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涵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對,如果他長期停留在第一個階段裏,無法接納離别走出痛苦,那麽他将長期沉浸在給自己制造的幻象中,會讓他越來越院裏現實,更難适應今後的生活。”
當課程結束後,龍子涵把闫皓帶了出來。
兩個人面對面,龍子涵說道:“小皓,你的父親,我的舅舅闫偉強,已經确确實實的離開了,死了。”
闫皓搖頭說道:“我不聽,我不聽!”
龍子涵抓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死亡、年邁、疾病、意外、分離、失去,它們以各種方式環繞在世界上每一個人身邊,沒有人可以逃離。”
闫皓臉色忽然變的蒼白了起來。
龍子涵說道:“小皓,舅舅的死很可疑。不管你是愛他、恨他,你都應該接受現實,然後,回去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這裏,闫皓眼圈忽然紅了,淚水決堤一般流了下來。
龍子涵歎了口氣問道:“難過嗎?”
闫皓木讷的點了點頭。
“還恨他嗎?”
闫皓繼續點頭。
龍子涵點了點頭,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闫皓,還記得昨晚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聞言,闫皓用力的點頭:“我記得!”
龍子涵說道:“任何突然發生的狀況,都隻是我們生命中的一部分,既然發生,那就是我們生命中必然要經曆的一部分。你可以傷心、難過、痛苦、不甘,但是,生活還要繼續。但是你不能用這個狀态,繼續将來的生活。”
天知道,他是如何在知道自己舅舅死後,還有如此費盡心思的安撫這個小家夥是怎麽樣的心情。
他是難過,可這種情緒,遠沒有對這個孩子擔心來的深刻。
而他也根本來不及難過……
闫皓哭着說道:“表哥,帶我回家,我想回家!我不相信他就這麽死了,他身體那麽好,怎麽會這麽突然?”
似乎這一刻,這個十六歲的小家夥忽然成長了,忽然變得成熟了起來,這讓龍子涵在傷心的同時又很欣慰。
“恩,走吧,我們回去收拾收拾,盡快出發……”
回到家,闫秀珍哭的心慌氣短,這會兒,已經吃了藥,一臉哀傷的坐在沙發上,任由龍百川哄着。
“爸、媽,盡快收拾一下吧,咱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也必然是要過去看看的。
說着,龍子涵轉身,目光落在自己的楚伊人身上,說道:“伊人,東西收拾一下。”
楚伊人點頭,起身離開。
看着楚伊人離開,龍子涵帶着闫皓上樓。
闫皓沒有言語,靜靜的跟在龍子涵的身後,兩個人來到闫皓的房間,龍子涵幫着他整理衣服。
看着默默無聲的闫皓,龍子涵很認真的說道:“放心吧,我會查清楚的,讓舅舅安心的離開!”
闫皓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謝謝表哥。”
龍子涵再次問道:“收拾好了嗎?”
“都好了。”
龍子涵拎着闫皓的皮箱,二人在樓上走下來。
來到客廳的時候,楚伊人正提着一個工具箱,站在一個皮箱旁等待着他。
龍子涵皺眉問道:“你也要去?”
楚伊人反問道:“你想丢下我?”
“可一飛和楚楚他們……”
不等龍子涵說完,楚伊人說道:“我已經打電話給我媽了,她等下就會過來把孩子帶回去。江橋離這兒也不遠,有什麽事我再趕回來就是了。再說,我覺得,我能幫得到忙。”
被楚伊人堵的啞口無言,龍子涵隻能由着她。
當龍百川夫婦也收拾好了以後,張嫂看了一眼闫秀珍,不放心的交代着:“老爺、夫人,你們在外面一切小心,到了記得給家裏報個平安啊。”
如果不是人已經夠多了,張嫂是真想跟着過去照顧着。
闫秀珍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龍百川交代着說道:“張嫂,家裏交給你了啊。”
張嫂點了點頭:“哎,放心吧!”
龍子涵歎了口氣,拍了拍闫皓的肩膀,說道:“走吧……”
因爲闫偉強家并不是在本市,而是在江橋。所以,這一路上龍子涵開着車,帶着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在晚上來到了闫偉強的家中。
此刻,闫偉強家中,好多人的身上都纏着孝布,來來往往都在忙碌着。
龍子涵讓人通知了一聲,沒多久,闫皓的後媽,也就是龍子涵的舅媽吳美芬帶着五歲的兒子迎了出來。
闫羽,五歲,而闫皓的母親也才去世五年。
這孩子怎麽回事兒,明眼人也都知道。這闫皓的母親還沒死的時候,這兩人就有了孩子。
闫皓母親一死,闫偉強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接進了門。也難怪闫皓一直對他父親抱怨,對這個女人記恨了。
看着走出來的年輕人,龍子涵在心裏想着:這女人的确有幾分姿色,長得有年輕,不怪舅舅會喜歡了。
“姐姐、姐夫,你們來了。”而後,她推了一把兒子,說道:“小羽,快叫人。”
闫羽不高興的撇了撇嘴,而後糯糯的叫道:“姑媽、姑丈、表哥、表嫂。”
這孩子挨個叫了人,唯獨不叫闫皓,而闫皓也不在意。
都是弟弟的孩子,這個闫羽,闫秀珍就喜歡不起來。
“我爸呢?”
“偉強呢?”
闫皓和闫秀珍焦急的問到。
“姐,偉強他,他死的太……”
話還沒說完,吳美芬就哭了出來。看她那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幾個人都覺得有些不忍心。
闫秀珍滿臉哀傷的問道:“偉強呢?快帶我們去看看啊!”
龍子涵直接說道:“舅媽,先别哭了,帶我去看看我舅舅的屍體。”
“好,好,跟我來。”
吳美芬擦了擦臉蛋上的淚痕,帶着龍子涵就往裏走。
至始至終,闫皓都沒有跟吳美芬說過一句話,同樣的,吳美芬也沒有看一眼闫皓,似乎兩個人是仇人一樣。
衆人跟在吳美芬身後,來到闫偉強的卧室。