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自認卑鄙（一）

三十不豪，四十不富，五十臨近尋死路。

讀理科的大瘟以前不知有這話，還是後來拿不定主意借錢開網吧時，他弟弟溫平在電話裏這麽說, 才讓他下決心賭一把。

賭中了！同時們畢業時忙着找工作，暴富的大瘟卻一頭紮進了書齋，想一圓他的名校夢。兩次名落孫山，知道了此路不通的大瘟跑來美國求學，憑着出色的履曆和身家進了MIT，有希望曲線圓夢。因此，大瘟很感激借錢給他起家的李家明, 把這當初的同桌當成最好的朋友。

好不容易學業有了起色, 想放松一下的大瘟來了李家明這，卻未曾想人家太忙了，忙得連陪老友逛逛的時間都沒有。沒關系，開着老友的豪車、住着老友的莊園，熟不拘禮的大瘟也玩得盡興。

可是，玩了幾天後，大瘟發現了蹊跷之處。戀愛中的男女，又是在一個學校，會不成天粘在一起？而且在李家明的公寓、莊園裏，連張兩人的合影都沒有。

此中有鬼。

可惜的是李家明太忙了，好不容易說動了楊至遠回國公關，馬桦騰和王志棟又從國内過來找他談公司上市的事，大瘟在這玩了十幾天，愣是沒找到合适的時間聊這事。

其實李家明也知道大瘟看出了點蹊跷，但他不想聊這事。

曾經滄海難爲水，到了他這個層次, 想找一份真摯的感情幾乎是不可能的，隻能是找最合适的。胡暄那女孩不錯，長相、氣質、學曆都是上上之選，隻要她能等得了幾年，李家明會理智地選擇最适合自己的人。

這些事，李家明不會跟人聊，别說是大瘟，即使是毛砣和水仔，他都不會說。女人是感性的，日後如果他和胡暄走到一起，讓對方知道了她隻是自己無奈之下的選擇，兩人之間就會載下一根刺，在合适的時候會發芽、生長成一蓬荊棘。

至于胡暄會不會猜出些什麽，李家明一點也不擔心，戀愛中的人智商爲零，隻要若即若離，她就會飛蛾撲火。這些破事，李家明上輩子就了解得很。

事實上，胡暄也确實沒有起疑，因爲李家明實在是太忙了。學業上自不必說，能再次獲得Richard/Stone獎提名，可見他在學業上花了多少精力，而且還要管理一個大公司。

至于李家明在人情世故很精通，卻一直沒向她表白，胡暄就象他預料的那樣在心裏對他美化。不輕易說愛，就是把愛看得很重，要麽不愛，要麽就是海枯石爛。這樣的男人或許不夠浪漫，但絕對值得信賴，不會玩弄感情。

很卑鄙無恥？李家明自己也承認，但這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幹旁人何事？何況他幾次有意感歎過，人生最好的年華就是這個時候，一定要努力奮鬥，而不是沉迷于風花雪月。

可旁人不這麽看，比如來商談上市事宜的王志棟，他是過來人，一搭眼就猜了八九不離十，但他不會說破。這種在感情上也用心計，正是他當初甘心輔佐李家明的原因。這個世界很現實，小白兔是成不了大事的，隻有殺伐決斷的人才可以站到金字塔之巅。

因此，三人在讨論上市事宜時，王志棟說完自己的看法，就不再發表意見，将決斷權交給兩位都有領袖氣質的夥伴。沒錯，執掌利方網絡數年，馬桦騰已經有了領袖氣質，不再是當初那個被李家明逼着上船的小年青了。

天下英雄何其多？

坐在整潔、溫暖擺了幾塊白闆的書房裏，聽完馬桦騰的上市方案和公司戰略，李家明不禁暗自贊歎。都說時勢造英雄，可若沒有三兩三，又如何在時勢中脫穎而出？

“學長，你還有什麽意見？”

“沒有，我覺得桦騰的方案很完善，下一步打算也很有預見性。”

确實如此，但李家明照樣會挑刺，而且會以理服人。利方是他與王志棟創立的，因爲種種原因需要交到老馬手裏，但也必須打上他的烙印，就象當初在Sohu幹的一樣，日後隻要别人提起利方，就必須想起他李某人的高瞻遠矚。

“桦騰，我來提點看法？”

“請，李董的目光長遠，一直是我最爲佩服的。”

這是馬屁，但李家明能聽得出也是人家的由衷之語。佯裝沉吟片刻，坐在壁爐前的李家明站了起來，走到他平時建數學模型的白闆前，拿起一支馬克筆畫起來。

“桦騰，你的方案沒有問題，但戰略上有些欠妥。我們有超出對方無數倍的會員，但這不是萬能的，光靠跟風是成不了大事的，得在他們的基礎上創新。”

創新？談何容易？馬桦騰屏氣凝神，站在比他高一頭的李家明後面，仔細看着人家在白闆上寫寫畫畫。合作數年，馬桦騰對李家明的眼光和種種奇思妙想深爲佩服。有時候，他還暗自慶幸，當初幸好是利方收編騰信，如果硬扛下去，遲早會被對方打得一潰千裏。可他卻不知道，所謂産品免費、增值服務本就是他的創舉，隻是李家明剽竊了而已。

“你看，這是夢幻網絡的優勢，你想過沒有，對方最強大的地方，往往是最薄弱之處。”

最薄弱？馬桦騰精神一振，連忙道：“李董，您的意思是？”

呵呵，用上敬語了，得意的李家明用馬克筆将‘畫面質量’、‘故事背景’畫了個圈，最後在‘點卡’下方重重一劃。

“打掉他們的點卡，我們就能占上風！”

“怎麽打？”

李家明呵呵直樂，打趣道：“老馬，你該不會告訴我，這都想不到吧？”

真想不到，否則未來就不會有巨人集團什麽事，馬桦騰苦思冥想一陣，難堪地搖頭道：“李董，我真想不到。”

當然想不到，否則日後就不會被對方嘲諷成‘史上最坑爹的老闆’。李家明在白闆的另一面寫了兩個字‘道具’，解釋道：“讓有錢人花錢，讓窮人花時間，……”。

真坑爹，馬桦騰越聽，眼睛越亮，心裏突然冒出這個剛在網絡上興起的新詞。

“坑爹！”

這帽子怎麽按在自己腦袋上了？李家明不滿道：“學長，我隻是出個主意。”

“我是說這主意夠坑爹！”

這帽子不能搶，得讓老馬同志繼續戴着，李家明狡辯道：“我這是在他那個增值服務上的引申而已！”

“得了吧，你幾年前就想到了，故意不說出來而已！要不是小馬聰明，還不知你要憋到什麽時候。”

這話得解釋清楚，越是聰明人越容易把問題想複雜，李家明用一種很真誠的語氣道：“這不能怪我，當初我們決定将利方交給他，就必須由他去想辦法。人是磨砺出來的，不經過那一道坎，老馬同志能有今天的風采？”

聰明人确實容易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但一樣也會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對照李家明的完全放權，馬桦騰不禁感激涕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