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瀾所感受到的死亡是明川的鬼氣所包含的死亡,并非是它死期将至。
很快影瀾便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些燃燒的鬼氣之中包含着冰冷的寒意,使得影瀾在一瞬間以爲死亡的腳步正朝着它靠近過來。
在認識明川之前,影瀾曾經去過鬼界,是極少數進入鬼界之後還能返回現世的鬼怪。
那一段的記憶在它回到現世之後變得異常模糊,它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去的鬼界又是怎麽從鬼界返回的,也忘記了在鬼界裏生的所有事情。隻能隐約的記得有這樣的一段經曆,隐約的記得在那陰寒刺骨的地方,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它感受過鬼界的環境,雖然記憶模糊,但是感覺卻不會出錯。
剛才它吞噬下去的鬼氣火焰所蘊含的陰冷冰寒,正是鬼界所特有的氣息。
明川大人與鬼界有聯系。
影瀾不知道這聯系是什麽,也不知道是怎麽産生的,更加想不明白爲何一個活着的人類會與死者的世界産生聯系,但是它很确定,明川體内的鬼氣與鬼界有關。
無暇做深一步的思考,周圍的鬼氣和“蟲子”被影瀾一口吞下之後,空間的壓力反而比之前更強。
影瀾隻覺得自己的身軀在這份壓力之下全身都在膨脹,像是快要被碾碎了一般痛苦難當。
它想要放棄其他人,專注于保護明川一人,但是可惜的是現在的它已經無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身軀,在空間的壓力下,它現在能支撐住不給這壓力揉碎已經耗盡了全部的精神力和力量。
即便想要收回覆蓋在機身上的能量,現在也無能爲力。影瀾隻能咬着牙硬撐。
看來這一次,不是變成一攤液體這麽簡單了。
知道現在已經無計可施,隻能硬着頭皮朝前沖,影瀾幹脆摒棄了一切雜念,專心緻志的抵抗着周圍的壓力。
明川的鬼氣火焰依舊在燃燒着,像是沒有盡頭。影瀾知道這是因爲他将周圍環境中的鬼氣和“蟲子”納入了其中,将它們當成了自己的燃料和能源,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通道朝前方延伸,然而在空間壓力的作用下,越變越狹窄,從視覺上來看,火焰形成的漩渦越來越小,幾近合攏。
機長在放棄了思考之後似乎變得興奮起來,不斷的嚎叫着推動各種操作杆,按着各種按鍵,整個人已經處于癫狂的狀态了。而事實上,飛機早已不在他的控制之下。面對巨大的壓力,整架飛機已經接近報廢,根本不可能再受到任何的控制。
此時,連影瀾也無法推動飛機前進了,他們根本就是在鬼氣漩渦和空間壓力的相互作用之下不受控制的行動。
石青此時也放棄了其他想法,閉着雙眼,凝神聚氣,将全幅精神放在對自身鬼氣的控制之下,希望能抵抗周圍不斷增加的壓力。
其他乘客的狀态很不好,大部分乘客的臉上都染滿了鮮血,眼角、鼻子、嘴角……凡是能夠流淌出血液的地方都有斑斑的血迹。
這些乘客中有部分人已經救不過來了,影瀾很清楚這一點。
它才不管這些人的死活,他們會怎樣都與它無關,它現在隻希望能夠帶着明川大人安然的離開這個空間。
它必須保護自己的主人。
能量幾乎耗盡的同時身體突然變得火熱起來。影瀾很熟悉這種感覺,似乎在不久前它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曆。
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影瀾仔細的回憶着最近的經曆,很快便想了起來。
上一次,它變成液态無法凝聚的時候,某天夜裏,就産生了這樣的感覺,好像有什麽人從外部朝它的身體裏注入了能量,這股能量在它身體中引動着它自己本身的能量,作爲引導,将它潛藏在深處被壓制的力量調動了起來,正是因爲有了這個引導,上一次它才能那般迅的恢複人形。
此時此刻身體内的感覺與那一次相同。
正在引導着它的這股能量究竟是什麽?它很清楚,這股能量不屬于它自己,甚至不屬于明川大人。究竟是什麽時候,自己的身體裏多了這麽一股外來的能量?
影瀾感到異常的疑惑,不過同時它也很清楚,這股能量的目的是爲了幫助它。
在現在這種狀态之下,有那麽一股外力來幫助自己,影瀾也顧不得思考别的,很自然的将身體裏剩餘的能量殘渣跟随着對方的引導,調動了起來。
很快,在這股力量的引導之下,它現自己被壓制的力量再次有些松動。
雖然隻是松動了那麽一小部分,封印的蓋子隻不過開了一條細縫,從其中洩露出來的能量卻十分可觀,迅的将它的身體填滿,剛才吞入腹中的那部分鬼氣與“蟲子”也完全轉化成了自己的能量,與此同時,它現那一小撮燃燒的鬼焰漸漸的熄滅,融入進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能量的充沛使得影瀾再次能夠與空間的壓力相抗衡。因壓力而産生的痛苦也減輕了許多。
它甚至有了餘力能夠重新控制自己的身體。
影瀾當即二話不說,從自己的身體中分離出了一部分,迅的将失去意識之後倒在機艙裏的明川的身體卷了起來,化成一個淡黑色的半透明的繭,完全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明川的身體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樣,沒有流血。影瀾試着探查了一下,無論是呼吸還是心跳都很正常。它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氣。
想了想,它尤不放心,伸出一部分身軀與那個繭相連,将整個繭吊了起來,慢慢縮緊,直到與自己的身軀貼在一起。
在影瀾的動作之下,明川的身體緊貼着機艙的上壁,看上去真的很像一隻吊在半空的蠶繭。
做完了這些之後,影瀾才轉移注意,專注的看向前方。
鬼焰在空間的壓力之下漸漸的減弱,明川制造出來的通道也堅持不了多久,他們必須加點度,否則就會被這空間吞噬。
影瀾咬了咬牙,調動全身所有的力量,做了最後的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