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交界地帶是一片開闊的低矮荊棘叢,大概半人來高。
正是春晖季節,野花遍地,花香怡人。
大自然很美妙,展開了一副美麗的畫卷。放眼望去,但見草長莺飛,山花爛漫,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然而,在美麗的畫卷下面,卻隐藏着殘酷的殺機,一鳴幫迎來了劫後的又一次危機。
小刀的嗅覺很靈敏,也許,做廚師的人對味道很敏感,進入三角地帶的時候,他揉了下鼻子,嘟囔着道:“這氣味有些古怪,不鹹不淡的,還透着點點香味,這是什麽花的香氣?”
吹吹也揉了下鼻子,似乎沒有聞出來,嚷道:“小屁孩,你胡說什麽呢?吹哥我怎麽沒聞到有什麽特别的氣味?”
秒色秋從小在山裏亂轉,各種野花的氣味聞多了,深不以爲然,格格嬌笑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野花的香味嘛,我也聞到了,挺好聞的啊。”
不過,她似乎覺得鼻子也有些癢,忍不住揉一下。
笑三姐卻沒有聞出來,摸了下鼻子,急忙道:“色秋姐姐,你也聞到了,什麽味啊?”
秒色秋還沒有回答,冷水寒卻冷冷地道:“殺人的味道!”
她的話,簡潔,直接,一針見血。
吹吹大驚失色,慌道:“冷水寒,你說清楚點,殺人的味道是什麽味道?”
笑三姐也花容失色,驚道:“水寒姐姐,你說的不是真的吧,怎麽會有殺人的味道?”
小刀卻淡然道:“對,沒錯,确實是殺人的味道,我也聞出來了。”
秒色秋臉色大變,罵道:“混蛋,你們怎麽不早說,害我特意深吸幾口,哎喲。。。…”
她忽然跌下了馬。
這一下,太突然了。衆人大驚,知道不好,趕緊戒備,可惜,已經遲了。
花香有毒,緊接着,笑三姐,小刀與吹吹三人先後跌倒。冷水寒的身子晃了晃,終于支持不住,也摔下馬去。
一鳴幫全體中毒了,危機來了。
衆人剛倒下,前面的荊棘叢便冒出來許多人。這些人顯然等了很久,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一見衆人倒下,便立刻冒出頭。人很多,爲首的有五個人,正是通臂猿侯耀通、陰陽煞賈偉民、怒無常幹乙允和笑裏刀常德申,還有一個是涼州兵馬大總管府的百毒聖手梁妩媚。
這些人,包括涼州的人馬與和平幫的殘餘人馬,兩方彙合在一起,足有二千人。
爲了對付一鳴幫,竟然出動了五員大将,率領二千人馬,可見傲神龍和賈偉民的怒火有多麽的大,與一鳴幫的仇是多麽的深。
仇深似海,恨比天高。
一鳴幫衆人剛走出熱州城,就有人通報消息過來了。得到消息,侯耀通和賈偉民十分高興,二人算好了一鳴幫衆人的行路速度,估摸着日程,便讓梁妩媚準備下毒。
于是,在一鳴幫衆人剛剛到達荊棘叢之前,梁妩媚就釋放了迷蘭香。這種迷藥的香氣,若有若無的,混在野花叢中,很難被人辨認出來。
不過,一鳴幫衆人好像還是警覺了,隻不過有點遲,即使是這樣,也讓侯耀通和賈偉民緊張了一陣。當小刀說香氣有些古怪的時候,侯耀通和賈偉民都很緊張,連大氣也不敢出。
還好,最終一鳴幫衆人還是全都被放倒了,他們暗自慶幸。
他們雖然想除掉一鳴幫,但對美人還是很觊觎,想着最好還是抓活的。活的美人總比死的美人有趣,特别對于好色的男人來說。
如今,輕而易舉的就把一鳴幫衆人放到,梁妩媚看在眼裏,喜上眉梢,很是得意,嬌笑道:“近來外面傳聞很多,都說一鳴幫很厲害,連候将軍都铩羽而歸,原來就這點本事啊。早知道這樣,奴家一個人出馬就行了,何須要弄出這麽大陣仗。”
她有意要揭侯耀通的短,說話不遮不掩,充滿了諷刺。
侯耀通被她揭穿傷疤,很是惱火,怒氣上揚,辯解道:“當日在鴻城,那呂薄冰确實非常厲害,如今沒了呂薄冰,一鳴幫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實在出人意料。這個第三劍冷水寒也真是不争氣,原以爲她有多厲害,想不到就這點本事。”
侯耀通恨恨不平,聽他的意思,倒是希望冷水寒厲害一點,不要這麽快就被放倒。
他這是爲了什麽?
既然來埋伏,那肯定是越容易越好,哪有這種心理的?
賈偉民也吃過呂薄冰的虧,一直耿耿入懷,梁妩媚諷刺侯耀通,等于是同時揭了他的短,他心中不爽,不由恨恨道:“沒了呂薄冰,一鳴幫就成了繡花的枕頭,中看不中用,這些小娘們,個個嬌滴滴的,兄弟們,上前去把小娘們全都綁起來,男的全部宰了喂狗。”
賈偉民的心思和侯耀通不一樣,對他來說,把人抓住就好,他可不想找麻煩。他一吩咐,立刻就有和平幫的士兵要上前綁人。
侯耀通卻不幹,忙道:“慢着!等等,賈幫主,這些小娘們,你準備怎麽處置啊?”
