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萬餘年之前,衆邪溢族人便骁勇善戰,有着令五族畏懼的彪悍實力。
可在芹銘苑的這些年,衆邪溢族人的邪術卻沒有多大長進。其中緣由,除了亓珩可以隐瞞邪溢族的高深功法外,還與衆邪溢族的失憶有關。
缺少了過往的記憶,讓衆邪溢族人哪怕再勤奮修煉,也不得邪溢族術法的精髓。
萬餘年前的邪溢族術法,乃是族中意外倒轉渾身血脈流動所發現。自那以後,邪溢族人便憑借着逆轉周身血脈的詭谲術法,得以讓自己的修爲境界快速提升。
可如今,不得要領的邪溢族中,并不曾再次出現一如萬年前那般倒轉自己渾身血脈流動的少年,自然也便難以滲透自己術法的要領。
因而,在邪溢部落中,雖有個别幾個邪溢族人憑借着自己的領悟,将術法修煉到較出衆的地步。卻沒有哪個邪溢族人,能夠真正将術法修煉到出類拔萃的地步。
亓珩平日裏極力壓制着自己體内的妖術,自然也就讓自己的實力得到極大的壓制。沒有完全展示出自己實力的亓珩,修爲境界便與那幾個得了巧勁提升修爲的邪溢族少年不相上下。
然而,在亓珩此刻徹底激發出自己實力,讓自己妖族與邪溢族混合的修爲提升到極點時,衆邪溢族人這才發現亓珩的力量,是他們此刻族内任何人聯手都無法敵對的。
而芹銘苑對衆邪溢族人來說,更似一個安全的避難地。
他們在這裏因常年無需與亓珩見面的緣故,倒也落得自在。
可若有選擇的餘地,這些邪溢族人無一不渴盼着離開邪溢族部落,走出芹山外。
這是衆邪溢族的願望,也是亓珩最初許以邪溢族人的承諾。
這些年來,衆邪溢族人雖從不曾見到亓珩爲此時而有所動作,甚至未曾見到亓珩再次提及過此事。但在衆邪溢族人心底,卻始終在此事上抱着點小小的願望。
他們并不知曉,在亓珩将沈陌黎擄到芹山之際,亓珩要帶着所有邪溢族人離開芹山的計劃,便已緊鑼密布的開展起來。
回想當初,衆邪溢族人親眼見得自己的族人翻牆而出,走入芹山,不過頃刻就被芹山中猶如行屍走肉般的同族人當作肉食撕成了碎片。
那等血腥的場景,衆邪溢族人雖從不曾在亓珩面前提及過,卻讓他們此生難忘,而再不敢輕易走出芹銘苑半步。
望着備受亓珩火焰烘烤的巨龍,衆邪溢族人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卻暗暗将消滅巨龍的希望托付在亓珩身上。
芹山中可怖的畫面,連同此時他們的所見所聞,都讓衆邪溢族人心中的無畏之氣,被一點點的磨滅去。
在見到巨龍擁有将他們再度化成行屍走肉的可怕模樣後,衆邪溢族人更加不敢冒然上前,與巨龍抵抗。
巨龍在遼闊的火焰裏,好似受到了火灼之傷,而發出陣陣哀嚎。
但很快,巨龍便好似在熊熊燃燒的火焰裏找到了出路。它縱身一跳,竟一下與那燃燒了半個虛空的火焰融爲一體,瞬間在火焰裏不見了蹤影。
怎麽回事?見到這等近乎不可能的怪象,衆人深吸一口氣。
他們從不曾想過,這頭看似缥缈的巨龍,竟是一隻精通火遁術的珍稀生靈。而早前他們所見的那濤濤黑霧,正是火焰熄滅的濃煙。
得了亓珩的火焰,那頭巨龍很快通體帶火,仿若自地府騰飛而出的惡靈,随時要将天地吞食入腹。它的兩眼氣勢不凡,銳利的龍爪叼着團熾熱無比的火焰,雙眸怒瞪向不遠處的亓珩,周身翻滾着洶湧的怒火。
可怖之像,落入那名老執事嚴重,驟然在他的雙眼裏綻放出無盡火焰。
萬年前可怕的一幕幕,在此刻如翻滾的波浪,接二連三的映入老執事的眼中。頃刻間,老執事驟然想起了萬年前邪溢族舉族被困芹山後,究竟都經曆了些什麽。
老執事心頭發顫,神情也變得極爲難看。他驟然想起,萬餘年前的他是邪溢族中的禦龍聖使,與此刻一起祭術法維持的另兩名執事,共同守護者邪溢族的至尊邪物邪醫草。
他們三人的默契,也并不像他們早前所想的那般天生便已擁有,而是通過極多歲月一起的修煉,一起的鑽研,才得以如現在這般。
于邪溢族整族被邪帝控制後,他們三人也随其他族人一般,被清空了意識,成爲邪帝爲害天下的一個爪牙。
當年的人、仙、妖、魔、星五族恨足了邪溢族人,當不得不承認,邪溢族人憑借着自己出衆的邪術,壓制着五族,在邪帝掌控天下間立下了汗馬功勞。
對待這群時刻爲自己提防着五族反抗的邪溢族人,邪帝即使不念及功勞,應也念及些苦勞。
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邪帝不但從不曾領過邪溢族在沒有自己意識下,對邪帝的忠心耿耿,反倒自己在殒命的那一瞬間,費盡最後一番氣力也絲毫不願不放過衆邪溢族人。
他不但借助自己的餘力,将衆邪溢族人困入芹山之中,還讓他們失去的意識再度回歸,讓他們親眼見着自己的一個個至親摯友,在巨龍發狂中成爲行屍走肉。
那等喪心病狂之舉,就這樣一幕幕在老執事眼中滾動着,令他驚訝,令他心寒。
在記憶的再度回歸時,老執事再度看向巨龍時,眼中早已沒有了适才的那份畏懼。
他雙眼燃燒着火光,神情威嚴而肅穆,大聲一喝道:“惡龍,你害我族人嘗盡萬年苦楚!今日,我就要讓你血債血償!”
說話間,老執事驟然倒轉了周身血脈,将自己的邪術提升到極緻。
一股極強的邪溢氣息,就這樣在老執事全身翻湧而出,連帶着将周圍數十尺之内的地界,盡數變成死地。
這是獨屬邪溢族的詭秘力量,是萬年前令五族之人都畏懼無比的力量。
即使亓珩身爲芹銘苑之主,身聚兩族奇力。可在面對邪溢族萬年前的強大邪術時,也依然帶着極多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