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以餘光瞥見雪納那般猶豫萬千之态，倏然唇角一勾，再而說道：“怎麽？見我這般，被我所迷住？”
“我沒有。”雪納被女子這麽一調侃，驟然憋紅了臉說道。
從來，雪納都沒有欣賞美貌女子的愛好。
即便眼前的女子長得着實出衆，可在雪納看來，也需尋常人沒有兩樣。
倒是玥狐，在女子轉頭看向雪納的瞬間，望着女子完美無瑕的側面，若有所思。
方才，它一直是正面以對女子，而并未有其它什麽感覺。
可直到女子一個轉頭，那張格外眼熟的側面，讓玥狐驟然想起了一個人——凝婆。
凝婆的稱号，讓人乍是一聽，就感覺對方像是一個年過千百歲，頭發斑白的老人家。
萬年前乃至更早的時間裏，世人聽到凝婆這稱号，卻會想到一個美貌傾城，身姿奧妙的女子。
在過去的歲月裏，三國六海裏，曾數不清有多少人，拜倒在凝婆的石榴裙下。
凝婆的歲數，雖真如其名，在萬年前就早已年過千歲。
可因凝婆修爲高深，反倒讓她那樣一個年過千歲的老人家，容貌還若二十來歲的女子一般。
又或更确卻的說，凝婆的面龐，要比二十來歲的女子長得更加的靈動。
萬年前的世間雖格外不太平，但就在亂世之中，還是有極多人，甘願在戰火紛飛裏，靜下心來作畫，隻爲将自己心目中仰慕的凝婆，記錄在畫卷之中。
而在萬年前，所有凝婆的畫作裏，又偏偏沒有一張，能比得上凝婆本人的真實模樣。
玥狐對于萬年前的記憶，雖已記得不多。但凝婆的那張側臉，卻是它不少記憶中，最刻骨銘心的一段。
身爲初代妖尊的神魂，玥狐清楚地記得，彼時的初代妖尊拜入凝婆門下，習武修道。
初代妖尊的半數修爲，可以說盡數都是從凝婆那處學來。
世人隻看得到凝婆的曠世美貌，卻唯有初代妖尊，再借凝婆居所居住，修習武道時，見過凝婆的真正模樣。
可以說，凝婆最初的容貌，與美沾不上半點邊。甚至以醜陋來形容，也不足爲過。
僅不過是凝婆的修爲至高，讓凝婆的容貌在其内力的影響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每每在凝婆修煉内丹時，她便會恢複到曾經的容顔。
也正是因凝婆原本的容貌極其醜陋，才讓凝婆行走世間，而從不曾接受任何人投來的愛慕。
世人隻覺得凝婆孤傲，眼裏看不上任何人。
但隻有真正了解凝婆者，才會知道，凝婆始終都是放不開心結，而不敢接受任何人。
曾幾何時，在尚未修煉出這比天修爲前，凝婆也曾如尋常女子那般。
那張格外醜陋的臉，讓凝婆受盡了世間的欺辱與嘲諷。
那樣深刻的經曆，讓凝婆在今朝雖成了最标志的美人，也絲毫不相信有人在見到自己的真容後，還會善待于她。
初代妖尊算得上是第一個見到凝婆真容的人，也是第一個在見到凝婆真容後，一如常人對待，來對待凝婆的人。
彼時，初代妖尊還是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人。
若不是因凝婆受傷，躲在林中修煉内丹，也不會被初代妖尊撞個正着。
見有人發現自己的真容，凝婆本想殺人滅口。
然而，初代妖尊見她血流不止，而毫不猶豫沖來爲她療傷的舉動，卻讓凝婆打消了抹殺對方的念頭。
也就是那時，看中初代妖尊那份不以貌取人特性的凝婆，才會破例收了初代妖尊爲徒，并将這等令人震驚的事，昭告天下。。
自初代妖尊拜入凝婆門下後，世間曾有無數人，惡意指罵初代妖尊。認爲初代妖尊是借拜師之名，以接近凝婆，想博得凝婆的歡心。
對于那些愛慕凝婆之人，便更加不能容忍，見着初代妖尊自由進出凝婆的院落。
因此，爲解心中嫉妒，有無數愛慕凝婆者，或是登門搗亂，力圖逼凝婆讓初代妖尊離開。或是趁初代妖尊獨自一人出門之際，試圖将初代妖尊殺之而後快。
幾次三番，若不是凝婆及時趕到，初代妖尊早已沒了性命。
但也是從那之後，自知出門兇險的初代妖尊，在修煉完自己盡數習武目标前，再不曾走出過凝婆的院門。
那段閉門不出，刻苦修習的日子，也讓初代妖尊有了往後在世間屹立不敗之地的最初成本。
玥狐對于凝婆與初代妖尊間具體發生過些什麽，雖已記得不大清楚。
但玥狐卻知道，萬年前，對于初代妖尊來說，凝婆是真正意義上的師父。
拜入凝婆門下後，初代妖尊從不曾有過非分之想。
凝婆的容貌，雖驚豔着整個世間。可在初代妖尊眼底，卻始終隻是師父。
隻要有凝婆出現的地方，初代妖尊就會畢恭畢敬的請安，認真無比的請教着自己修煉中發現的各種問題。
彼時，初代妖尊雖血氣方剛。見到凝婆時，也多次感慨于凝婆的曠世美貌。
然而，在相處間，初代妖尊卻從不曾做過半點越矩之事。
凝婆對初代妖尊來說，亦師亦友。
初代妖尊不過是出生尋常妖族人家的孩子，因童年失去雙親，而不得不在世間流浪。
直到遇到凝婆，凝婆的嚴苛、凝婆的溫柔、凝婆的教導、凝婆的......
在見到凝婆對自己如同家人般，初代妖尊才徹底相信了凝婆，并留下來一心一意的爲凝婆做事。
而爲了不讓自己在見到凝婆的驚豔容貌時分心，初代妖尊更是将自己雙眼蒙住。
一看不見的世界，來讓自己的心得以平靜。
初時，初代妖尊對看不見的世界極其不适。甚至他有許多次，都險些被撞受傷。
隻是慢慢的，他竟在這看不見的世界裏，感覺到不一樣。
聽力，在初代妖尊看不見之際，就仿佛成了初代妖尊最好的利器。
借由特地的遮擋，初代妖尊的聽覺，也有了極大的提升。
也正因此，初代妖尊雖知凝婆美貌，卻不曾真正去記住凝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