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的問題,明川笑了笑,說道:“如果我無法信守諾言,無法帶你找尋到你想要的真相,我的這條命就是你的。”
他們當初訂立契約的時候就是這樣說好的,他答應放它出去,帶着它尋找真相,一旦失敗,自己的性命就随便影瀾取用。與之相對的,影瀾必須将自己的力量借給他用,成爲他的使魔,供他驅使。
明川記得當時的場景,此時情景再現,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疑慮。
影瀾聞言,冷笑了一聲,接着,突然一欺身,整個身體幾乎貼在明川的身上,将他壓向身後的牆壁。
明川隻覺得後腦勺猛地一震,腦袋差點兒被撞成一灘碎骨餅,整個腦瓜仁隻感到劇烈的疼痛,雙眼的眼底直冒金星。
影瀾高大的身子幾乎将瘦削的明川完全籠罩,強大的壓迫感和殺意從它的身上散發出來,壓迫的明川幾乎喘不過氣。
事态的發展似乎和記憶力的劇本不太一樣。
明川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保持着笑容,隻是他自己心裏清楚這笑容有多勉強,搞得他腮幫子都快僵硬了。
“你的性命對于我而言不值一文。”影瀾的聲音壓得很低沉,一字一句就像是寺院裏敲響的巨大的古鍾,震得人心直顫。
“這麽說來,你想要别的?”瞪着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那張漆黑色的大臉,對方的鼻息清清楚楚的吐在自己的臉上,夾雜着血腥味的冰冷氣息中不帶絲毫溫度,明川的笑容越發僵直,隻能勉強扯動嘴角。
“呵呵。”
影瀾裂開嘴角,露出一個巨大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與它幾乎零距離的明川隻覺得自己的眼前突然張開了一個巨大的無底的黑洞,而這洞口之内,是黑暗與死亡。
明川暗暗的吞了點口水,很擔心眼前這個影瀾會一個沖動就将自己一口吞下去。他是見識過影瀾這張嘴的厲害的,别說他這麽一個大活人了,就算眼前是一條巨大的鲸魚,它也能一口吞下。
影瀾的肚子根本不能用物理概念去衡量,這完全就是一個魔法空間。
看出明川眼底的小驚恐,影瀾就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般笑得十分開心得意,将臉貼的越發的近了,說道:“你的性命、靈魂我都沒有興趣,不過,你身體内的鬼氣,對我而言倒是有些用處。”
“鬼氣?”明川一邊奮力将腦袋朝後仰,想要拉開與對方的距離,連腦袋瓜已經抵在牆上了都顧不上,一邊因爲對方的說話而感到疑惑不解。
在他的記憶裏,這一段的劇情并不是這樣發展的。
看來這裏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過去的場景,并不是像他剛開始所想的那樣靈魂飛回到了過去,也不是有什麽人根據他的記憶制造的幻境。
幻境的可能性說不定還是有的,隻是對方在制造的過程中做了一些改變,這樣也未可知。
明川在腦海中想着,各種思緒飛逝而過。
突然間,在這些思緒的碎片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不是對方動了手腳,也不是其他什麽原因,而是他的記憶原本就是錯的呢?
如果是他記錯了,真實的場景就像現在這樣,當初影瀾對他說了這些話,做了這些事,隻是他自己記錯了呢?
若真是他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錯,那麽造成這差錯的原因是什麽?
明川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變得一團混亂,他已經分不清記憶與現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相信什麽,是該相信自己的記憶,還是應該相信其他的什麽。
之前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狀況,在來這裏之前。
來這裏之前他在哪裏?在做些什麽?
記憶中自己爲了尋找高山淩和老師而去了鬼界,來這裏之前他正獨自行走在鬼界的荒野之中。
可如果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如果記憶不可信任,那麽這一段的記憶是不是也是錯誤的?真實的情況并非如此?
越是深想,就越抓不住真實,腦海也就越發的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