陌黎幾步上前輕聲道:“你言他害你師父,但我與他自鐵林中始,便出入同行,着實不知他何時殺了鐵林之主。你若尋仇,也該讓他知曉自己爲何積了這仇。不如,你與我說說,你師父替你抵擋萬雷的前後之事”
她看得出石偷愛恨分明,并無取她性命之意。雖是識海内的記憶回想不清,但沈陌黎借着石偷的一系列動作,亦能看出他們早前應是熟識。
此時石偷恨末甲入骨,由她出面問清這場恩怨的前因後果,想來比末甲更爲合适。恨宜解不宜結,沈陌黎亦是希望能聽得事情發生的經過,尋探是否有解除怨恨的法子。
眼下兩人,由其态度沈陌黎即可斷定,應皆是自己原先的舊識。既是都與自己結交者,沈陌黎自然也不想看到二人打鬥俱傷。
石偷本不願開口重提那痛楚回憶,但對視上沈陌黎清明的眸子,便不忍道出半字拒絕的話。他撇開雙眸,倒是詳盡的将事情前後說得清楚,獨未說明自己是急心要救沈陌黎,才不管不顧上了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