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離開的時候動作很輕,不過還是驚動了樓上的孫豔麗。
這一晚上經曆了這些事情,孫豔麗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幾年前看到的少年被黑影吞噬的模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影子的深處浮現出龔萬成的模樣,而少年的雙腳也變成了女孩子的腳,腳上穿的鞋正是去年她的姐姐給曉月買的生日禮物。
睜開眼睛,全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水粘着貼身的衣服,感覺十分難受。
實在是睡不着,翻身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曉月的房間,裏面沒有一丁點的動靜,墊着腳尖走了進去,曉月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顯得一片恬靜。
看着自己的女兒,孫豔麗躁動不安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她不想打擾孩子的睡眠,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找了一套幹淨的睡衣,将身上汗濕的衣服換了下來,重新躺在了床上。
又躺了一會兒,依舊是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實,孫豔麗便想翻身下床,到樓下倒點水喝。就在她剛走到樓梯的時候,突然聽到下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孫豔麗如同驚弓之鳥,全身一怔,原本幹了的汗水再次順着脊背淌了下來。
不過孫豔麗冷靜的很快,她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就隻是蹲下了身子,透過樓梯的間隙朝下面看,就看到明川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那小子這三更半夜的想去哪裏?這樣偷偷摸摸的,多半沒什麽好事。
孫豔麗對明川還不能完全的信任,當即産生了懷疑,就想跟過去看看。
可沒等她走到一樓,突然一張黑色的大網從地面上立了起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受到驚吓的孫豔麗下意識的後退了一大步,卻忘記了自己正站在樓梯上,一退之下腳後跟直接踢在了階梯上,重心不穩坐了下去,腰被樓梯杠得生疼,眼淚差點兒掉了下來。
不過現在孫豔麗沒空理會撞疼的腰,驚恐的盯着面前的黑色“大網”,雙手撐着樓梯朝後挪動,想與之拉開距離。
孫豔麗驚恐的盯着面前的“黑網”,就像是一團巨大的黑色粘液,立在地面上,不停的蠕動着,變幻着模樣。
她倒吸一口冷氣,尖叫聲卡在喉嚨裏卻怎麽也發不出來,隻能瞪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怪物,不斷的吞着口水,連怎麽呼吸都忘記了。腦海裏就像走馬燈一樣,不斷的浮現出幾年前黑影吞噬那少年的場景。
黑色的影子在她面前變幻了數次,最後變成了一個人類的形狀,立在了她的面前。
孫豔麗總算是想起了該如何呼吸,深吸一口氣,剛想尖叫,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面前這怪物的身份。
“你是那家夥的手下?!”孫豔麗想起了在池塘邊沖她做自我介紹的那個漆黑的怪物,瞪着眼問道。
在影瀾的意識中,禮貌這種東西并沒有形成一個具體的概念,就隻有明川教育它的一些粗淺的禮儀知識,而明川自己也不是什麽講究禮儀的人,因此對于孫豔麗稱呼明川爲“那家夥”,它壓根不覺得這是一種不敬的冒犯。
影瀾歪着腦袋,居高臨下的盯着坐在樓梯上的孫豔麗,說道:“明川大人說了,讓我看着你們。”
“他什麽意思?不讓我們出去麽?把我們當成犯人?”孫豔麗氣不打一處來,沖着影瀾柳眉倒豎的問道。在這一瞬間,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面前的這個黑乎乎的“東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影瀾依舊歪着腦袋,像是沒有聽懂對方的問題一般,露出茫然的神色。
孫豔麗見狀,知道眼前這個“怪物”難以用正常人的方式進行溝通,從地上爬了起來,就想要繞過它。
影瀾沒有阻攔孫豔麗,隻是視線盯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動,扭動着脖子,直到整個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朝向它的正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