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孫豔麗撂了一句狠話,說完就一甩頭,身子一扭,撥開前面看熱鬧的人群,潇潇灑灑的離開了。
孫豔麗走的很潇灑,留下來的龔萬成臉都憋的有些綠了,可當着周圍那麽多圍觀者的面又不好發作,隻得暗自咬牙應付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群。
明川見狀,悄悄的後退了幾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了周圍的黑暗之中,趁着這會兒的混亂溜了出去。
從旁邊饒了一圈,避開了那些圍觀吃瓜群衆的視線,明川追上了孫豔麗。
孫豔麗走得很急,看上去情緒還是十分激動,低垂着頭疾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周圍安靜下來,沒有了其他行人之後,她才放緩了腳步。
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村裏的路面修的還算平整,隻是有些窄,道路兩邊的路燈很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顯得十分蕭瑟,無法完全的驅散周圍的黑暗。
明川一直跟在孫豔麗的後面,他沒有刻意的隐藏身形,就隻是與她保持五步遠的距離,自然的在她身後走着。而孫豔麗因爲受到情緒的影響,一直沒有回頭,也就一直沒有發覺跟在自己身後的明川。
就這樣一直走到路的盡頭,拐進田埂,來到一個水塘邊,孫豔麗才停下腳步。
夜裏的水塘邊上沒有一個人影,平靜的水面上印着明亮的月光,顯得更加黑暗幽深。
孫豔麗面對着這一池的春水,微微低垂着頭,整個身體看上去十分緊繃,不知因爲什麽而無法放松下來。
明川站立在她的身後,靜靜的等待。
他在等她完全平靜下來,隻有等她平靜了之後,他才能從她嘴巴裏問出些東西,否則他很懷疑她一旦發現他就會将還未熄滅的怒火宣洩在他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明川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要站麻了,來來回回的換了幾個姿勢,總算前面的女人有了點動靜。
原本一動不動的孫豔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着緩緩的呼出,就像是将心中的憤怒和怨恨一起呼出來了一般,僵硬的身體随之變得松懈下來。
明川見狀,知道對方差不多算是冷靜下來了,這才抖了抖腿,走上前去。
“孫老闆。”明川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
孫豔麗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僵,不過很快就重新放松下來,轉過身,當她看到明川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迷惑,接着,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臉上露出驚訝、慌張、惱恨以及其他一些不明所以的複雜情緒。
不過孫豔麗畢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獨立女性,經曆過的事情頗多,很快就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緒,目光變得冷淡疏離起來,說道:“警察先生,這麽晚了,你還跑到這裏來查案?看來你們的工作也是挺辛苦的嘛。”
明川警察的身份早已經被龔萬成識破,但是孫豔麗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
這兩人之間果然不像傳聞那般親密,很可能在此之前就存在着一些嫌隙。
明川看向面前的女人,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胧。
他低垂着眼皮,目光轉了轉,說道:“其實我并不是警察。”
孫豔麗聞言有些驚訝,不過卻也沒有特别的吃驚,愣了愣之後笑道:“我早就猜到了,你的确不像一個警察。”
“哦?我是哪裏露出了馬腳?”明川低下頭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很虛心的問道,“明明裝得很像啊。”
孫豔麗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被逗得哈哈笑了幾聲,随後才說道:“你有點自知之明好麽?你究竟哪裏像個警察了?”
明川見對方放松了下來,輕笑了兩聲,雙手插進口袋裏,輕聲說道:“那麽在你眼裏,警察應該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