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黎九天奪顔劫第三百六十四章雪火複燃聽聞沈陌黎那般說,衆沙族人這才再次反應過來自己所處的險境。
早前的驚雷雖是悚人,但随着水霧的遮擋,在朦胧中反倒令人容易忽略。四周彌漫起的水氣輕柔至極,連帶着那蕭煞的寒風減弱近無,使得沙族人在這看不清的大兇之境中,受環境影響而起了大意。
他們僅想到面前那本是驚悚至極的寒風,卻在被遮蔽的險境裏,獨忘了最兇險的簖雷藤。
如今,受沈陌黎的提醒,諸數沙族人幡然想起早前那道道若從地府竄出的雷電,心裏本是略爲放松的弦也随之再次繃緊。
“契者,早前你取花化成火焰,可是想到了度過這片險地的方法?”與其餘長者齊心守在陣法中一隅的翔安最先反應過來後,匆忙問道。
衆沙族人聽到自家長者的話,雖人在原地恐亂了陣法而禁锢不動,耳朵卻是在一瞬間拉得極長,唯恐遺漏聽到沈陌黎所言重點。
急心離開此地的沙族人,種種舉動盡數不差的落在沈陌黎眼裏,使沈陌黎心底默然有了數。
唯今簖雷藤所釋放的電伏,浸泡在彌漫不散的水霧中,可是比先前強盛上許多。水能導電,陣法外看似缥缈不得傷人半分的水電,對于此時準備前行的他們而言,着實是最大的威脅。
無數自地底蜿蜒出的驚雷,在與水霧的相融間,已然将電帶入水霧,使那片看似與尋常無二樣的水霧,人體稍是一觸,便可頃刻觸電而亡。
對于膽怯近鼠的沙族人,沈陌黎自然不願在此時将這等危機告知于他們。
如今的陣法以沙族人的驚懼爲食,驚懼爲多,陣法所擁有的力量便越強。僅是人之驚懼,又怎會時時随自己的心意而用之無盡?若是如此,天下所有人怕是用之将驚懼用之過竭,而全數吓破膽而亡。
沈陌黎知曉将陣法外險境告與沙族人,會在沙族人中引起的驚懼。更知沙族人知曉此訊息後,那份由心升起的比天驚懼維續不了多久,便會随着無絲毫異動的環境而松懈。
若是往下的時刹裏,再有沙族人察覺不到的兇險變數發生,沈陌黎便再無法激起沙族人心底的那份比天驚懼,以催動陣法抵抗外界,爲衆人争得離開此地的契機。
故此,沈陌黎在聽到沙族長者問話後,僅是淡淡點頭應道:“這花着實有奇效,它燃成的火焰,看若如雪白雲絲般綿柔無力,卻藏着能禁锢雷電的力量。我們想要離開此地,還需用此花燃起的火焰,彙入到諸位共守的陣法中。”
“契者之意,是要我們保持陣法前行?”翔安聽到沈陌黎的答話,心底卻無半點放松。
天下陣法自創造以來,皆是用來固地靜守。越是強悍的陣法,越适合被加固在某個特定的地點,以抵禦強敵的入攻。
亦正因此,無數強者爲後輩的安逸,皆在後輩所居之地鑄下千載強陣。這些陣法中有許多高過其後輩所有修爲疊加總和的數千百倍,爲其後輩能長守某地立下萬世不變的堅固根基。
翔安不似其他沙族人,對沙域外的一切孤陋寡聞。他早年常雖翔章或其他長者穿梭魔地各處,對于陣法之道亦有所涉獵,更明白陣法的精妙之處。
可像沈陌黎所提,帶着陣法前行,翔安這一把歲數裏,着實是第一次聽聞。他略帶不可思議之際,心中又不免生了疑問,在思索是沈陌黎說了大話,亦或外族在他未出門的這幾年間對陣法有如此高深建樹的兩大猜測想法間踟蹰。
“正是。”沈陌黎雙眸堅定,毫無遲疑的應下了翔安的話。
這般堅定回答,卻使除翔安外的其他幾個長者生了急。
與翔安不同,這些長者在近幾年仍常出外界,甚至在沙族歸降魔祖的那段時間内,都不曾斷過外出遠門。對于外族人事,他們雖不曾親身接觸,卻也明白世間無這等異術,能讓陣法移動。
天底下諸多聞名五族的強悍陣法,光是修建便耗去千百年,凝聚幾代人的心血。那些陣法之所以強大,皆是在固守原地,一代又一代人的穩紮穩打建築下形成。這帶着陣法前行,在他們看來着實是一大隻可聽之,不可行之的笑話。
“我知契者能耐,然這移動陣法之念,還是容往後再商榷罷。”也不知是誰,在沈陌黎應答後,在沙族人中開口反對道。
其話面上聽着是恭敬,但在場再愚笨者,皆能從這話中聽出一抹嘲諷與不屑之意。
這等涼薄的話,雖使翔安面上稍顯難堪,但因其話說得在理,翔安便也未對此話多加議論,而是靜默的将目光看向沈陌黎,想聽沈陌黎往後是何作答。
移動陣法,姑且不說是否可行,單是在這地前行,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沙族全族覆滅。這等罪,翔安擔不起,也不願沙族人曆經滄桑,最後落得這悲慘下場。
其餘沙族人,雖不明長者爲何反對沈陌黎挪移陣法的計劃,但既是長者反對之事,同族的人便深信有其道理。他們對陣法之術了解不多,卻深知自家長者的所行所思,必是站在爲族人考慮的角度。
在初是聽到沈陌黎挪移陣法時,他們本以爲有了條活路而欣喜若狂。但在聽到自家長者的質疑後,衆沙族人本是蠢蠢欲動,想盡快行之的心也随之冷靜下來,想觀清事之發展,再決定自己是否聽沈陌黎的建議,移動陣法前行。
看到沙族人的質疑,沈陌黎卻也不惱,僅是舉起那團在帝魂氣流的振動下,已然減弱到近滅的綿白火炬,用以黑炎對之烘烤,使原本看似被氣流削減去所有燃燒氣力的雪白小火,在黑炎溫度極低的烘烤中驟然轉旺,瞬間若重生鳳凰,在火把上撩動着最奪魂的光芒。
僅是那團似于鳳凰的火焰,其形雪白若雲,火焰燃燒中有帶給周圍人一種極寒至絕的感受,與鳳凰涅槃時的火熱全然相反。讓人在看到雪白火苗燃燒的瞬間,語言若是喪盡,已想不到任何描繪這團古怪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