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壓抑。
故人來了,卻沒有兩眼淚汪汪的感覺,有的是無盡的恐慌。
冷水寒有些驚慌,覺得自己的心跳竟然比以前快了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等來人走到近前,衆人這才發現他是一個中年男子,此人年紀約莫四十開外,方正臉龐,長相不算英俊,但看起來也還算比較順眼。
隻是在這樣的夜晚,他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在這裏出現,實在讓人不可思議。
可是誰規定在晚上就一定要打馬飛馳,就不能牽着馬遊山玩水呢?
沒有人規定,可是衆人都很恐慌,因爲這超越了常識,超越了習慣。
超越了常識和習慣的行爲,總是讓人不太尋常的。
那人看見火光,又看到了一鳴幫衆人,竟然十分欣喜,忙打招呼道:“是你們啊!你們好嗎?你們怎麽才來?我等你們好久了。”
他似乎與一鳴幫衆人很熟!莫非真的是故人?
吹吹、小刀、秒色秋和笑三姐立即愣住了,冷水寒恐慌得不行,手中劍在劇烈的跳動,心跳也變得更加急促了,頸脖上微微有些發涼,。她知道,算卦人口中的故人出現了,這個人就是!
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樣的夜晚,在清幽的月光下,他牽馬閑逛,神情悠哉,卻又十分驚喜和埋怨,像是不經意間與故人相遇,又像是早就與故人約好,要在這裏碰頭,隻是故人來遲了,害他苦等。
秒色秋忍不住問道:“你是誰啊?我們都不認識你,你怎麽會認識我們?”
吹吹的舌頭打顫,慌道:“對啊,對啊,吹哥,吹哥我怎麽不認識你?”
那人微笑道:“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别人一般都叫我賣馬人,其實我不是賣馬的,我是你們的夥伴,在這裏等你們好久了。一鳴幫最近風頭正勁,江湖上諸多贊歎,連我也覺得臉上有光,感謝你們。”
笑三姐仔細地打量着他,覺得他似曾相似,驚道:“你,你,你,你?”她連說四個“你”,終于說不出來了,好像吃了什麽東西噎着似的。
賣馬人的眼睛閃閃發亮,盯着笑三姐,盯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腿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許久,賣馬人笑道:“不錯,小三姐,你的記性真好,我就是當年那個當兵的。這麽多年沒見,你也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真的很不錯。相馬王馬伯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哎,爲什麽好人都不長命呢!”他回頭拍了拍馬頭,感觸地道,“這就是那匹寶馬,當年多虧馬伯仗義相救,要不然,恐怕它當年就被,被……”
笑三姐當然知道賣馬人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的意思是說,要不是馬伯,這匹馬早就被人吃了肉了。笑三姐很驚恐,目瞪口呆,她實在想不到,賣馬人真的是當年那個當兵的!而這匹馬看起來也那麽的熟悉!
冷水寒知道笑三姐的往事,聞言大吃一驚,她剛剛還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誰?爲什麽他要說是故人呢?她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笑三姐記憶裏那個當兵的!這麽說來,他說得沒錯,他确實是故人!
她越來越想不通,越來越覺得詭異,算卦人并不是别人易容的,他的臉就是他自己,他真的是算卦人嗎?世上的算卦人,十有八九是糊弄人的,可他好像什麽都知道,這是爲什麽呢?
難道他本來就與這位賣馬人認識?如果這麽說,莫非他與傲神龍或者鐵山國的什麽人也認識?否則他怎麽知道天亮之後會有血光之災?可是,如果他與這些人都不認識呢?這意味着什麽?這一切真的都是他算出來的?
冷水寒忽然不敢想了,她知道再想下去,不知道會想出什麽不可思議的事,這沒有意義,隻會增加她的恐慌。
冷水寒冷冷地道:“閣下難道就是算卦人說的故人?”
“算卦人?你是說在亂石崗發現那些睡死人的算卦人?他算出來我在等你?” 賣馬人似乎很驚奇,一連問了三句。
冷水寒道:“是的。”
“不錯!我确實是在等你們,是呂薄冰讓我在這裏等你們的。”他這不錯似乎有兩層含義,既像肯定,又像稱贊,肯定他就是故人,稱贊算卦人算得準。
這下衆人都驚駭不已,愈發的慌張了,冷水寒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要去想,她急忙強壓心神,讓自己安定下來。
她已經明白了,賣馬人的意思很明顯,他根本不認識算卦人,如果他沒說假話,那麽算卦人确實是算出來的!
能算出未來,實在太厲害了!
這世上真有這麽厲害的人嗎?冷水寒不敢相信,她十分震驚,一時間怔住了,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吹吹的大腦在飛快的運轉,驚道:“什麽?吹哥我沒有聽錯吧?!你說呂薄冰讓你在這裏等我們?這怎麽可能!你要騙人也不能這樣騙吧!”
他是個精明的人,損人不帶髒字,他的言下之意是說:呂薄冰已經死了,你要騙人也不能拿死人出來騙人,這樣很不道德。
秒色秋就沒有他說得那麽隐晦了,厲聲喝道:“你他媽的說什麽鬼話?呂薄冰都已經,已經離開我們多日了,你竟然信口開河,這也太過分了!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賣馬人并不介意,微笑道:“我就是賣馬人,如假包換,說起來我算是笑三姐的半個師傅,她的判官筆功夫還是我教的,當年要不是馬伯,我的寶馬不可能到現在還活到,我也可能死在路上,回不到故鄉,馬伯是個好人,我實在很感謝他。”
笑三姐終于緩過勁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叔叔,真的是你嗎?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已經承認賣馬人就是當兵的,事實就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認。
賣馬人的眼神很溫柔,像個長輩,笑三姐喊他叔叔,他覺得很親切,隻見他微笑着道:“小三姐,是我,我是你的叔叔,也是你們的夥伴,呂薄冰讓我在這裏等你們。”
他又強調了一遍,他之所以在這裏,是呂薄冰讓他這麽做的。
小刀忍不住道:“你說幫主讓你在這裏等我們,空口無憑!既然你非要這麽說,那我問你,幫主是什麽時候讓你在這裏等我們的?你給我們說說。”
賣馬人不假思索地道:“這個,大約是一年前。”
“一年前?你竟然說一年前?”吹吹嚷道,“好啊,吹哥我知道了,你果然是在騙我們,你就是個大騙子,你到底想幹什麽?”
賣馬人的臉色變了,似乎覺得他問得很奇怪,反問道:“我能幹什麽?我僅僅是在這裏等你們而已,并沒有任何惡意,你們要是不歡迎,那就算了。”他補充道,“呂薄冰曾經邀請我,讓我和他一起去尋找藍血人,他沒有告訴你們嗎?這個孩子,一向都這麽高森莫測,哎,罷了罷了,這是個誤會,怪不得你們,是他沒有和你們說清楚。”
小刀最恨人污蔑呂薄冰,見他越說越離譜,十分惱火,怒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你最好别胡說,要不然,我一定要你的命!”
賣馬人淡然道:“我知道你們不信,這不要緊,他沒有告訴你們,我可以告訴你們。”
吹吹雖然疑惑,但很想知道原因,忙道:“好,那你說說看。”
笑三姐雖然不想聽,但也不好拒絕賣馬人,便輕聲道:“叔叔,你說吧。”
賣馬人好像很開心,欣慰地道:“還是小三姐最乖,既然你們願意聽,那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好好跟你們說說。”
他說完把馬系在一旁,也在篝火旁坐下,向衆人娓娓道來。
他說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驚呆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