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槊破盾的聲音不絕于耳,随之而來的是聲聲慘叫聲與悶哼聲,瓦崗軍的盾牆後,血光噴湧而出,每一道斷槊飛行的軌迹過後,都是一兩面足有四五步寬的盾牌轟然倒地。
幾十條槊尖則直挺挺在貫穿三四個瓦崗軍士兵的身體,把他們的前胸打出一個個可怕的血洞,然後帶到後面的三四個人,串成一串,七八具屍體如同多米諾骨牌似的,砸倒周圍的二三十個人。
三四裏寬的正面,竟然生生地給這陣八石積牛弩的近距離射擊,打得千瘡百孔,栅欄倒了一地,而後面的瓦崗軍士兵也是傷亡數百,第一道盾牆防線幾乎瞬間就土崩瓦解!
眼看着瓦崗軍的盾牆被打開了一道道的口子,從栅欄到盾牆都是東倒西歪,裏面大批穿着皮甲,拿着長矛,頂着皮盔的瓦崗軍步兵,一下子暴露了出來,他們顯然是剛才已經悄悄地換了陣形,把前方的騎兵長槊手換成了步兵長矛手,以守住這栅欄後的第一道防線,十幾列的步兵,喊着号子,頂着前方同伴的肩背,相互支撐,也正是因此,陣形才會如此地堅固。
趁着這一套擲槊加上八石奔牛弩的組合攻擊,瓦崗軍的軍陣出現了小小的混亂與缺口,剛才還穩定的陣線開始向後撤退,重組,離開了一線的栅欄約十步左右,栅欄内外,屍積遍地,張公謹扔掉了手中的小紅旗,抄起一把長槊,吼道:“勾槊兵,給我上!”
跟着張公謹的後面,千餘名持着特殊長槊的軍士沖了上去,前方的軍士們紛紛讓開通道,二十多條兩人寬的道道裏,很快就讓這些士兵沖過,站到了栅欄的正前方,随着各自隊正們的口号,向前伸出了勾槊。
這些長槊,槊尖之邊,都有一處獨特的倒勾,焊死在鐵制槊杆之上,如同戟的小枝,但又與小枝不同,因爲小枝是向前刺曲,如同鋼叉的分股,可是這種卻是向後彎曲,更象是一個倒勾。
這種特殊的攻戰之具,名叫勾槊,乃是王世充的特殊發明,這會兒,王世充洋洋自得地坐在帥台之上,看着張公謹正在使用自己的發明創造呢。
一邊的杜淹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看着這些特殊的勾槊,奇道:“這是何物?十八般兵器譜裏沒有見過呀。”
魏征微微一笑,說道:“這是大帥特殊的發明,名叫勾槊,專門是用來勾栅欄或者是對付騎兵的。”
魏征一指前方那些正在伸出勾槊,從栅欄的空隙裏插入,然後一轉一勾,就搭上了那些栅欄的下半截,這些勾槊力士們齊齊地發一聲喊,同時幾根勾住栅欄的勾槊用力一攔,即使是給深埋在土裏的栅欄木,也是給生生地拉了出來,東倒西歪,堅固的營栅頓時就出現一個個的缺口。
王世充笑道:“杜參軍,看到了吧,如此勾槊,可以直接勾掉栅欄,而且這内彎的勾子是很鋒利的,勾口是由精鋼打磨,可以斷鐵切金,要是拉不動的栅欄就會象這樣。”
王世充伸手一指,隻見有二十餘根栅欄木,給打樁打得很深,直入地層,天寒地凍,給凍在了土裏,幾根勾槊也無法将之拔出,于是槊手們幹脆變拉爲鋸,用勾子的内部刃口,開始不停地磨鋸着栅木,這營栅的木頭,畢竟也隻是木質,遇金則破,給這樣鋒利的内勾如此拉鋸,用不了幾下,就給生生割斷,而勾住下層的幾根勾槊再次發力,缺乏了上層的厚度與重量,也與其他木栅斷開的下沿,很快就或斷或拔,成了一道缺口。
王世充微微一笑:“本來這種勾槊是用來對付騎兵,刺擊之餘用來割斬馬腿的,不過這回形勢緊急,張公謹居然直接用來攻營拔栅了,很好,傳令,擂鼓助陣,借着這一股子勁,給我沖進敵營,放手大殺!”
幾百面大鼓的轟鳴聲,喊殺聲,驚天動地,即使隔着幾裏外的洛水前線,也聽得清清楚楚,張公謹猛地一勾一拉,又是一根栅木給他生生拔出,栅後的幾名瓦崗軍士吓得連忙散開,以避免給這缺口處的淮南兵射到或者刺到。
張公謹哈哈一笑,把勾槊往地上一插,退後了幾步,身後的幾個親衛一擁而上,接替了他剛才的位置,張公謹走回了那個指揮高坡,站在這裏,他才能看得清楚,隻見一裏多寬的大營正面,這會兒已經是千瘡百孔,而李君羨則是面帶微笑,看着前面的戰況,弓箭的射擊早已經停止,而淮南兵正發出陣陣歡呼,看着一根又一根的木栅給拔出,一個又一個的缺口給打開。
張公謹掃視了一眼全局,說道:“已經差不多了,現在可以從破口處沖進大營了,傳令,勾槊手暫退,長槊重裝步兵方陣,列陣前行,壓迫敵軍!”
房彥藻也已經是兩眼通紅,他沒有料到,隋軍竟然有如此精良的兵器,自己倚爲長城的栅欄防線,竟然就這樣輕易地給攻破了,他咬牙切齒地吼道:“不許退,不許退,給我壓出去,與敵接陣,沒有栅欄,就用人牆,給我守住陣線,一定要頂住!”
徐世沖也跟着吼道:“上,都給我上,今天不是敵死,就是我亡,有聞鼓不進者,斬,擂鼓,擂鼓!”
随着主将的命令,瓦崗軍寨中也是百十面地大鼓轟鳴,就連那些在地上躺了沒有半個時辰的徐家軍軍士們,也隻能重新起身,拿起武器,再次沖向了前方,近萬名瓦崗軍士,在這幾裏寬的栅欄之後,重新列成了陣線,他們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緊張之色,看着面前的栅欄一根根地倒下,而對面那鐵甲長槊的方陣步兵,正一步步地向着自己這裏迫來,整齊劃一,無堅不摧!
房彥藻一揮手,三千多前排的瓦崗軍槊手們也發一聲喊,舉槊前沖,淮南步兵們随之對沖,原本相隔二十多步的兩軍方陣,一下子沖近到了三四步之間的距離,如林般的矛槊,開始對捅對刺,不停地有人慘叫着倒下,而後排的士兵們,則迅速地補上這些陣型的缺口,維持着陣線的完整,隻是,明顯淮南軍一方是在緩慢而堅定地前進着,而瓦崗軍士,則是步步後退!(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