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不出所料（中）

誰是我們的敵人？

誰是我們的朋友？

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這曾經是指導了一個紅色帝國外交政策的思想，也是李家明的鬥争學——拿着顯微鏡找對手，将一切潛在對手扼殺在搖籃裏。

當這條四十年前的語錄，被李家明用英語說出來的時候，董事局會議室裏的大半董事吓了一跳, 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他們雖然沒有李家明處在那個高度所擁有的眼光，但聽得出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懷壁其罪這話，不單适用于華人，也同樣适用于這些白人。Yahoo擁有超過20%的Apple股份，便有了挑戰漢華在無線辦公領域的實力，甚至還有可能在智能手機領域發起挑戰, 這也就是漢華派出新董事去警告的原因。

對于漢華來說, Yahoo不過是他們的一筆投資，利益受損是可以承受的。如果讓Yahoo與Apple聯手了, 在無線辦公領域發起挑戰，進而在智能手機領域再合作，那将損害他們的核心利益。

“Boss!”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不是Kyle，也不是王志棟，居然是COO雪莉。得到李家明的首肯後，這位漢華的功勳元老、董事立即道：“Kyle，我們是否要加快與Sogo的談判進程？”

向董事長李家明申請發言，卻向CEO建議，不得不說雪莉是個情商非常高的女人。也正因爲她情商高、智商高、能力大，才會迅速成爲漢華的COO，實權僅次于李家明和Kyle.

“No，事情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Why?”

不爲什麽，談判桌上一個百分點的退步，便意味着數以十億計的美元。與Sogo的談判進程随時可以加快，但Yahoo是否會妥協，還是一個未知數。

對于Yahoo來說, 搜索是他們的核心業務，Apple即使是他們的戰略轉型，但在關鍵時刻也是可以放棄的。何況Yahoo與漢華在人工智能、計算雲方面也存在着大量的合作，如果漢華傳遞的信息被忽略，他們就不得不考慮在這兩個領域的全面失敗。

“Kyle，我認爲還是與Sogo達成協議是必要的，就象Yahoo成爲Apple的董事局成員一樣！”

雪莉是純粹的美國人，覺得李家明這個大Boss說得有道理，便堅定地支持，但事情哪有那麽簡單？Kyle與李家明合作了十幾年，當然知道即使走到了那一步也是可以變通的，一切都要看情況而定。

“Ok，我清楚你的意見了，還有誰要發言嗎？”

漢華開董事會，一般都很熱鬧，可今天在雪莉發完言後，其餘的人都沒有那個發言的意願，都把目光望向李家明。如果說楊至遠是Yahoo的神，那麽李家明就是漢華的神，在戰略問題上誰都對他信服。即使當年出于利益的考量，雪莉她們否決了漢華研究院遷址，短短幾年之後那裏的環境污染便越來越嚴重，而且當時考慮的政治因素并沒有那麽重要；再次證明了李家明是對的，北平确實不适合漢華研究院那樣的龐然大物。

可是王志遠還是心有疑慮，他倒不是不信任老友，而是漢華與兩家科技巨頭鬥争，後果是否會太嚴重。

“家明，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到這一步？”

可能需要，也可能不需要，李家明引用太祖語錄，很大的一個原因是需要向董事們表達一個态度。在核心利益上，漢華是不可能妥協的，隻要楊至遠和Yahoo越雷池半步，他甯願放棄在Yahoo和FL的所有利益，也要堅決予以反擊。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明白了，聽得懂其中意思的王志棟附和道：“家明，我贊成你的意見”。

在座的董事大半聽不懂華語，但明白副董事長與Boss的關系異常親密。王志棟這一表态，其他的董事也稍松了口氣，Boss隻是在向大家表明一種态度，并不是一定要走到那一步；但隻要對方展開攻擊，己方便會立即不惜代價予以反擊。

“誰還有不同意見？”

衆人搖頭，李家明見狀宣布會議結束，隻把Kyle和王志棟、雪莉留了下來。

“雪莉，華盛頓那邊怎麽樣？”

剛松了口氣的雪莉心裏一緊，連忙道：“情況不容樂觀，如果他們兩家聯合進行遊說，司法部肯定會重啓調查，而且極可能将iPhone也列入調查範圍。”

彙報完，雪莉又遲疑道：“Boss，事情真要走到那一步嗎？”

剛才還堅持要與Sogo達成合作協議，如今又開始遲疑，不得不說公司大了，辦公室政治便不可避免。

“家明？”

雪莉這麽一問，自知手段和心計不如這幾位的王志棟也緊張起來。如果司法部對iPhone也展開調查，後果就太嚴重了。

隻剩下三位核心層，李家明也露了實底，歎氣道：“其實這是很難避免的，從Yahoo收購Apple股票開始，便注定了是這個結果。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對他們是否會妥協也沒有多大把握，反而更相信雙方的關系一定會破裂。”

“那你當初還支持？”

“我反對或狙擊有用嗎？”

是啊，以當時Yahoo的實力确實沒用，反對或狙擊，反而會立刻與Yahoo發生沖突；而那時的漢華需要Yahoo在華盛頓的代言人，協助化解由Apple挑起的司法部調查。

“Kyle，你和Sherry制定出詳細的反擊計劃。我會去和Jerry談一次。如果不能達成統一意見，我們必須先下手爲強。”

漢華是CEO負責制，但在戰略問題上，Kyle對李家明的服從是無條件的。除了李家明是這家公司的真正控制者外，他也對李家明的戰略眼光深爲信服。

“Yes，Boss，我們會秘密制定計劃并與Intel聯系”。

“志棟，加快系統的優化和芯片研發，如果談判破裂，Sogo要以最快的速度取代Yahoo。”

“明白”。

擁有完全的知識産權就這一點好，iPhone上搭載的主要應用軟件都是自己的，Yahoo想鬥就立即将浏覽器上的搜索引擎改成Sogo，還能讓他們的搜索引擎在iPhone上運行不了。至于引發的法律糾紛，大家打官司便是，各自花幾億美元耗上兩三年，最多是交筆天價罰款而已。

罰款不是問題，漢華有的是現金，但王志棟就想不明白。以漢華主導的‘卓越’手機操作系統是主流，Yahoo會冒這麽大的風險？

“如果是我，會”。

“家明？”

“這是一個控制與被控制的問題，除了我們漢華之外，所有從業者都希望有另外一個操作系統出現，就象大家都希望微軟有對手一樣。”

話一出口，連雪莉都吓了一跳，她這才意識到，漢華的優勢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如果Apple公司也開放IOS源代碼，‘卓越’聯盟的成員也可能投向對方的陣營，進而擺脫漢華對他們的控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