美人人人搶,哎,男人們啊,就不能争氣點?
侯耀通一發話,和平幫的士兵隻好停下了腳步,紛紛看着賈偉民。原來,他們還沒商量好怎麽分美人,看來不是一家人,還真是不一條心。
這麽說來,爲了搶美人,可能要弄出人命。
賈偉民如今實力不濟,不敢得罪侯耀通,忙讨好地道:“侯将軍,這樣吧,笑三姐與冷水寒二位美人,你帶回去孝敬傲總管,那個男人迷就留給本幫主了,你看這樣可好?”
兩個美人換一個,看起來也挺劃算。其實,賈偉民算盤打得精,他才不做吃虧的事呢。對于很多男人來說,甯願要男人迷,也不會要笑三姐和冷水寒的。
妖娆的美人總比嬌俏美人和冰冷美人有味道,有吸引力。
賈偉民也是這麽想的,然而,他想錯了,這次算盤又沒打好。哎,可能小時候先生沒有教好,他還得回去再練練,可惜,他沒機會了。
侯耀通剛才被梁妩媚弄得火冒三丈,沒地方發作,見賈偉民又在敲打着小算盤,十分不爽,呸道:“賈幫主,我們出人出力幫你報仇,這三個小娘們,當然是全部歸我們,我們都要帶回去。”
他全部要,一個也不肯留給賈偉民。
好吧,先把人綁了再說吧,人還沒綁,就在搶美人,有這麽分贓的嗎?
怒無常幹乙允見侯耀通不給賈偉民面子,頓時怒氣上湧,嚷嚷道:“你說什麽?憑什麽都給你們帶回去?我們也出人出力了,隻要一個,已經很給你們面子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侯耀通很想鬧事,正愁他們不鬧事,見幹乙允出頭,火上澆油的道:“怎麽地?想搶啊?我們就是全要了!去,兄弟們,把小娘們全綁了,帶回涼州!”
手下立刻行動,就要上前綁人。
可惜,還是沒綁成。
怒無常,聽綽号就知道喜怒無常,見侯耀通這麽不講情面,頓時惱羞成怒,抽出大刀,叫嚷道:“誰敢去,我劈了誰!”
見他這麽生猛,侯耀通的手下不敢動了。
幹乙允怒氣沖沖地道:“好你個侯耀通,在鴻城,你被毛四黑扒光了衣裳,狼狽地逃回去了,丢人現眼,如今卻在本幫面前耍橫,你要不要臉?”
打人不打臉,幹乙允這完全是打侯耀通的臉,哪裏痛,打哪裏。
侯耀通早被梁妩媚激得火冒三丈,見怒無常又來羞辱他,頓時怒火沖天,一發不可收拾,氣急敗壞地嚷道:“兄弟們,把和平幫的人全部宰了!”
惱羞成怒是要殺人的,顧不得美人了。侯耀通是涼州人馬這裏的老大,這一吩咐,手下立刻行動。
誰也不是傻子,誰也不會伸着脖子等人砍,不用賈偉民吩咐,和平幫的人馬自發的反擊,雙方的人馬立刻打起來。
和平幫的人手占多數,看起來有些優勢,但僅僅在這裏占有優勢,是不夠的,以後呢?
涼州兵強馬壯,和平幫是惹不起的。
然而,士兵們隻管砍人,可不想那麽多,幹乙允是個暴脾氣,也不管那麽多。不過,作爲軍師,常德申卻不得不想得很多。
幹乙允見侯耀通翻臉了,提着刀就要砍他,常德申見勢不好,趕緊過來勸架。他拉住幹乙允,勸道:“兄弟,算了,就全部讓給侯将軍吧,不就是小娘們嘛,咱們到别處去找。天下這麽大,美人多得是,何必爲了小娘們,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呢。”
幹乙允哪裏聽得進去,沒好氣地推開他,提刀就要砍侯耀通。
賈偉民心裏正在盤算,知道此刻不是與侯耀通鬥的時候。他心想,自己如今已經是喪家之犬,再和他鬧翻,大打出手,以後的境遇會更加艱難。
他見幹乙允要壞事,趕緊上前拉住他。
此時,常德申不知不覺的站到了賈偉民身後,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邪惡的笑容。
賈偉民沒在意,隻管拉着幹乙允。幹乙允見幫主拉他,也隻好氣呼呼的算了。
哪知道,他算了,别人可沒算了,他要砍侯耀通,卻有人要殺賈偉民。
他沒砍成,别人卻殺成了。
賈偉民突然覺得背後刺痛,忍不住慘叫一聲。
這是他最後的慘叫,慘叫聲很短,很凄厲。賈偉民面露驚詫之色,似乎不敢相信,很快,他撲倒在地,氣絕而亡。
賈偉民死了,死在常德申的刀下。
死得不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