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方才易容成功,又得了自由的巫女殘魂,在得意之中,已然忘卻了防備。
此刻沈陌黎的一句話,讓她木立原處,心底驟然生慌。
早前,她給沈陌黎與雪納等人,制作出了那般多的麻煩。在尋求沈陌黎以易容術相助自己時,也應該想到自己絕不可能那般輕易得到沈陌黎的易容術相助。
一抹憤然,在巫女殘魂心底驟然升起。
僅是,毒已入體,讓巫女殘魂不得不面對現實,而隐忍下心中的貪念。
見狀,沈陌黎才再續開口說道:“我在你體内種下的毒,與雪域之力息息相關。你體内的雪域之力若不超過五成,那毒便不會發作。”
“那我若在生死關頭,運了雪域之力,那毒是否會無法衡量雪域之力是多是少,而驟然發作?”巫女殘魂再續問道。
她雖沒有了真實的軀體,但天地間,還是有不少針對魂或魄的毒,能在她體内發作,讓她魂飛魄散。
因此,在聽及沈陌黎那般說之後,巫女殘魂體内的不安驟然加劇。
“那毒自帶靈性,絕不會因你如今的實力祭了毒,就驟然發作。”沈陌黎再續笃定說道。
“那便好。”巫女殘魂說着,匆忙轉身,頭也不回的往遠處跑去。
她想快些離開雪納夢境,離開劍谷,以尋求自己新的開始。
加上自己方才的貪念險些害了自己,讓巫女殘魂此刻略顯狼狽。她并不想再續停留在此地,去面對一地狼藉。
沈陌黎的話,她雖并未全信,卻也不敢冒險。
沈陌黎方才不用人皮,就能以白雪在自己面容上易換出一張新的面龐。這等異術,讓巫女殘魂驚訝不已。也在驚訝中,更加笃信沈陌黎身上還有其它古怪異術。
在奔跑之中,她雖突然想起,自己易換的這張面龐不知能維續多久。
可既然已經邁步離開,又讓巫女殘魂傲然的不肯轉身,再去詢問沈陌黎。
因雪遇熱而化,讓此刻的巫女殘魂心底有着不安。
她害怕自己的這張容貌,會随着自己離開雪納夢境,走入高溫環境中而融化。
僅是爾今,她似乎又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思量間,巫女殘魂還是決定先離開雪納夢境以賭一把。
若在夢境外,她易換的這張容貌因熱而融化,那她就算是死,也必然要奪那雪域之力,尋沈陌黎算賬。
如此一想,巫女殘魂在眨眼間,便徹底消失在了幾人面前。
待到巫女消失後,雪納心魔這才從遠處走來,開口問道:“你并未在她體内種下任何毒素,爲何要編這借口來唬她?就不怕她哪日發現自己被騙,回頭來尋你麻煩?”
許是從始至終都生活在黑暗裏,讓雪納心魔比雪納更細緻的端詳着周圍一切的變化。
在沈陌黎祭易容術之際,雪納心魔避身遠處,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它清楚地知道,沈陌黎在祭易容術時,并不曾在其中動過手腳。
僅是在祭易容術時,沈陌黎将白雪遮擋在巫女殘魂的雙眼上,讓巫女殘魂無法睜眼看清一切。
因此,在聽得自己被種下毒後,巫女殘魂并不曾能分辨出其中真假。
但雪納心魔,對于事情的真真假假,卻是一清二楚。
“她想要新的生活,自然不會打雪域的主意。除非哪一天,她遇到什麽迫不得已之事,才會讓她拿命一搏,再來奪取雪域之力。”沈陌黎分析道。
“那倘若真有那一日,她不惜冒着毒發身亡的危險,也要來奪取雪域之力,又該如何是好?”雪納心魔再度問道。
比起雪納的心善感性,雪納心魔在處事間顯得更加理智冷靜。
它經曆過世間至暗之時,更知道世間許多事,絕不會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因此,在沈陌黎如此說之後,雪納心魔便開始擔憂,巫女殘魂哪一日在外界走到山窮水盡之際,會再度來打雪域之力的主意。
但雪納心魔的擔憂,沈陌黎卻早已想到過對策。
她回眸看向雪納道:“爾今,巫女殘魂體内餘留的雪域之力,應大緻有四成。而另四成則在萬年之間,漸漸彙聚到了雪納體内。現如今的雪域看上去雖仍是寬廣無比,卻早已沒有了多少巫女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巫女殘魂若想奪巫女留下的剩餘魂力,便必然會先來尋我?”雪納問道。
問話間,它握着那項鏈與镯子的手,漸漸握緊,就似它漸漸變得緊張的内心一般。
“正是。”沈陌黎毫不避諱的答道。
“黎姑娘,那你這般做,豈不是将雪納往火坑裏推?”浩雪豹聽此話後,直言道。
雪納的生死,對浩雪豹來說極爲重要。它見不得任何人,将雪納往死地裏送。
“此話差矣。”雪納心魔在浩雪豹話音剛落時,再而對說道。
在雪納心魔看來,浩雪豹這句話,顯然是未經思索而提。這在雪納心魔看來,絕對是對沈陌黎的不尊重。
若不是因在護沈陌黎,雪納心魔甚至不會跟浩雪豹多加解釋半句。
但沈陌黎對雪納心魔來說,有着再造的恩情。
因此,在雪納心魔面前,它絕對容不得見到沈陌黎受半點的委屈。
浩雪豹對沈陌黎不敬,在雪納心魔看來,便是對它最大的不敬。
若不爲沈陌黎讨回公道,雪納心魔着實覺得自己難以平靜内心。
見浩雪豹依舊是滿臉不服氣的模樣,雪納心魔本不想再續往下的話,不得不繼續詳細分析說出。
在雪納心魔的世界裏,向來都是以暴制暴。如現在這樣以理服人的境況,乃是極少見到的。
僅是因沈陌黎,讓雪納心魔的内心漸漸改變,也漸漸知道,世間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用蠻橫手段去完成。
因此,雪納心魔冷靜說道:“若不是她方才困束住巫女殘魂,你們認爲以巫女殘魂那般怨天恨地之态,會輕饒了我們?怕是你所在意的雪納,現在也不複活在世間。”
雪納心魔分析得字字在理,讓浩雪豹想再續說出口的話,驟然哽咽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