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挑撥離間（中）

室内溫暖如春，窗外是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臉色陰郁的Sohu系老大章昭洋坐在橡木的吧台邊，搖晃着手裏的酒杯，将杯裏棕黃色的威士忌酒搖出一層層的漣漪。陪坐在吧台邊的趙世清沉默不語, 盯着面前的酒杯發呆，等着老大下決心。

洋鬼子有句話沒說錯，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大家跟李家明是朋友、是兄弟，但也一直受制于他, 從Sohu開始到Sohu易購、Sogo以及現在的Sohu能源，每到公司缺乏現金時都得找他融資。雖然大家誰都沒有說出來，但都動過尋找其他投資商的念頭，可最後都在那小子的巧舌如簧和更優惠的條件之下妥協了。

現在有一個實力雄厚的投資商想加入Sohu系，這倒不是不可以考慮的，有了更多的選擇，大家才可以更有回旋的餘地，可李家明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别看李澤锴背靠實力雄厚的長實集團，但李家明手裏還有漢華集團呢，而且那小子是個暴虐性子，踩到了底線就會掀桌子的。

“精子，你是怎麽考慮的？”

“我？”

爲人圓滑的趙世清，在章狐狸面前可不敢耍滑頭，甚至連其中利弊都不敢直言，這就是被李澤锴言中了的心病。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或者說想保住今天的地位，都得在章昭洋和李家明之間找平衡。說是說兄弟，但那話是不能當真的，涉及到利益、權利時, 哪還有那些玩意的用場？當年鍾朝誠跟他們關系不好？說貶就貶了，而且逼得人家退出Sohu。

“問你呢！”

說了就會得罪李家明，這讓趙世清如何說，隻好苦笑道：“老大，我想就事論事。”

“滑頭！”

章昭洋的訓斥，倒讓趙世清憊賴起來，陪笑道：“老大，我們作小的能如何，還不是得聽大佬們的？您就饒過我吧，您二位都是大佬，我小胳膊小腿的得罪不起。”

手下的苦衷，章昭洋也理解，雖然他是MIT的博士，但一樣深谙國内的權力鬥争。當年驅逐鍾朝陽就是想削弱李家明的影響力，那個時候李家明打定了主意要出國，驅逐鍾朝陽就能讓他鞭長莫及。可未曾想那家夥根本不在乎，轉身創立了一個更爲強大的漢華集團。

正是從李家明抽身而走的時侯開始，章昭洋悟出了點什麽，等替Sohu找到新的掌舵人後，他也抽身去搞Sogo。再後來，當老顧想搞電子商務時，他非但不攔着反而助他一臂之力，這才有了威名赫赫的Sohu系，而不是實力更爲雄厚的漢華系。

現在趙世清給他出了個難題，引進新的成員确實是一着妙棋，可以制衡越來越強大的李家明，可這會不會得不償失？爬到了他這個層次，看得比受制于人的趙世清更遠，物與類聚人以群分，如果狼群裏放進一條蛇來，會不會引發嚴重的後果？漢華太強大了，再加上穩壓Sohu易購一頭的阿裏、以及剛剛起航的國民銀行，如果李家明跟他一拍兩散，整個Sohu系便會分崩離析。

這些話也隻有章昭洋才能說，還不夠資格的趙世清默然無語，但他也知道問題的棘手。抱團則能取暖，如果李家明出走，整個Sohu系會實力大損，搞不好立即會出現一個漢華系取代掉Sohu系。隻有維持住Sohu系，才可以将漢華集團置于Sohu系的旗下，而不是又冒出個漢華系來。

沒錯，漢華已經成爲了一杆旗，也遲早會出現一個漢華系，但誰都希望這一天來得越晚越好。起碼也得等到Sogo、Sohu上市之後，把整個Sohu系的實力做大做強之後，而不是貿然去與以李家明馬首爲瞻的漢華集團切割。

又是一陣權衡，腦門子生疼的章昭洋頹然放棄，讓趙世清去找李家明談。專程回京的趙世清等的也就是這個，他不要考慮權利分配的問題，反而更能看清局面。李家明那家夥一直标榜公私分明，那就讓他去做決定，公私分明就得按自己的思路走，不公私分明他就失去了原則。走到他那個高度的人，原則比實利更重要，因爲手下一大幫人在看着呢！

等趙世清穿上大衣告辭後，那間虛掩着的書房門開了，從書房裏出來的赫然是由肥胖變成清瘦的老顧和開始發福的孫維剛。

象在美國一樣清瘦下來的老顧走到吧台前，找出那瓶上次他喝了一半的ColumbiaValleyMerlot，一邊倒酒一邊嘲弄道：“狐狸，你可真是隻狐狸！”

一起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混過，那種感情遠比在國内同學更深厚，狐狸樣的老章懶得搭理他，倒了一杯威士忌酒酒遞給開始向肉山發展的孫維剛，幽幽道：“剛子，你覺得現在趙世清象誰？”

當年驅逐鍾朝誠，剛開始孫維剛并不知情，但事後跟老章吵過一架。如今相同的情況出現了，他卻已經沒那個義氣了，反而感歎道：“人啊，就是不能太聰明。”

“你知道個屁！”

老顧罵了小學弟一句，正色道：“狐狸，悠着點，老二那人不好惹。”

“我惹了他嗎？”

“找好了繼任嗎？那個姓汪的？”

兩人啞謎式的問答，讓孫維剛心裏有些失落，原本隻是關起門來吵的團隊，終于開始在台面下較勁了。

可老章也沒孫維剛想的那麽不堪，沒想過犧牲掉趙世清，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隻有Sohu，如今已經容得下兩頭老虎甚至是一群老虎。

那倒也是，老顧搖着酒杯，沉吟道：“人至察則無徒，誰還能沒點私心雜念？不過，我不同意放那個香港仔進來。”

這三人才是真正的朋友，不但有一緻的利益還有過相同的經曆，正爲此事矛盾的老章不禁道：“爲什麽？”

再是老友，有些事也很忌諱，老顧斟酌了下用詞，鄭重道：“道不同，不相爲謀。狐狸，老二這幾年發展的速度确實很快，但現在還沒有脫離我們的想法，你要是讓那小子加入進來，就等于把老二往外面逼。

你想過沒有，這麽多年來，老二并沒有依靠我們什麽，反而是我們離不開他。沒錯，我們是使用了他的資金，讓他的投資迅速增值，但我們也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還有，移動網絡的興起勢不可擋，而他們的‘卓越’系統是目前最成熟、應用最廣的手機操作系統，而且還形成了一個聯盟狙擊後來者。如果你把他逼走了，漢華會不會轉向扶持阿裏？你别忘了，他還是阿裏的最大個人股東，持股比例比在Sohu易購還高！”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顧也不說了，這些事隻要章狐狸心裏有數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