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上菜上酒！”十幾個人很是張狂的趕走了幾桌上的客人，然後大大咧咧的坐在座位上，一個個的敲着桌子大喊道。

正在和青年聊天的老闆苦着臉，看着一桌桌的客人戰戰兢兢，剛剛還人滿爲患的攤位頃刻間就走的差不多了，心底雖然是怒罵着，但還得陪着笑走過去問道：“幾位，今天吃點什麽？”

“少他們廢話！有什麽都給老子上來！你第一天做生意啊？”一個染着黃毛的爲首者大聲罵着。

老闆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退了下來，沖着那邊的青年歉意的一笑，然後趕緊去準備。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老闆雖然生氣，但早就學會了逆來順受。

青年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光芒一閃，沒有開口說話，拿起啤酒灌了一口，很是暢快淋漓。

十幾個人一邊抽煙一邊等着老闆上酒上菜，不是的聊着幾個葷色的段子，張狂的笑聲不停的傳來。

此時的大排檔，客人幾乎都已經走光了。

誰都害怕這幾個混混鬧事，雖說看熱鬧是國人的習慣，可是城門失火萬一殃及池魚那就不好了。

來這裏吃飯的，沒有幾個是喜歡惹事的人。

此時剩下的，隻有剛剛老闆過去陪着說了幾句話的青年一個人而已。

一邊是十幾個人談天說地，行爲舉止張狂。一邊是一個青年自斟自飲，内斂沉默。大排檔唯獨剩下的兩桌客人，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闆一點都不敢怠慢這幾個高老六的手下，菜肴和啤酒用最快的時間就準備好了。把菜和酒送了上去之後，老闆推到了櫃台之後，遠遠的看着這一桌的客人生猛的吃喝，心底不禁發怒，而且肉疼。

又要糟踐好幾百塊錢啊。對于小商小販來說，幾百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呢。

可是，那又能如何？難道還指望天上掉餡餅，這幾個流氓能給錢不成？

就當是喂狗了吧！

老闆的心裏，阿q似的自我安慰着。

一扭頭，突然發現剛剛和自己交談的那一個青年還淡定的在那桌上吃着麻辣粉，喝着啤酒。

老闆心中一驚，這人，真的不要命了？還不走？

他這是要幹嘛啊？

老闆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他生怕青年路見不平惹了這幾個爲非作歹的流氓混混，那樣，可就是給他惹來了天大的麻煩了。

他雖然心中也是恨死了這幾個經常來這裏白吃白喝還拿錢的人，可是，不代表他就敢和這幾個人對着幹。

深深知道小鬼難纏的他，很清楚，若是真的有人爲他出頭，那不但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是一件禍事。

因爲畢竟沒有人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護着這個小攤位，可能你出手那一次讓這幾個混混吃癟了。可是他們天天閑着無事，找不到你，可能來找我。随便整點小矛盾，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老闆的心裏這麽想着，趕緊給那個青年使眼色，意思是你趕緊走吧，我算你那一桌免單了還不行？

青年對老闆遞過來的眼色無動于衷，還是好整以暇的吃着面前的麻辣粉，偶爾拿起那一罐啤酒輕輕的喝上一口，看上去還很是惬意。

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老闆的心中冒出這麽一個疑問。

不至于因爲我和你說了幾句話就看不下去幾個流氓欺負我爲我出頭吧？或者，你隻是想安穩的吃完你的飯？

若是第二個倒還好，若是第一個。那我可是真的倒了黴了。

從來不覺得來大排檔吃飯的青年會是個大人物的老闆對于自己的猜測非但不對青年感恩，反倒有些埋怨起來。

多管閑事做什麽？我又沒有求你？

又過了一會，見青年還沒有起身的意思，老闆心中更是焦急。

不過，似乎青年也沒怎麽過多的去注意那桌上的十幾個人，老闆還是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過去跟青年事先知會一聲。

若是人家隻是要吃完飯就走，自己過去說這個，豈不是有點太自作多情了點。

十幾個混混吃飽喝足，一個個拍着胸脯，滿臉紅光。

“老闆，今天的酒不錯啊。”那個爲首的黃毛青年走過來，皮笑肉不笑的道。

老闆趕緊點頭附和，心道，當然不錯，最近可是剛剛進了一批新貨。八塊錢一瓶呢！看一眼桌子下成箱成箱的空酒瓶，老闆又是一真的肉疼。

“哥幾個要去唱歌，身上沒帶錢，劉老闆，先借幾個？”黃毛青年說話很是客氣，可是表情兇狠，意思清楚明了，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老闆不敢違拗他的意思，趕緊從兜裏掏出幾張一百的錢，遞給黃毛青年，臉上還讨好的笑着：“黃哥，你看，這個月的保護費……”

他的意思自然是想說，能不能這個月的保護費從這錢裏扣，也算是少吃點虧啊！

黃毛聽到這話，冷冷一笑，嘴上依然客氣：“劉老闆。保護費是保護費，借錢是借錢。親兄弟明算賬，一碼歸一碼嘛！”

老闆點點頭，道：“黃哥，話是這麽說。可是，你們每次借的錢都……”

“特麽的廢什麽話？我黃哥找你借錢是看得起你！你再婆婆媽媽的，信不信弟兄們把你的場子砸了？”黃毛青年身後一個人忍不住脫口罵道。

老闆一驚，低下頭沒敢說話。

黃毛趕緊假意呵斥道：“亂說什麽！”接着，轉向劉老闆，還是笑着道：“劉老闆你看，我手下兄弟們都需要吃飯，這個錢，我也不是不還呢。隻是，這個時間上，可能會有點久。但是，我黃毛的人品，你還信不過麽？”

老闆點點頭，心裏卻道，信得過？信得過才怪呢！你們這群養不熟的狼啊。

見老闆不再說話，黃毛捏一捏手裏幾張鈔票，道一聲：“那劉老闆，再會了，明兒見！”一揮手，黃毛招呼手下兄弟們要離開了。

老闆聽到這話，心中苦笑。明兒見？合着，你們明天還來呀？

“黃哥慢走！”沒敢多說什麽，老闆還是客氣讨好的送行。

這個時候，青年喝光最後一口啤酒，拿着餐巾紙很是緩慢的擦拭幹淨嘴角，身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