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神魔兩族突襲，他不會失去親愛的父母和可愛的弟弟，這也是鶴白衣爲什麽痛恨神族和魔族的原因。
在後來反撲的過程中，鶴白衣血債血償，親手殺了殺害自己父母和弟弟的人，爲他們報了仇。
可是即便如此，死去的親人并不會因此複活。
親人的離世，成了鶴白衣人生中永遠的遺憾和痛楚。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察覺到鶴白衣情緒的波動，葉靈雪輕聲問道。
即便鶴白衣不說，她也能想象出當時妖族的境況。
老妖王離世，妖族在神魔兩族夾擊下連連敗退，經曆血戰，一定死傷無數。
都說流言止于智者，很明顯，神王不是智者。
否則他也不會爲了莫須有的流言，對自己的好友痛下殺手。
到現在，葉靈雪越發讨厭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神後和魔王。
他們爲了自己的私心，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間，造成生靈塗炭，實在是天理難容。
“那時候，妖族人心惶惶，亂成一團。”
“王上就在這個時候，登上了王位。”
“這是王上面對的最大的危機，神族和魔族在千妖洞外虎視眈眈，誓要将妖族瓜分，妖族人也分成兩撥。”
“一撥人主戰，堅持甯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另一撥人卻勸說王上，要王上開門投降。”
“王上是老妖王和人族女子生的孩子，并不是純妖血統，所以他生來是八尾，沒有繼承九尾狐一族的妖力。”
“那段時間，是王上最艱難的日子。”
“不過，王上是主戰派，他是妖族的王，王的驕傲不允許丁點兒屈服。”
“見王上不投降，那些投降派把矛頭對準了雪公主，在他們的煽動下，越來越多的人請求王上把雪公主交出去。”
仿佛想到了什麽，鶴白衣的桃花眼裏突然彌漫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這哪裏是你的錯，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這麽多年，你一直待在鎖妖塔，哪兒都沒去過，沒有傷害任何人，爲什麽那些人的野心非要附加在你一個小姑娘身上……”
鶴白衣的聲音很輕很低，有心痛，也有努力壓抑的憤怒。
“你真傻！”
鶴白衣低頭，看着葉靈雪。
即便她到現在都不肯承認自己是雪公主，可鶴白衣早就認定了她。
“你說你好好地待着，有什麽不好？難道王上和我們真的會把你交出去不成？”
“天塌下來有我們頂着，你爲什麽要偷偷離開，爲什麽要傻乎乎地去送死？”
“你以爲真的是你的過錯，你死了就能換來和平嗎？真傻啊——”
漸漸的，鶴白衣眼裏的霧氣越來越濃。
最後那些霧氣凝聚成了清澈的泉水，浸泡着他充滿了濃烈苦痛和懊悔的泛紅眼珠。
俊逸男子一連說了好幾個“你真傻”。
說到難過之處，他的肩膀竟然微微顫抖。
如果可以，鶴白衣真的很想狠狠地将自己傾慕已久，又死而複生的女子抱在懷裏，可他沒有這麽做。
不過，哪怕是情緒再激動，他還是用理智克制着自己。
葉靈雪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鶴白衣。
他就那麽肯定她是雪公主？
小夥伴兒們感情真好，關系還挺鐵啊！否則提到當初的事情，鶴白衣也不會這麽情緒失控。
“别難過。”
葉靈雪拿出手帕遞給鶴白衣，随後倒了一杯茶給對方。
“那個，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平複一下情緒？”
葉靈雪細長的手指捧着天藍色的瓷杯，送到鶴白衣跟前。
白白的手指像白玉雕成的，指尖一點柔柔的粉紅，翹起來，像新生花苞一樣可愛。
這幅美景看的鶴白衣神情一恍，最後笑了起來。
是了，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她轉世重生，和王上再續前緣，這是最美好的結果。
自己……隻用遠遠地當她最忠誠的守護者就好。
這是鶴白衣給自己身份的定位。
“抱歉。”
鶴白衣接過手帕，側臉飛快地掃過眼尾。
仔細這麽一想，鶴白衣覺得剛才舉動還真有點兒丢人，這麽多年了，他竟然當着葉靈雪情緒失控了。
不應該啊！
“多謝。”
再看葉靈雪的時候，鶴白衣表情有點兒尴尬，生怕對方看出自己的那麽點兒小心思。
所幸的是，葉靈雪根本不知道鶴白衣暗戀自己，讓他松了口氣。
“我剛才說錯了，雪公主其實一點兒都不傻，她隻是太善良了。”
“也許，她還對神王，那個自己從沒見過的父親，始終抱有一點點幻想，所以才會趁人不注意離開千妖洞。”
鶴白衣一點一點分析雪公主的心理。
“可惜的是，神王對流言深信不疑，面對影響自己權利地位的人，哪怕是親生女兒，他也不會半點留情。”
“隻是，他們都沒有想到，正是因爲雪公主的死，才能讓王上發生那樣的變化。”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是你成全了王上。”
這下，葉靈雪徹底迷糊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難道軒轅炙炎因爲雪公主的死受了刺激，發生了什麽變化不成？
“具體是爲什麽，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你死在王上懷裏，而王上因爲你，獲得了上古九尾妖狐的傳承。”
“原本形勢已經是一邊倒，我們妖族眼看着就要覆滅，再也沒有翻身之日，可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巨大轉變。”
“得到傳承的王上，所向披靡，輕而易舉地就幹掉了一半神魔大軍。”
提到軒轅炙炎的威風，鶴白衣嘴角上鈎，露出好看的笑容來。
他最崇拜的就是王，最佩服的也是王，王創造了天外天的奇迹，至今都是傳說一樣的存在。
“我們在王上的帶領下，直搗魔宮，大殺四方，最後攻上了神殿，打得那群孫子跪地求饒，真是痛快之際！”
說道興奮之時，鶴白衣眉眼飛舞，表情生動，語調高昂。
“隻差那麽一點點，我們妖族就一統天外天了！”
差一點？
葉靈雪想到了關于三界大戰的傳說，年輕的妖王暴病而亡，讓這次大戰戛然而止。
可真相真的是這樣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